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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英又点点头。
“好!你死定了!”刀疤老人从鼻孔中哼出这句话,脚下一错,竟如鬼魅一般直向罗英欺身而上!
那刀疤老人脚下一错,竟如鬼魅一般,直欺到罗英身前,罗英不知他意欲何为,心头一惊,松手弃了香烛包,短剑迎胸半圈,连退了两三步。
刀疤老人“嘿”地一哼,道:“小娃儿,你要是想妄图反抗,那就是自速其死,依老夫看,倒不如束手受擒,老夫念在你是小辈,也许赏你一个痛快!”
罗英却不愿被他声威所慑,一面擎剑护身,一面大声道:“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为什么如此欺人?”
刀疤老人狞笑道:“只怨你投错了胎,谁叫你是罗家后人?”
罗英抗声道:“罗家后人,便该死么?”
刀疤老人笑着点头道:“正是。”
罗英不觉大怒,紧一紧手中短剑,大喝道:“好!你们也报个名来。”
那刀疤老人一扬手中玉环,道:“傻孩子,你连‘雷家三环’的标志也认不出来么?”
“雷家三环!”
罗英骇然一震,不由自主,机伶伶打了个寒噤。
他记得从襁褓开始,到他理解人事,奶奶就曾不断地对他诉说当年武林中出类拔萃人物,有四句诗句:一剑镇河朔,双铃护桃花,三环连秦楚,四丑霸天涯,诗中所说十人,都是在他祖父罗羽未成名以前,便已经叱咤江湖,为天下人所敬畏。
期间岁月悠悠,老的衰迈退隐,年青的崭露头角,一剑飘隐无踪,双铃丧命西域,四丑中折损一个林一波,其余三丑,投效了“祁连洞府”,只有雷家三环,多年不见出世,既不知隐居何处?也不知是否健在?
现在,谜底揭开了,雷家三环不但个个健在,而且突然出现泰山观日峰顶,这真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三环昔年为争“通天宝篆”,曾败在罗羽手中,其后雷孟森又被飞云庄主剑削四指,愧而退出泰山第三次武会。四十年来,讯息俱无,他们怎会突然出现观日峰?为了守候什么人?
这些,都是令人费解的事。
但,眼前情势,却不容罗英多作思考,面对这四十年前享誉一时的三大高手,拼吧?万无胜理,逃吧?唯一的一条小径,早被三环阻断,何况,他也不能够弱了桃花岛罗家的名头。
情急之下,他脑中念头疾转,猛可间灵光一闪,忖道:明尘大师密柬中指定要我今夜登临峰顶,并且说“或有所见”,
自然不是指的雷家三环。
那么,所谓“或有所见”,大约总是与自己有关的人,雷家三环不过恰巧这时候赶到,说不定,他们要找的,正是自己要“见”的!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登时决定了一个原则——暂时拖一拖时间,以静待变。
拿定主意,当下极力镇静,莞尔一笑,说道:“原来是威镇秦楚的夺命三环雷老前辈,罗英年轻识浅,失礼之处,三位老前辈多多见谅。”
雷孟森“哼”道:“你既知老夫三人之名,更该束手受缚。”
罗英点点头道:“受缚不受缚,想来已经由不得晚辈作主了,但是,三位老前辈乃是武林一代宗师,据说已有三四十年不闻世事,现在突然联袂来到观日峰,想必有甚要事?”
雷孟森嘿嘿冷笑道:“倒不愧秉性聪明,咱兄弟隐居三数十年,此番复出江湖,自然不是闲逛来的。”
罗英立刻接口问道:“敢问三位老前辈,为了什么?”
雷孟森脸沉,冷冷道:“是你装痴?还是装傻?”
罗英道:“这是怎么说?三位来意,晚辈何能预测?”
雷孟森举起右手,将那断去四个指头的手掌,直送到罗英面前,须发怒张,目眦欲裂,厉声大笑道:“小子,你看看清楚,四十年前受辱断指的仇恨,姓雷的会善罢甘休吗?”
罗英愕道:“据晚辈所知,当年老前辈断指之事,似乎与桃花岛并无关系……”
雷孟森粗声大喝道:“住口1姓雷的眶眦必报,冤有头,债有主,若与你们罗家无关,怎会找上观日峰来,你想推脱关连,那是做梦!”
罗英挺挺胸,昂首道:“事实上三位老前辈当年为争通天宝篆,在罗阳岭外,败于飞云庄主之手,这桩怨仇,怎能记在罗家头上?”
雷孟森哈哈大笑道:“说的是,但老夫要问你,飞云庄主陶天林,与你祖父罗羽,是何关系?”
罗英一怔,道:“他是家祖父的外公!”
雷孟森笑容一敛,杀机毕露,道:“正是,咱们冤怨相报,算准今日鬼节,你祖父罗羽,和陶天林那老匹夫,总会偷偷来到观日峰,祭奠亡母亡女,特地兼程赶来,四十年前一剑之仇,谅他们难逃公道。”
罗英“啊”了一声,至此才知三环来意,暗想:雷家三环桀敖不驯,忍辱四十年,今天夜里,少不得一场血战。
他心中一时间既惊又喜,自从出世,他连自己父母都没有见过,更别说祖父和外祖公,孺子亲情,思慕已久,想不到今夜竟将在泰山之顶相见。
但,他又担心,如果等一会祖父他们果真来了,会不会被三环围攻,生出惨变?思虑至此,又有些恐惧起来。
罗英心念奔驰,怔怔没有开口,龙环雷孟云却冷冷地发话道:“老二,时已不早,别尽说废话。”
豹环孟彬也接口道:“二哥,捉住那小子,他在拖延时间。”
这两人总是冷面如冰,不大开口,纵是发话,也仅只短短一两句,听来越加令人有一种阴寒之感。
罗英迅速地错步后多数尺,横剑道:“当年恩怨,晚辈不知其详,但三位怎知道家祖父今夜一定会到观日峰来呢?”
雷孟森嘿嘿而笑,脚下一动,“嚓”地又欺近一步,道:“这儿埋的,是他生身父母,普渡佳节,他若不来祭奠,还成什么人物?”
罗英又退后一步,道:“三位退隐四十年,家祖父也有四十年不问世事,要是他老人家因为路途过遥,不能亲来祭奠,你们岂不要空等了么?”
雷孟森阴笑不止,步步进逼,道:“他若不来,老夫也有两种最好的处置方法,不怕他不乖乖送上门来。”
罗英渐渐已退到绝崖边,但侧耳倾听,山下并无人声,不禁惶急,咬咬牙,紧紧剑,嗓音突然提高了一倍,道:“你想怎么样?”
雷孟森脚下不停,嚏地又跨近一大步,冷笑道:“很简单,第一方法,将你擒住,留字碑上,责令他亲来领赎。”
罗英心头一震,骂道:“好卑鄙的想法!”
雷孟森耸耸肩,笑道:“第二方法,开棺破坟,掠散尸骨,不怕他再抱缩不肯露面……”
罗英听了,勃然大怒,脱口叱道:“亏你们雷家三环,号称武林—代宗匠,竟会想出如此狠毒可耻的手段!”
雷孟森仰天大笑道:“常言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小子,你话已说够,时间已拖延了不少,空山沉寂,无人应援,老夫劝你死心塌地,束手受擒了吧!”
话声一落,环交右肩,左手疾探,五指箕张,饿虎扑羊般抓向罗英肩头。
三环武功,专走诡异路子,出招迅若奔雷,罗英又背崖而立,无处可退,满以为一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知罗英自从从黄河舟中巧得奇遇,昏睡三日,“血气气功”已充沛体内,此时临危拼命,一声大喝,短剑翻起,竟然不避不让,反向雷孟森截去。
两人手法都快,银虹乍闪,雷孟森轻“噫”一声,左掌立缩,身形微挫,湛湛在剑气环砸之中,抽身退后两步,脱出剑圈之外。
龙环和豹环神色同时一震,雷孟彬立即扬声叱道:“小辈已得桃花岛真传,二哥不必拘泥,只管动用兵刃。”
雷孟森点点头,一圈左臂,从肩头上撤下了虎头环,狞笑道:“要是连一个后辈小子也收拾不下,这四十年苦修,岂不白费,小辈接老夫一招试试。”手中环一振,锐啸之声随起,二次又扑向罗英。
罗英心知绝难善罢,一挫钢牙,沉桩举剑,奋起平生之力,左掌右剑一齐攻出。
环剑相触,“哨”地一声震耳大鸣,火星四射,雷孟森前扑之势—滞,罗英却觉整条右臂又酸又麻,胸口一阵气闷,脚下虚浮,踉跄向后撞退……
在他身后便是万丈悬崖,等他惊觉身后并无退路时,身子已倒撞跌出崖外!
哪知就在他翻出绝崖的刹那,忽然一只手臂疾探过来,一把拉住他腰间丝涤,下坠之势一缓,已被一条坚强有力的手臂抱住,轻轻落脚在悬崖外一个隐蔽难见的浅浅洞穴中。
罗英骇然张顾,见那洞穴距离崖顶不过数尺,洞外野划蔓生,从崖顶绝难发现,洞穴深仅尺许,堪堪能挤下两个人。
再看那危机之际,出手拉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