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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闻,都不禁赞叹,驺忌子的大名可是世人皆知的。
三春却听得只觉手颤,齐威王的名琴到了她手里,要是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那可要糗大了。
庞贵显然不知道她想什么,只微微一笑,一张俊脸愈发闪亮了几分。他把萧凑在唇边,未先招呼已吹了起来。他吹奏的是凄婉哀怨的楚歌,萧声呜咽,如泣如诉。
一直到曲子终了,三春都在一旁呆滞的坐着,似丝毫没听到那箫声,不为之所动。
庞贵微觉诧异,“姑娘为何不合奏,是贵所奏之曲不入姑娘法眼吗?”
“不然,旦乃燕人,合楚歌之音是为大不敬。”三春说着暗自吐了吐舌头,什么燕人大不敬的,实在是她根本不知道他吹的是什么。
庞贵一躬到地,“如此是贵不敬了,不如由姑娘先奏,毅愿合之。”
三春:“h﹡△#……”
庞贵听不懂,“姑娘说什么?”
“我……说稍等一下,我做个准备就来。”三春暗暗咧嘴,站起身向上位的琪行了一礼,然后退出大殿,临走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季徇。
她说去准备,实际只是去想办法,能不丢人还能把这事圆过去要怎么做呢?
站在高高的宫阙前,望着下面上百的白玉石台阶,很是拿不定主意,到底假装晕倒?还是不小心从这长长的高台上摔下去好呢?
想想这两个主意都不靠谱,假装晕倒多半人不信,而摔下去一不小心摔残了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丢人她是不怕,但要她在句夫人面前颜面尽失,还真是不甘心。这恐怕日后她会有更多借口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了。
你说,以前的句旦会什么不好,偏要会弹琴?
正头疼呢,忽听身后有人道:“想不出主意,不如由我帮忙吧。”
三春回头,见是季徇,不由微微一笑,“公子打算怎么帮忙?”
“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的她也是不会弹琴的,有一次在楚宫献艺,楚王令她弹奏一曲。太子燕丹一样给人的感觉是无所不能的,谁也没想到她不会弹琴,就好像她跳的舞也一般,不过被各种氛围烘托着,似乎也变成了神人之舞。那一次她很是烦恼,还是他给出主意,他躲在帘后弹琴,而她只负责在前面装腔作势就好。
三春刚想问以前是怎么做的,已经被他拽着往大殿方向走。
在殿门前他停住脚步,从随人手中接过一具弦琴,手指轻轻在琴身上弹了一下。
她顿时明白,点点头道了谢。
转身走进大殿,心里忍不住想,他参加个宴会还带着琴干吗?不过这若让季徇听见,大约会苦笑她没良心吧。
进了大殿,对着大王告了一声罪。
琪轻啜了一口酒,然后优雅地挑眉,“你的事忙完了?”
第九十三章 嫁给我做夫人
三春只觉脸上微红,他大概是猜想她是去更衣了吧。
名门贵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调侃,面子上自是挂不住,她狠狠剜了他一眼,算是报仇了。
琪对她回以一笑,以前的她可是在饭桌上都会讲让人恶心的笑话,现在倒变得秀敏了?
三春令人把琴台搬到离殿门很近的地方,对着庞贵一笑,庞贵回以一笑,两人相对颔首,不一刻大殿里便想起琴声。琴声悠扬,如高山,如流水,潺潺铮铮,听者就像在欣赏大自然最美得风景,使人心旷神怡。
随后箫声亦起,那清越的箫音,如清风般拂过心田,安抚了躁动的心,心灵渐渐平和。
两声辉映,有一种出奇的和谐,就好像此时此刻正站在高山上,从山顶向下望去,左边是一大片即将收割的麦田,麦浪随风而起,荡出一**类似水纹般的起伏。右边是一条小河,有几个渔夫在打着鱼,偶尔鱼儿从水中跃出,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发出闪耀光芒……当然这些田和鱼最好都是她的,那才是人间至善至美的事。
想的太过美妙,以至于一不小心手指差点碰上琴弦,听到一声细微的杂音,她忙收敛心神,继续装模作样的陶醉在自己营造的氛围里。
一曲而终,满殿皆是赞叹之声,都道从未听过如此美妙之音。
琪却忍不住喷笑出声,端着酒爵的手都笑颤了。燕丹会弹琴?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她以前常说弹琴太娘气,说只有女人才会喜欢这种东西,像她是个真汉子老爷们不如吹个箫或者敲个编钟什么的更好。所以最后她只学会吹箫,也就能吹那么两三首曲子。
刚才见她让人移动座位。他就感觉出其中不对劲,后来听到琴音更是心中了然。就算是真正的句旦也不会弹出这样的至情至境的好音,想必是有高人在旁边相助吧。
青也如此想,暗自猜测到底是谁帮了她的忙。
过了一会儿,季徇从外面进来,免不了要被人问去哪儿。他淡淡一笑。“看殿外景色不错,随意逛逛。”
话音一落,同时接收到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一个上位,一个在自己下首。
季徇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回以一笑。
三人目光触在一处。又各自转头,仿佛没事人似地。
三春怕被人看穿了刚才的作假。又怕再谁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坐回原座,她一直都很自觉的龟缩在句夫人身后,对不时飘过来的眼神也视而不见。
后来宴会进行的怎样,燕王和公子秋澜,公子季徇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没太注意,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宴会结束,句夫人没有直接出宫。而是逢太后召见去了后宫。她和句容一起回家,马车上父亲颇意味深长地跟她谈起婚事,问她想嫁给什么样的人。
其实这件事三春还没想过,她的记忆只能寻到一些片段,甚至都弄不清那记忆中的人是不是她,以这样的模糊的感情,模糊的记忆,又如何去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去深谈情爱?
她道:“父亲,谈婚论嫁还尚早,请容女儿一些时间。”
句容叹口气,“我知你心中还有郑澜。”
三春笑了笑,并不知该如何回答。说实话郑澜是什么样,于她没半点印象,反倒是在见过仲雪、季徇以及叔琪这些人时,心中会有偶尔悸动,仿佛相交很久。若说她和季徇私奔,她还相信,至于郑澜,总觉不像真的。
“此事容后再谈吧,女儿年岁未长,还可再逍遥两年。”
“也是,旦儿不过十七,贵女虽早嫁,但我句容之女绝不会嫁不出去。”
三春听得心中温暖,很想倚在他的肩上,好好的撒撒娇,有父亲的感觉真好,和以前青之于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真希望永远能待在他身边,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旦,她都想做他的女儿。
头轻轻靠上他的手臂,喃喃道:“父亲,女儿会好好孝敬您的。”
“傻孩子,你有心就好。”他伸手在她头上抚摸了一下。
两人静静说着话,不知不自觉间马车已停在府门前。下了车,句容自回房休息,三春则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说实话现在每次回住处,她心里的一根弦都绷着,生怕一不小心就看见什么不想看见的人。
这会儿已是傍晚,火红的夕阳由浅转深、由淡转浓,印羞了那一片天空。夕阳向大地洒下金辉,整个府里披上了蝉翼般的金纱。
她一边漫步而行,一边欣赏这难得的日落美景,正陶醉其中之时,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吓得一抖,下意识叫道:“洞洞天,你作死啊。”
“谁是洞洞天?”一个男声响起。
三春一喜,忙回头,正看见青站在那里吟吟笑着。
“你是如何进来的?”
他伸手一指墙头,表情略显尴尬。
三春“扑哧”一笑,他一向是死要面子的,承认爬墙可不是易事。
向四周望望,没看见洞洞天,也不知这家伙去哪儿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忙把他带进自己房里,省得一会儿洞洞天回来看见了,又要惹出麻烦。
两人也是许久未见,有许多话要说,三春噼里啪啦问了一堆问题,青都笑着一一解答了。
他本就是秦国公子秋澜,六年前因为王后和太子陷害,被迫出走。
三春问他是何事,他苦笑一声道:“王后诬我与父王心爱宠姬有染,父王欲杀于我,母亲羞愤自杀,这才换来我的活命。父王虽没杀我,却把我逐出秦国。有生之年不得再入秦一步。”
三春听得哀叹,怨不得他以前很少展露笑颜,原来身上背着这等仇怨。像他这样王族间争斗的事,在各国王宫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