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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春回到君侯府,心里还砰砰乱跳着,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以前和青在一起从没感觉过这么强烈的心跳。胸腔里好像有人在擂鼓,“咚咚”地声响,敲的她惶惶不安。
她不想回书库,嫌那里憋闷,就在后花园里来回转着圈。
这里似乎是上一回进府时待过的地方,她还记得那棵树,那群强拉她的女人,还有她匆忙爬上树时的窘态。
盛夏的天气,树木愈显繁茂,站在树荫底下凉凉的,也有几分舒服。早上吃了碗面,肚子里还不觉得空,便干脆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仲雪没归,也无人监工,她乐得享会儿清闲。
正闭着眼躺着呢,突然觉得脸上一片湿凉。
下雨了吗?
她慌忙坐起来,大太阳照射着,哪有半滴雨下。
忽瞧见自己眼前站着一个女子,吟吟笑着看着她,在她手里正拎着一个竹制洒水壶,长长的壶口里正滴出水来,落在她脸上那几滴约是从那里滴出的。
她见过这女子,上回拉扯她的人里就有她一个,此刻她双眉横挑,嘴角弯弯翘翘,琉璃色的双眸在她脸上流转,根本分不清是喜是怒。
为保险起见,她躬身一礼,“夫人,在下小憩,打扰夫人,尚请夫人勿怪。”
一句“夫人”似叫得她万分欢喜,嘴角隐隐带上笑。
“你是府中贤士?”
“然。”
“在何处领职?”
“书库。”
女子皱皱眉,想不出府里有哪个知名的贤士会管理书库。
贤士虽不是官职,但在府中的地位却很高,尤其是城阳君在魏国地位超然,相对来说他府的贤士比之某些朝中大臣还要体面些。可眼前这个,一个管书库的贤士,料想也没甚地位。
她眼珠子一转,笑道:“咱们姐妹刚才在池边玩耍,看见一株荷花开得甚美,不知可请先生为我等摘来。”
人人爱戴高帽子,三春也不例外,一句先生把她叫得美极。想要答应,可又想起上回被人围住的场景,颇有些踌躇。
“还不快走。”那女子笑着推了她一把,她只能跟着走了。
随着这女子往前,不远处有一个不大的荷花池,里面满满的池水,只有池中间有几只荷花零零散散地开着。几个女子站在池边,伸手去够,却总觉差那么一点距离。
她们远远瞧见请了人来,都兴奋地挥着手帕,待看到三春并不高大身材,齐齐地“哎”了一声。
一个道:“月姬,你如何请了这么个矮小子?”
那接三春来的女子吟吟一笑,“附近只有这一个男人,要不然你去请,或可能遇上君侯呢。”
众女嘻嘻一笑,“君侯就不想了,那是天上的月亮,若风间大人能来也是甚好。”
对于风间,三春见过几回,人长得结实,性格又好,又得君侯宠爱,也算是难得的好男人了,难怪这些女人会惦记他。
城阳君对女人一事要求极浅,鲜少召幸府中姬妾,时间长了未免容易出事。这些女子一个个都是花朵般的年龄,也希望有人疼爱,希望得到爱抚,就算行为上不大敢出轨,聚在一起闲聊言语上总要占些便宜的。对着三春一阵指手画脚,不是嫌她矮,就是嫌她丑。
其实以她的身高,在女子中算是偏高的,否则也不会扮了这么久的男人都没被发现。至于丑,她很高兴这么说,至少她们不会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被几个女人催促着去摘荷花,站在池边,看了看距离,很觉以她臂长,去够那比宴平头发还要稀疏的荷花,根本不太可能。她寻思着若有一个巨大的剪刀,可以伸过去,保证剪的整齐又好看。只可能打造那种东西需要月余,估计那会儿荷花都谢了。
双手为礼,对几个美人道:“在下无能,此事还是另请高明吧。”
“先生不要谦逊,先生是能人,自该有办法的。”月姬笑着向她走了一步,高耸的胸部几乎要抵上她的前胸。
三春下意识的挡在胸前,她承认自己双峰比不上她的雄伟,但也不用这么欺负人吧?
想推开她,顾及自己是男装,实在不好意思在她胸上摸一把,只好求道:“夫人垂怜,在下实在是无法可想。”
“不行,先生一定要想办法,否则奴家不依。”
月姬说着,肩膀晃来晃去,随着那幅度,在眼前起了一道雪白的巨浪,在它的震慑之下,三春彻底退缩了。
她向后退了一步,心道,她算他妈的狗屁先生,最多只能是一个管书库的。
“先生……”月姬嘤咛一声,整个身子几乎扑在她身上。
她忙又退了一步,也就是这一步,可要了命了。离池塘太近,身体后仰,一脚站不稳摔进了荷花池里。
池水很凉,夏天能洗上一个凉水澡,绝对是个很不错的享受。但前提是这池水里没有淤泥,而旁边也没那么多人看着。
养荷花的地方自然泥很多,一脚踏进去,呛的满嘴都是泥。挣扎着站起来,发现池水只到她的腰部。吁了口气,庆幸自己没被泥糊死。
第四十五章 泥身妖娆
再看那几个女人,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尤其是月姬,一边笑,一边用尖尖的手指指着她;“太好笑了,看她那样,简直是个泥猴。”
三春抹了一把脸,只觉满脸的泥水,五官似都被泥糊住,恐怕连鼻孔在哪儿都找不到了。她总算知道刚才那个月姬拼命挤她,亮出“胸器”是为了什么,原来只是想让她出出丑。
一群女人无聊,拿她寻开心来了。
所幸在牛山村的时候,她被人笑话惯了,还不至于难过到想自杀。
从水池中爬出来,故意甩了甩胳膊,甩甩腿,把身上的好东西也跟周围人分享一下。
漫天飞舞的全是泥点子,几个女子身上也溅了一些,一个个惊呼着跑走了。嘴里还叫着:“好脏,好脏。”
三春叹口气,她才真叫好脏呢。
浸湿的衣服勾勒出她身上的曲线,虽上胸绑着不至于太穿帮,但腰身的曲线却一览无余,就这副样子,现在该犯愁的是要如何走回住所,才不会被太多的人看见。
鞋子里灌的全是水,她脱下来,使劲磕了磕,正准备穿上,忽听到一个慢悠悠响起:“哦?倒是在哪儿都能看见你。”
三春抬头,只见仲雪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脸上神色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儿。他这会儿已经换了一身常服,宽袍大袖的看着很舒服,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清爽劲儿。
反看自己此刻灰头土脸的造型,顿时觉得相见绝对不能在此时,她从地上抓起一个竹制水壶,企图用它挡住她整个人。但很显然,这个东西的体积完全不能满足她的要求。
仲雪看着她滑稽的动作,不由嘴角勾动,漾起一抹格外动人的笑。
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她浑身上下虽然满是泥浆,可某些地方被冲刷后裸露出的肌肤白如奶脂,一双玉足踏在青石板上,依稀可见脚背线条优美,圆圆的脚趾肚很是玉雪可爱,还有那条本该在脸上黏的紧紧的疤,似乎也摇摇欲坠了。
此时她正瞪着他,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泥色里略带着苍白,她的眼睛睁的好大,清澈的瞳仁里闪着湿润的微芒,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如果忽略那些泥点子,她应该很美,整张脸都散发一种天真与成熟相混的诱惑力。
她站在那里,夏日的薄衫紧紧贴在身上,充分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线。若是这会儿他都看不出她是个女人的话,那他真该当瞎子,或者送进宫里阉割一遍了。
很该死的,这副邋遢之极的模样,竟然让他觉得很可爱,也很诱惑,忽升起一种想戏弄她一下的冲动。
“你可以躲在花盆之后。”他指了指在她身后的那个巨大花盆,脸上似笑非笑的。
他的表情与今天在街上看到的他完全不同,带着浓重的色情和欲望,仿佛恨不能扒了人衣服般急切。那可恶的笑,很让人有一种想打在他脸上的冲动。
花盆里种的是一株杜鹃花,火红的花朵开的正是娇艳,如海浪翻腾,铺铺展展,烂烂漫漫地绽放着,在风中泼泼辣辣的摇曳着,浓浓烈烈的张扬着……
她很想像这花朵一样,泼泼辣辣,浓浓烈烈的站在他面前,但她没胆,只能听话的“刺溜”钻到花盆后面,瞪大眼睛,眼看着他渐行渐近,闲庭信步地就这样走过来。
他的步伐很快,她刚蹲好,他就已经走到眼前。就站在她头顶,以一种君王傲视一切的目光睨着她。
她很想瞪他,大骂他,让他滚开。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