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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代却勾唇笑了笑。
“那你先把这些衣裳送过去。”他神色清冷的吩咐道:“然后带她过来用膳吧。”
冯管家和张明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
小荷领着小怜到这里的时候,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走进去,发现堂内站着冯管家和张明,小怜浅笑着向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坐在饭桌旁的文代。她没有说话,如同见到冯管家和张明那样,给了文代一个极浅的微笑。
“坐吧。”
文代声音很柔和,像来都与高肃同桌而食的小怜自然也忘了要与王公贵族区别身份的事情。她直接走过去坐到了文代指着的位子上,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脸上隐隐有了些不一样的笑意。
小荷已经捧了一碗饭上桌,小怜朝她道了谢,双手接过了饭碗。米饭的热度穿过饭碗传达到她的掌心,她觉得暖和的很,有些不想放下。
文代见她就要动筷,自己也夹了一道菜入口,还没咽下去他的眉头一皱,侧目看着坐在身旁的她:“菜有些凉了,热了再……”
“凉了吗?”
小怜看了他一眼,也夹了一道与他相同的菜放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还是热的啊。”
文代轻笑着叹了口气。
这一顿饭吃的并不安静,小怜表现得全然一副早在这里住了许多年的样子,嘻嘻笑笑的与身旁的文代不停地搭话。文代只是静静的听她说,并不太开口接话,除了她问了什么问题他觉得必须要回答才会开口,而他的嘴角也一直留有若隐若现的笑意。
冯管家和张明却一直全身紧绷着。
从前的文代从来都是一个人用膳的,除了不在饭桌上开口,他也不喜欢在用膳的时候听到吵闹的声音。而现在,冯管家看着小怜嘻嘻笑笑不断与文代说着话,文代的脸上虽然看似冷冽,却没有丝毫不悦的表情,嘴角时隐时现的笑意甚至还让他觉得文代十分享受现在这种吵闹的感觉。
可是他自己都觉得吵得心慌,文代为何还如此坐得住呢?
“所以你很小的时候就会骑射了吗?”小怜双眼如同发亮一般盯着文代冷清的侧颜:“我一直觉得像长恭哥哥那样骑射厉害的人特别威武!”
文代抿唇笑了笑,目光柔和的睨了她一眼。
“不过……”转了转眼珠,她放下碗筷,如同一个好奇宝宝一般捧着脸,眼眸里满是好奇的神色:“你在姚襄城见到长恭哥哥的时候是不是吓死了?”
“吓死?”他疑惑的蹙起眉头:“为什么要吓死?”
☆、第246章 破茧成蝶的冯伶俜 11
“因为你是周国的王爷啊!”她理所当然的提高了音调,背脊挺直:“而且你不是说姚襄城那一块已经算是大齐的国境了吗?那你身为周国的王爷却出现在大齐的国境内,还遇到了大齐最厉害的将军,你不怕被捉去当人质么?”
冯管家听到这里的时候,脸色霎时间显得有些苍白,仿佛苍老了许多。
心急如焚的朝张明望过去,张明似乎也知道冯管家在想什么,也已经把目光投了过来。面对冯管家心有余悸的眼神询问,张明又羞又恼的左右躲闪着这如炬的目光,恨不得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与冯管家的担忧不同,文代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对遇见高肃的事情而有半分担忧。他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不怕。”
“咦?”
像是听到一件极为令人惊奇的事情,小怜的眸光更闪,往文代的方向凑近了一些:“你为什么不怕呢?那时候你们和张统领可是都把刀啊剑啊的拔出来了啊。”
冯管家忽然感觉头一阵晕眩。
“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是为了我来的。”文代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拧过头与她对视着:“而且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小怜眨了眨眼睛,觉得文代说的有些道理:“也是,如果你和周国的皇帝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族,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抓住你的!”说着,她对着他做个了张口咬住的鬼脸。
文代垂下眉眼勾起唇角一笑,小怜却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堂内的气氛忽然严肃起来,如同饭桌上已经凉透的菜肴一般。小怜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脸安安稳稳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想举筷再吃点什么,却又觉得太过于做作,只好选择像文代那样沉默下来。
她并不知道他为什么沉默。
也许是她刚刚那个话题让他不舒服了?
她歉意的瞥了他一眼,想要开口与他道歉,却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破这样沉默的气氛。
“对不起。”
许久,他自自己面前的饭碗中抬起头,满含歉意的望着她:“我欺骗了你。”
“欺骗?”小怜一愣:“你骗了我什么?”
“我欺骗你说我的名字是‘文代’。”
他的声音如同堂外的晚风一般轻柔,看着她的瞳孔也如同秋水一般深邃。像是觉得自己的确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他的表情还有些凝重:“你口中‘周国的皇帝’是我的亲兄长,虽然我们不是同胞兄弟,可皇兄对我还是非常看重的。所以我不姓‘文’,我姓‘宇文’,叫‘宇文达’。”
她呆呆的看着他,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你不需要道歉。”
良久,她松了口气,又天真无邪的笑了起来:“我刚刚还以为是我说话不得当让你生气了。反正也知道你是王爷,不管你姓什么,其实身份都没有什么差别。”
像是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宇文达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喉:“你不生气?”
☆、第247章 破茧成蝶的冯伶俜 12
“我为什么要生气?”小怜反问道:“你说从商的时候我其实是信了的,毕竟你看起来的确像富家子弟,而且你……”说着,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张明:“你和你的侍从看起来又不像喜欢幻想的人,没事还会乱喊你‘王爷’吗……”
宇文达捂住嘴唇嗤笑了一声。
张明觉得稀里糊涂的,他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感觉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一片迷茫的泥沼中。他看了一眼小怜有些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神,又看向在一旁低笑的宇文达,虽然冯管家那如同细针一般的眼神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非常的不错。
他虽然不是从小就在宇文达的身边侍奉他,可他这些年却真的非常喜欢这位主子。宇文达的母亲只是个姬妾,虽然不是非常的弱势,却也称不上是得宠,而他从小就仰赖着自己的几位兄长照顾。他开始学骑射的时候是自己才到他身边侍奉他的时候,那时候他每日每夜的练习,那股狠劲是少年中极少见到的。
他也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如此努力。
虽然如今是宇文邕为帝,可是实权还在宇文护这个老匹夫的手上,宇文达曾经几位为帝的兄长因为不想受宇文护的控制成为一个傀儡皇帝而反抗却惨遭杀害,而宇文邕登基后他就立志要成为一个能够帮助兄长摆脱宇文护这个老匹夫的助力,所以他不曾见过他这样的笑意,即便很淡。
…
用完晚膳,宇文达送小怜回了东厢。
从姚襄城回到长安的一路上因为始终无法定下心,小怜也连续好几日没有洗过澡,所以宇文达特地吩咐小荷去烧了热水。
站在东厢的花圃前,宇文达略有深意的看着满园色彩各异的花卉,小怜站在他的身旁静静的打量着他有些严肃的侧脸。
“王爷……”沉默得让她有些不自在,小怜小心翼翼的轻声靠近他:“以后我也要一直喊你‘王爷’吗?”
“你不想喊?”
从花圃收回目光,宇文达目光柔和的看向她:“我也并不在乎这些,你若是能不像他们那样古板,不这样喊我是最好的。”
她笑了笑:“那我可以怎么喊你呢?”
宇文达好像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窘迫,欲言又止的瞥了她好几眼:“我的小名……小名是‘度斤突’。”
“镀金图?”
小怜故意瞪大了双眼,宇文达却很轻易的就从她的眉眼间看出她作怪忍笑的表情:“金子吗?”
宇文达紧抿着唇没有接话。
在夜风中,色彩各异的花圃洋溢着一种不一样的香味,在月光下,那些颜色鲜艳的花朵如同星光一般闪耀着,又隐隐的透着危险的气息,却吸引着人不断地去靠近。
小怜弯下身子,她看到花圃中有一朵圆鼓鼓的花朵,在夜色下她觉得这朵花是紫色的,形状让她实在是忍不住伸手就要去触摸。
“你别碰。”宇文达冷声打断了小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