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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太医脸上为难的神情被高纬尽收眼底。虽然心里面明白让太医露出这种表情是因为什么,可是他还是无法相信,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如果躺在屏风内床榻上的少女真的这样毫无预兆的就离开了他,他是不是又会回到几年前那样的日子?
“皇上。”
跪在高纬的面前,郑太医肩膀有些颤抖,面色哀痛:“淑妃娘娘腹中的胎儿,只怕是……保不住了……”
郑太医迟疑停顿的声音让高纬心头一惊!
回想起从晋阳遇到她开始,她的身子一直给人很羸弱的感觉,虽然总是绽放着无人能及的笑脸却也掩盖不住她眉宇间的病态。所以他一直很疼惜她,甚至给她派去萧许阳作为专属的太医,这是连身为皇后的穆舍利都没有过的荣幸。
高纬垂下眼帘看着跪在地上的萧许阳。
他还记得,确诊她有孕后是萧许阳亲自禀报的。而那个时候,除了恭贺奉承的话之外,萧许阳还很明确的告诉过他,说女子在十五岁有孕其实对身体来说不是一件好事,而她的身子也有着许许多多的小毛病,这个胎儿也许并不能安然。他知道,也将萧许阳的话记在心里,所以才让萧许阳每日都要到隆基堂为她诊脉,就是为了确保她不会突然出事。
而今天
“皇上。”
从屏风内走出来,桃香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位太医还有跪在殿门外的内侍和婢女,走到高纬的身侧,弯下腰贴近他的耳旁轻声道:“娘娘醒了,让您进去一趟。”
高纬霍地一下站起了身子。
他连看都没看跪了一地的人就提着衣袍下摆脚步匆忙的往屏风内走去,眉头紧皱,神色看起来如同苍老了许多一样。
遵循小怜的旨意,等到高纬进去了,桃香让几位太医到偏殿候着,也让跪了一地的隆基堂内侍和婢女通通起身,点着让他们去做该做的事情。
知道穆舍利和小怜的感情深厚,而刚刚也一直是穆舍利陪在小怜的身边,桃香让她等一会儿再离开,说是小怜亲自叮嘱的,她不好意思在这里打扰高纬和小怜,便到前院的花园去了。
因着人群的散开,原本让人感觉呼吸不畅的殿内终于清新了许多。
小怜躺在床榻上,双眼红肿得如同核桃一样,无力的仰望着幔帐的顶端。
在她床头的一旁还站着那两名应诏而来的老姑姑。见到高纬走进来,两位老姑姑赶忙把这里染有血迹的布条收了起来,把仅剩下的两个血水盆端了出去。
听到老姑姑离开的脚步声,小怜好像从一个绵长的梦中醒过来,勉力侧头看了一眼。见到高纬走过来,她苍白干涩又有裂痕的双唇轻轻一咧似要展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意,可笑意还未完全成型她却先皱起眉头,眸中有种沉痛的情绪,似乎是扯到了什么伤口。
“伶俜!”
高纬迈大步伐朝躺在床榻上虚弱无力的小怜奔了过去。
坐在床沿,他静静的凝视着她苍白凄楚的脸庞。他还记得几个时辰前她还生龙活虎的替他穿好衣袍,还笑着说今天的晚膳要到隆基堂来用,那个时候她的笑意自然又轻松,仿佛连每一寸空气都是愉悦的。可是,真的只是眨眼间,她却如同一个患病许久的人,脸色病态得苍白,就这么软弱无力的躺在床榻上,好像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灰飞烟灭。
想要朝他伸出手,小怜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不由得有些失落,好似埋怨自己免得如此没用的挪开了等待着他来到身旁的目光,他却早已看清她的虚弱无力,在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把手收回去的时候,已经把她的手拾起牢牢地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
她的手还是如同先前一样冰凉得让人发指,而如今看着她就这样虚弱无力的躺在床榻上,他捏着她手心的肉,却觉得她的手像是真的没有力气一样。
“皇上……”
看了一眼自己被他裹在掌心中的手,小怜微微一笑,神色却还是止不住的苍白,就连声音也悠远得如同千里之外的山林间传来的一样:“我知道的……你不要怪其他人,我这身子其实我自己是有感觉的,只是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落了。皇上,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我们都还年轻,总有机会的。而且你还说了要带我去很多地方的,你说要带着我去领略这江河山川的神采,若是真的有了孩子,我肯定不会放心出宫的,可若是带着孩子一起去,却总觉得哪儿都不安全。”
。。。
☆、第485章 五年生得毒人花 16
“该是我安慰你的,你怎么安慰起我来了?”
高纬眼眶一红,声音不由得也有些哽咽。他心疼的抬手抚上她还留有冷汗的脸颊,用袖袍动作轻柔的替她擦拭着脸颊上还残留的汗水:“哪朝哪代见过你这样落了胎还反过来安慰别人的人?”
小怜破涕为笑,却又因为身子虚弱,笑了几下就轻咳了起来,吓得高纬全身一僵。
听到小怜轻咳的声音,守在屏风外的桃香赶忙倒了一碗萧许阳煮好的汤药端了进去。
站在床榻边,桃香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的高纬,犹豫着手中的这碗汤药该如何递给小怜让她服下,高纬眼角的余光却已经发现她捧着汤药走了进来。
坐直身子看到桃香捧在手中的汤药是棕黑色的,高纬想到小怜并不太喜欢苦涩的中药,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桃香睁了睁眼睛,垂眸看到小怜也正好奇的盯着自己,赶忙回道:“回禀皇上,这是萧太医刚刚和其他几位太医一起讨论后开的药方子,说是让娘娘身子能够快些恢复的。因为奴婢刚刚听到娘娘在咳嗽,想着汤药也是可以润喉的,便端了进来。”
听到是太医署开出的药方子,高纬却还是担心小怜在这个时候仍旧不喜欢中药,拧回头想要询问她的时候却见到她眉眼含笑的朝他点着头,示意他把药端给她。
从桃香的手中接过药碗,高纬示意她出去,然后用另一只手搀扶着虚弱的小怜坐起了身子。
觉着手中捧着药碗有些累赘,他先把药碗放在了床头一旁的矮桌上,用双手搀扶着小怜靠在了床头的地方。想了想,他又担心她会觉得后背磕在床框上会觉得不舒服,便把一旁的长软枕垫在了她的后背上,看到她满意的笑容才重新坐回到床沿。
高纬原本以为小怜会对这碗汤药抵触,却没想到她竟然老老实实地将他一勺又一勺的汤药全数咽入了口中。
他有些心疼,觉得胸口像被粗壮的麻绳拧紧了一样。太医署对她会滑胎的事情竟然没有任何的结论,这让他觉得面上无光,心中更是万分愧对于她。可是按照刚刚的那些说话,他也的确想不明白这事情发生的原因是什么,毕竟她没有摔倒,也没有服用过什么特别的东西,而他在她出事前又没有在她的身边,现在脑海里空空荡荡的,即便想要找出原因也是束手无策。
“?你做什么呀?……不行不行!”
喂着小怜饮下了大半碗的汤药,高纬又送了一勺到她的嘴边,屏风外却忽然传来桃香有些惊愕的声音,虽然已经刻意的想要压低声音,磕在静谧无人的寝殿中还是能够让人轻而易举的听见。
见到小怜也好奇的望向屏风外,高纬面色愠怒的把手中的药碗放回到床头的矮桌上,斜睨着屏风上桃香的身影:“怎么回事?”
外头的声音忽然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桃香从屏风外跑进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声音吵到了小怜,她有些怯怯的忘了小怜一眼,才回答高纬:“回禀皇上,是祝公公刚刚说他要进来,说是有事情要向皇上启奏。可是奴婢想到娘娘正在服药,而他的样子又莽莽撞撞的,这个时候自然是不可以进到这里,以免叨扰了娘娘的歇息。”
“有事要向皇上启奏?”
皱着眉头的高纬还没有开口,小怜便面色好奇的把身子坐的更直,眉头轻蹙:“他有什么事情要向皇上禀报的呢?我是他的主子,他有事情为何不先告诉我?”
“兴许是因为知道你现在的身子,即便是跟你说了,你还有力气吗?”
高纬站了起来,把小怜后背上垫着的长软枕小心翼翼的抽了出来,一边伺候着她重新躺下一边说道:“你先好好休息,不要再多想什么事情,也不要再操劳些什么。我出去看看你们这祝公公是有什么事情要说,若是一些小事我就替你做了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我答应你,等你好了,我就带你一同游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看怎么样?”
小怜双眸一亮,虽然面色苍白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