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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抬头道:“即是自杀也是他杀?”
徐若愚正自沉思,听到他这句话,不由地傲然地扫了他一眼,道:“这话又是何解?自杀便是自杀,他杀便是他杀,如何可能即是自杀又是他杀呢?”
他说话之时,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年轻轻就成为高手的一种自然的骄傲,神情之间,可以说是不客气的很。
沈浪却仿佛没看见他的鄙意,反而微微一笑,道:“在下说他们是自杀,原因有三:四个房间均是从内反锁,窗户也紧闭完好,连同屋内的摆设,都无被破坏过的痕迹,是其一;死者握住凶器的手势,非常正常,绝非旁人可以为之,那四人的致命伤口所在,李前辈也已仔细检查,那样的伤口如果换成了旁人,无论以何角度何手法,均不可能造成那样的结果,是其二;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此四人虽说非一流高手,但如若要在同一时间以那样的手法杀死四人,并无一点异动发出,在下实在想不出当今武林有何人可以做到,因此在下推断此四人皆是死在自己手下,也可以说是自杀!”
“那为何又说是他杀?”柳玉茹也扬起娥眉道。
“神色?他们四人脸上过于平静的神色!”
沈浪温和淡然的面容之上,波澜不惊,可我发现他说这句话时,那清澈如水的双目之中,却好似蕴涵了无穷的智慧,闪闪发亮,竟是那样奇异的引人注意,众人的视线竟都不约而同地被他吸引了过去,情不自禁地倾听他的下文。
“四人虽说都是死于各自的兵器之下,死亡的时间也一致的,但是人都是血肉之躯,纵然一意寻求解脱,死前的神色较常人要来的平静,但利器入体、搅动血肉的痛苦却是难免,然这四人的面上却都过于平静,仿佛自己的利器刺入的旁人的身体而不是自己的身体一般,难道这不令人奇怪么?”
李长青点头道:“不错,老夫一进门,就已感觉四人临死前神情有异,也觉得此四人他杀的可能性要大过与自杀?但如若是他杀,旁人又是如何毫无痕迹地进得房去,以那样绝无可能的奇异手法杀了人,且出来后还将门窗反锁、不破坏丝毫原来的摆设呢?这——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沈浪微笑道:“在下原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无意中想起一事,因而大胆推测他们虽是死于自己之手,但是生前神志只怕已经被迷,是受他人的控制之下而自尽的。”
李长青悚然道:“神志被迷?你的意思是有人控制了他们四人的神志,令他们自尽?”
“正是,”沈浪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以上种种疑点。”
李长青沉吟道:“此种推断,却也有可能,但会是何人所为呢?此举又有何用意?”
沈浪不答反问道:“前辈可知,天下武林之中,最擅长摄心迷魂之术和运用迷药的是谁?”
李长青毫不犹豫地道:“倘若在十年之前,要说最擅长摄心迷魂之术和运用迷药之人,可以说非天下最毒之暗器‘天云五花绵’的主人——‘云梦仙子’莫属。只是那女魔头在衡山之役时已然死在一代大侠沈天君沈大侠的一指之下,自然已不可能是她。而当今武林善用迷药者不少,但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他人生死,甚至引刀自尽,却绝非易事,至于那摄魂功法更已无人精通,老夫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各位心中可有人选?”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而过,但其他人却都是紧皱眉头,竟无一人响应。
沈浪沉声道:“柴玉关既可诈死还生,云梦仙子为何不可?那云梦仙子的智慧实非一般人所比,晚辈怀疑当年死在沈——沈大侠指下的只不过是她的替身而已!”
李长青悚然道:“这——却也不是没有可能。快乐王柴玉关既可诈死还生,云梦仙子那女魔头,不仅以绝伦无比的美貌网络了一批爪牙,其本人也是无论智慧还是武功,都胜人一筹。现在想来,她确实不大可能就此死去,何况当日我等在衡山之上日夜拼斗,到了最后,神智皆已疲惫不堪,而且当时沈大侠方才一指点死那女魔头,即刻又被他人围攻,并不曾上前检查,如今看来,她当时究竟是真死还是假死?却是不能妄下断语。”
第九十九章 嫌疑
他提起昔年那惨案,面色不由地又黯然起来,不禁语声略略哽咽,黯然长叹。众人虽在仁义山庄时,就已听他诉说过当年那惨烈的景象,但如今再回想,也仍是恻然动心,面现感慨。
而沈浪,他方才提到沈天君的时候略顿了顿,头已不禁微微低垂了些许,教人瞧不清他的神情,旁人自是以为他是在沉思,我却明白他其实是忆景生情、心下黯然。
当年他十岁不到,就将千万家产捐献给仁义山庄,借而来完成其父的遗愿,自己却独自去江湖漂泊、浪迹天涯。这么多年来,他一个幼龄孩童,孤身远走,独自承受世间的风风雨雨,他究竟是怎么生活的呢?又是从何出学的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
他此刻这般凡事都不计较、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淡漠性格,是天生的脾气?还是后来在那些艰难的岁月中磨练出来的乐观呢?原著中对他的这些经历并无半分解释,更不曾说明他师出何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这些年来所受的苦定然不是常人所能想象,这身绝世的武功的背后,更不知曾付出了多少艰辛和努力。
要说在学武方面,我自认有一定的天赋,学什么都比一般人要来到快,可武学一道,却不仅是要靠天赋,与个人努力绝不可能分开。想当年师父不过稍微对我严厉了些,我就也已叫苦连天,几度生懈怠后退之心。
我虽未和他交手,但我也知他的成就和修为必定要远高与我,更不知要经受多少的考验?我虽然也累也痛,但却有家人疼爱、有师父和干爹怜惜,更有许多伙伴武师陪伴,而他呢?非但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反而小小年纪就要承受那么重的责任:找出真凶,为天下除害,为父亲报仇!
也许,他原本也可以很美好的童年,就结束在那个冬天了吧?
想到这里,望向他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怜惜和敬佩,虽然我不满他在感情方面的漠然和保守,但他这样的气魄和胸襟,确实是普天之下都不大能找出第二个了。
仿佛是感觉到我的凝视一般,沈浪忽然抬眼,正和我的微带着审视的视线撞到了一处,我尴尬地微笑了一下,避开他柔和之中仿佛藏了更深意味的眼神,忙握紧茶杯,低头浅啜了一口来拙劣的掩饰,脸上却忍不禁微微传来一点烧红。
真是的,没事研究他的心态做什么?还嫌他对自己的影响不够吗?
只听沈浪道:“李前辈说的有理!其实在下作如此推测,觉得此事和云梦仙子有关,除了她极其擅长摄魂之术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李长青道:“噢?是何原因?”
沈浪道:“前辈可听说过如梦散?”
如梦散?我立时想起了去岁刚见到沈浪后,在船上所遭遇的变故,那刘老三从云梦仙子处偷来的正是如梦散和其他一些东西,用来迷倒全船的人后,还有些剩余,后来被我收起来了,当时连沈浪也不知晓。他今天突然提起,难道是知道我私藏迷药,怀疑我下手不成?还是,他只是单纯地联想到云梦仙子身上而已?
当下顾不得红晕未退,直接望向沈浪,沈浪的双目仍是正视着前方,见我又望向他,含笑相迎,目光如水,坦坦然然,并没有丝毫怀疑之色。
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来怀疑我,那就实在是枉费你的聪明之智了。我的嘴角轻轻一勾,收回视线,侧头去看李长青。
李长青凝目沉思了一会,摇头道:“老夫孤陋寡闻,不曾听说过这如梦散,不知道它有何奇效,又与云梦仙子有何关系?”
一旁的花四姑突道:“晚辈幼时浪迹江湖,倒曾听说过这如梦散。俱闻这如梦散产自苗疆,由九九八十一种奇花加十八种草药、以及各类的昆虫练制而成,无色无味,防不甚防,除了桃木无论何种验毒之物都不可测出。此迷药最难之处,便在与练制之法,据说成功率极低,但一旦练成则就神奇无比,据说如果有人在无意中被下了这绝顶的迷药,又在其即将苏醒之前附在耳边,灌入密令,那么此人在醒来后就会将这个密令视为终身目标,莫说是要自己的性命,哪怕是要天底下最孝顺的孝子,去谋杀自己的亲爹娘也会毫不犹豫。”
只听“哐当”一声,一个茶杯落地开花,而手虚持杯子的乔五却浑然不觉,惊呼道:“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倘若这药再多些,那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