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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穆舍利真正的心结是什么，可是对于一个从小就没能享受父母疼爱的人来说，亲情应该是心中最大的创伤。她不知道穆舍利的亲生母亲如何，可是穆舍利的亲生父亲必然是不承认她的，那么她也会知道自己是被亲生父亲嫌弃的，“亲情”这种东西她也会知道那并不是她所能够在童年的时候享受到的。
小怜不知道穆舍利心中是否还对“亲情”抱有幻想。
“你说你是青楼出来的，那是你的父母把你卖到了青楼里的吗？”
小怜还在思虑着要如何往下说，穆舍利却像是突然见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心疼的握住她的双手：“无父无母还要被抛弃，一定不好过吧？”
小怜几乎要笑了！
忍下心中的雀跃的心情，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皇后娘娘，其实民女只是想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像您这么说，皇上的心中总是记着别人的，对我也许很快就会忘记了。可是皇上既然说了要带我回宫，那就不能违抗圣旨，我希望能够在皇后娘娘的身边伺候您。”
“即便皇上心中有其他人，可以凭着你让人过目不忘的美貌，要夺得皇上的宠爱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穆舍利显然是不相信小怜的说辞，她并不认为世上还有女子会不稀罕这后宫里的荣华富贵：“可你只想要伺候本宫？这说不过去吧。”
“在青楼里，伶俜学到的很多。”
似乎没有发现穆舍利已经开始怀疑的神色，小怜失落的摇了摇头，好像想起了某一件让人黯然神伤的事情：“在青楼的女子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若是年长了，空有这些已经不能够再好好地立足。皇后娘娘，也许我这样的比喻不恰当，可是在我的心里这后宫和民间的富贵人家是一样的。有权有势的富人都三妻四妾，可是一旦失去了宠爱，在院落里遭受下人白眼孤寂一生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的。皇上是天之骄子，这后宫的女子必然个个都是才华出众的，民女只是一个在青楼里还未见过世面的人，这后宫的荣华富贵我又怎敢去想？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辈子，可是既然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宠信，那么我也不可能再出去过自己的生活，可是皇上必然会忘记我的，我只希望能够跟在皇后娘娘的身边，伺候您终老。”
伺候她到终老？
穆舍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动容。
这么多年来，她没有登上后位的时候也是遭受过宫中那些婢女公公的白眼的，那种感觉直到现在她还觉得印象深刻。即便登上了后位看似对她掏心掏肺的人很多，可是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她的心里也是有数的。登上后位后，她的贴身婢女还是陆令萱的人，她也知道自己一直在被监视着。即便知道自己在这后宫里的地步和陆令萱脱不开关系，她也一直步步为营，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听哪个懂得献媚的下人说过要伺候她到终老。
她竟然觉得小怜上辈子一定是她的妹妹！
穆舍利觉得两人的相见好像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本宫知道你的考量。”
轻叹了口气，穆舍利拍了拍小怜的手背：“圣意不可违，你回宫后若是皇上真的没有再问起你，你就留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小怜喜极而泣的想要跪下身子，穆舍利一把拽住了她下落的身子，仿若已经熟识的姊妹一样，娇嗔的瞪了她一眼，她才乖乖的站好，唇瓣因为感动而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皇上……”
跟在高纬的身后走了一段距离，褚公公被自己心中的疑惑搅得头昏脑胀的，忍不住向走在前头的男子唤了一声。
站在回廊下，高纬也和褚公公一样已经憋了一路的话。听到褚公公的声音，他猛地停下脚步，在褚公公还没来得及也停下脚步的时候就转过了身子。
高纬的脸色铁青，褚公公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就要爆发，只敢抬头看着他不敢再开口说话。
“你刚刚那个样子不嫌丢脸吗？”
想到褚公公刚才在房间里跌坐在地上的窘样，高纬感觉自己胸腔的一股怒火就要涌出来：“这人也是你听了之后才禀报给朕的，也是你派人去接的，朕也只是当在晋阳的闲暇时间里见见美人。她和小怜并不像，你究竟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
☆、第403章 一入宫门仇深似海 12
“皇上……”
褚公公难堪的皱着眉头，像是觉得高纬忘记了什么而想要让他记起来：“怎么会不像呢？奴才觉得像极了……”
高纬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奴才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会有人长得和小怜姑娘这么的相似。”
回想起刚刚在房间里见到的那个人，褚公公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么多年了，其实奴才也忘了小怜姑娘具体长什么样子了。可是就在刚刚刚刚奴才见到那位姑娘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长大之后的小怜姑娘！皇上，这……”
“朕也觉得像。”
在褚公公望眼欲穿的注视下，高纬的眉头舒缓开来，嘴角浮上淡淡的笑意。他想到了当初在高睿府上见到的小怜，想到那个质疑他的少女：“在见到她的时候，朕觉得是老天爷怜悯，把一个和她相似的人送到了朕的身边。更甚，她竟然也姓‘冯’。”
“什么？”
褚公公几乎要跳起来，双眼惊愕的瞪得老大。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高纬神色淡然，微垂的目光似乎还在想着什么：“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可是……”
“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会傻傻‘让’自己姓冯吗？”
褚公公还想再说些什么，高纬却像是觉得好笑一样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她从以前就聪明，如果真的还活在世上，即便她要回来朕这里来为阿俨索命，也不可能把自己摆在如此明显的位子。”
难道真的只是相象而已吗？
虽然也知道自己早已经忘记了小怜的模样，可是褚公公还是对出现在高纬房中的少女有着一些莫名的抵触心理。这些年在宫里他也还是见过不少和当初的小怜长得相似的人，可是却从来没有人像刚刚那个少女一样给了他如此大的震撼，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恐慌。
其实仔细想想，在高纬房中的那个少女和当年的小怜长得还是不太相似的，只是那种神似的感觉却让他觉得像是某人的魂魄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想再去想已经离开人间好些年的人，高纬也不想再和褚公公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便回过身子继续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见高纬迈开了步伐，褚公公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皇上，这位姑娘你是要带回宫里吗？”
高纬的脚步顿了顿，在褚公公以为他会给出回答的时候，他却又迈开步伐继续往前走去。
褚公公知道了高纬的打算，只好又小跑着跟了上去。可是想到刚刚那种如临大敌的感觉，那种震惊和恐慌现在仍然让他有些后怕，他又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皇上，这位姑娘的身份你可清楚了？”
这一次高纬的脚步完完全全的停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褚公公对小怜始终都是怀疑的。
虽然已经告诉自己她并不是十分的像当年的那个少女，可是褚公公还是无法从刚刚那种感觉中走出来。在宫里这么多年，死死生生早已经看过数百回，他也觉得自己人生的阅历已经不浅了，可是在刚刚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却顶着这样阅历丰富的身子跌坐在了地上。
他是不相信的！
虽然当年他也看着高纬和韩长鸾一手处理了已经死去的小怜下葬，他也一度相信小怜已经从世上死了，可他今天见到的那个人却让他颠覆了这样的看法。
书房已经近在咫尺，高纬静默的直视前方，似乎只是在考虑进到书房后要如何与刺史讨论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褚公公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因着高纬寸步未动，他也知道高纬现在正在思考着这样的事情。
“你去查吧。”
好像只是吩咐褚公公去布置今天的晚膳一样随意，高纬声音清淡的答应了，好像是任由褚公公随心所欲的去做任何的事情。
如果……
他重新往书房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