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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渊努力支撑起上半身。温如玉连忙伸手去扶他,让他在枕上靠好:“你觉得怎么样?”
沉渊唇边展开苍白的笑容:“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不,是我伤了你。但是皇上却救了你,他请太医给你用了最好的药,你昏迷了五天,好险……”
“若不是你求他,他不会救我。”沉渊想到自己失去意识前,温如玉跪在景剀面前求情的样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温如玉恳切地道:“可如果不是皇上宽容,我再怎么求情,他都不会放过你的。毕竟你是刺杀皇上的钦犯。”
“为什么?你被皇帝害得那么苦,却仍然对他忠心耿耿?”沉渊深深叹息。
“我是康朝子民,也是景家子孙。皇上是一国之君,万民之主。我个人的恩怨算不了什么,对百姓来说,只要能够安居乐业,皇帝就是好皇帝。既然他是好皇帝,我怎能做出弑君犯上之举?”温如玉静静地看着沉渊,目光澄澈,“沉渊,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可为一己之私而犯上作乱,杀掉为百姓造福的明君,便是流星在世,他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沉渊哥哥,祸是我闯下的,你若坚持为兄弟们报仇,就请冲着小弟来吧。”欧阳雁向沉渊深深一躬。
沉渊的目光黯淡下去,本来强撑着一口气,为了一个目标而让自己努力活着。此刻这个目标凭空消失了。仇人救了他,恨不得,更杀不得,他一下子泄了气,几近虚脱。
面容苍白,眼睛里飘起灰色的烟雾。
“沉渊,让我为你运功疗伤好么?”温如玉的语气非常自然,就象面对自己的一位好友,
“不,王爷。我知道,你现在责任重大,不要为我浪费功力。”
温如玉微笑:“没关系,很快就可以恢复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要尽快好起来,你的兄弟们还在等你回去,怕是已经开始担心了。”
沉渊不语,沉思。
“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我想将魅影解散了……”
“这样也好,当杀手会泯灭人性。而你却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这种职业本来就不适合你。”
沉渊觉得自己以前一直很迷惘,不知道应该以何种方式活着。但此刻,他突然下定了决心。
“王爷,沉渊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沉渊敬佩王爷的人品武功,而且又是王爷救了我的命,王爷若不嫌弃,能否让沉渊留在你身边,做你的侍卫?”
“你是流星的兄弟,这样岂非太委曲你了?你若愿意,我向皇上举荐你……”
“不!”沉渊痛苦地道,“他是杀害我兄弟的凶手,我绝不愿为他效劳。”
“可我也杀了你的兄弟……”
“那不一样,当时我们是杀手,你是为了保护皇帝。”
温如玉见沉渊态度执着而诚恳,而欧阳雁也向他投来请求的目光,便点头道:“若如此,等你解散魅影后,你先留下来。待钱塘西湖畔的倦客山庄建好,我们便搬过去。只是,皇上要求倦客山庄为他训练侍卫,我们仍然脱不了与朝廷的干系,不知你是否介意?”
“我不介意。只要是为王爷效力,我做什么都愿意。”
“沉渊……”温如玉深深感动,“我以后不再是什么王爷,你若愿意,便当我兄弟好了。”
“不,王爷是主人,我不能逾矩。王爷现在是王爷,到了钱塘便是庄主。若王爷不喜欢这个称呼,属下称你公子好么?”沉渊充满期待地看着温如玉,双眸因为喜悦而明亮起来。
温如玉从他身上看到了江氏兄弟的影子,心里涌起一股*。
他向他点点头。
沉渊与欧阳雁都不*展颜一笑。
第二百八十六章 赤胆忠心
凤凰城的女子们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她们额头点着梅花妆,头上插着金步摇,身上飘着流苏,许多时尚的装束都效仿康朝的贵族妇女。但配上她们热情爽朗的性格、银铃般动听的笑声,比之长安女的端庄、矜持,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值万钱。在歌姬的翩翩舞姿中,独孤煌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独孤涵月与苍夜。
苍夜俊美绝伦的脸上有着隐忍的愤怒,点漆般的双眸中闪动着清冷的光芒。
而独孤涵月一直在默默地看着苍夜,只有在面对苍夜时,她才会流露出属于女子的柔情。
她知道苍夜不喜欢这种歌舞升平的场面,更加受不了自己父亲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优势欣赏他的忍耐,所以在勉强坐了半个时辰后,独孤涵月走到父亲身边,半撒娇半恳求地道:“父王,女儿有些乏了,请容我们告退吧。”
独孤煌斜睨了她一眼,挥手示意歌姬们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苍夜,唇边勾起一丝笑容:“夜儿,是不是有些不耐?”
苍夜每次听到这声“夜儿”,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一位父亲将自己的女儿都当成棋子,这件事想来就令人心寒。可独孤涵月却因为真心喜欢苍夜而甘心被父亲利用,并且心底还暗存希望,期待着柳暗花明又一村。
“对不起,大王。夜是一介武夫,天生不懂风雅。”苍夜不卑不亢地答道。
“哦?可孤听月儿说你的箫吹得很好呢,怎么会是不懂风雅之人?”独孤煌看起来非常好脾气,简直可以用慈父来形容。
苍夜站起来道:“吹箫使人宁静,而歌舞却渲染繁华。夜乃乡野村夫,不适应宫廷生活,还望大王恕罪。”
独孤煌哈哈大笑道:“年轻人,孤标傲世、淡泊宁静,不愧为温如玉的师弟。你知不知道,孤已经开始喜欢你了。看来,月儿的眼光真的不错。”
“父王!”独孤涵月娇嗔,双眸中却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这时门口出现一位身穿侍卫服装的年轻男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棱角分明,一脸正气,躬身道:“大王,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吧,君俨。”
君俨进来,目光扫过苍夜,似乎对他有所顾忌。
独孤煌岂会不懂他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无妨,驸马不是外人。”
苍夜听得心中一动,独孤煌这是什么意思?
君俨跪倒:“启禀大王,长安线报。”
“讲。”
“请大王亲自过目。”君俨双手递上一张字条。太监接过,呈给独孤煌。
纸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彼岸花谢,鸾宫信断,皆因萧史。
独孤煌勃然变色。这句话的意思别人看不懂,他却是懂的。赤燕设在长安的一个点,对外身份是一家香烛店,取名“彼岸花”,而“鸾宫”是他们称皇宫的暗语。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指“彼岸花”与宫中内奸都已落网,而出手扫除他们的正是那个神秘的萧史!
萧史,萧史,孤几乎可以肯定,你就是温如玉!孤等你来凤凰赴宴……
很快冷静下来,淡淡地道:“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大王……”
“还有何事?”
“紫熵那边……子墨遇刺身亡,新君乃子墨之弟安王子襄。此番公主大婚,来赴宴的怕是子襄……”
独孤煌猛地站起来,又惊又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君俨惶然道:“七日之前。”
“为何今日才报?”独孤煌的脸沉下来,空气中立刻有了令人窒息的压力。
“属下不知……想是紫熵朝廷封锁消息,我们的密探刚刚得知……”君俨额上已渗出冷汗。
独孤煌摆摆手:“孤不是怪你,好了,你退下吧。”
“大王……”
“还有何事?为何今天说话这样吞吞吐吐!”独孤煌眼里射出利芒。
君俨撞在枪口上,又不能不说,低下头,不敢去看独孤煌石头般坚硬的脸:“宫外有人求见驸马。”
独孤煌一愣,目光转向苍夜,却发现苍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象根本没听见这句话。
“夜儿。”独孤煌唤道。
苍夜的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子墨遇刺身亡,新君乃子墨之弟安王子襄……”子墨死了?
这个人曾经是他忠心侍奉的主人,救过他、教他武功、栽培他又废他武功的主人,贵为一国之君,竟然就这样年纪轻轻地死了?
生命难道便是如此无常?
“夜儿。”独孤煌提高声音再唤。苍夜终于清醒过来:“大王。”
“君俨说宫外有人求见你。”
苍夜一愣:“是什么人?”
君俨道:“禀驸马,来的是两位年轻人,长相都挺英俊,其中一位……断左臂。”
“离,是离和惊风!”苍夜又惊又喜。
“他们是什么人?”
“曾是夜的手下。现在……只是朋友。”
独孤煌向君俨下令:“将他们请到驸马宫中。”
“是。”君俨奉命退出。
苍夜心中激动,更奇怪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