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聂洵紧抿着唇,漆黑的双目死死盯着原信。
“原校尉想让洵承认什么?承认孟恒是洵的兄长?是又如何!洵未曾做出对不起主公、泄露机密之事!原校尉何必这般阴阳怪气?想往洵身上泼污水,请拿出铁证,不然便是诬陷!”
听见聂洵承认他和孟恒的关系,旁人也是惊诧。
他们和聂洵共事数年,还未曾听过聂洵是孟恒的亲弟弟。
若这是真的,聂洵隐瞒不说做什么?
不同阵营的兄弟又不止他们一对,将关系公之于众也不妨碍什么。
偏偏聂洵选择隐瞒,难免会让人多想。
原信诧异聂洵当众承认,但他可不会因此放过聂洵。
“有没有变节背叛,这事儿可不是聂先生一张嘴便能撇干净的。”原信阴仄狞笑,“聂先生,若非你与孟恒暗中勾结,提前知道什么,你为何要建议主公用沧州二郡换取谌州?”
面对这个逼问,聂洵感觉可笑。
“洵非圣人,岂能算无遗策?”
鬼知道聂氏使团抽什么风?
来的时候来势汹汹,走的时候毫无征兆。
原信冷笑,“狡辩无用,事实已是如此。若想证明自己可信,请先生拿出铁证。”
聂洵被原信这般胡搅蛮缠气得三尸神暴跳。
若非二十余年的涵养让他维持镇定,恐怕已经甩袖走人了。
无意间,他余光瞥见坐在上首的黄嵩,本就糟糕的情绪立马沉入冰冷寒潭。
从原信发难到现在,身为主公的黄嵩未曾出声阻拦原信,这说明什么?
说明黄嵩对他产生了猜忌怀疑,借由原信的口问个明白,顺便敲打他。
想到这里,聂洵发热的脑子迅速冷却下来,愠怒的表情转为冷淡。
他矜傲地道,“罢了,原校尉不信便不信,洵对主公忠心耿耿,只需主公相信便好。”
话音刚落,坐在上首的黄嵩适时出声打断。
他不轻不重地斥责原信,罚一月的军饷,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惩罚举措。
聂洵见后,那点儿冷意膨胀蔓延,强势侵占他的四肢和大脑。
主公果然生疑了——
黄嵩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答应和兰亭交换,自然不能言而无信。此事交由友默和……诚允一起督办,务必要做得稳妥一些,不能让兰亭看了笑话。二位可有其他意见?”
聂洵和程靖出列道,“喏。”
之后又谈了什么,聂洵无心在意,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聂洵出了帐篷,略带寒气的风吹打脸颊,让他打了个寒颤,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诚允,借一步说话。”
程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聂洵神色一暗。
“友默也信原校尉的话?”
程靖道,“自然是不信的,你怕是中了柳羲的离间计。”
纵有血缘关系,但一对从未谋面的兄弟能有多少感情?
孟恒时常找聂洵,虽说只谈私事不谈公事,但种种巧合凑到一块儿,让人不得不怀疑。
程靖了解姜芃姬的奸诈,所以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聂洵苦笑一声。
“不管是不是离间计,主公那头已经生疑,岂是轻易就能打消的?”
怀疑的种子已经扎根发芽,再想消除,哪有那么容易?
这事儿也怪原信,若非他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地打小报告,黄嵩未怎会生疑。
聂洵道,“再者——若无原校尉从中挑事儿,主公又怎会质疑洵?若孟恒与洵亲近是柳羲授意,那么原校尉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惹事,总不该也是柳羲的意思吧?主公他——”
聂洵本想说黄嵩治下不严、对外戚偏信偏听,可眼前这人是黄嵩倚重的程靖,他说不出口。
“原校尉确实过分。”程靖沉声道,“屡次谗言,主公对他都是轻拿轻放,实在是有失偏颇。”
程靖相信,黄嵩一开始是坚定不移站在聂洵这边的。
若是那个时候,黄嵩就严厉惩戒原信,或责骂或贬斥,原信有这个胆子到处打小报告?
正是因为黄嵩的纵容,这才助长了原信的气焰。
聂洵叹了一声,眉宇添了几分愁色。
“友默的意思,洵明白。主公是主公,原校尉是原校尉。洵不会因私废公。”
程靖说这些,无非是为黄嵩开脱,打消聂洵对黄嵩的怨气。
“诚允深明大义。”
聂洵内心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黄嵩对原信那么纵容,除了亲戚关系,还有另一重原因——
原家是黄嵩的本家,他帐下武将大多都是原氏一系。
只要原信不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黄嵩都会轻拿轻放,不会重罚。
相反——
聂洵这边的境况可没那么乐观。
他在黄嵩这边毫无根基,平日交友也比较少,人脉网络近乎于零。
作为孤臣,他必然是主公最放心的人,因为他不会结党营私。
可一旦被主公猜忌怀疑,失去信任,他的处境也是最危险的。
蓦地,聂洵想起先前孟恒跟他说的话。
“洵弟,你自幼长于中诏聂氏,身上又怀有沧州孟氏的血脉,黄嵩他——当真会信任你?”
孟恒这个问题,答案已见分晓。
第1102章 这九州四海,我要百分之百(一)
“程师兄——”
杨思知道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好好吃了一顿补充士气,雄赳赳气昂昂地上“战场”。
程靖嘴角轻微一抽,不知该不该接下杨思的“套近乎”。
一旁的聂洵诧异地望向程靖,眼底明明白白写着问号——
啥时候程靖成了杨思的师兄?
不对,为啥柳羲帐下和黄嵩帐下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兄弟就是师兄弟或者叔侄?
有毒吧!
程靖眸色一沉,从善如流地应下。
相较于杨思热情的态度,程靖的反应便显得有些冷漠了。
杨思也不生气,脸上还挂着笑,铁了心要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常听先生提及师兄,阔别多年再见,师兄果然有人中龙凤之姿,思一见便喜欢得很。”
杨思是渊镜先生年轻时候收养的孤儿,虽然没有带回琅琊郡抚养,但他的身份并不是秘密。
程靖是渊镜先生的首徒,杨思喊他一句“师兄”,那也是情理之中。
“杨师弟也不差,不负师傅多年教导。”
程靖皮笑肉不笑。
聂洵被坑在前,程靖也不敢和姜芃姬帐下凑得太近。
奈何杨思脸皮够厚,一个人愣是演活了两个人的戏。
程靖:“……”
戏真多。
虽说师出同门,但面对利益之争,二人谁都没有留情。
程靖极力为黄嵩争取该有的利益,不仅仅要谌州全境的领地,还有大量士族、朝廷官员家眷、被俘虏的将领兵卒、各个关隘要道的储粮粮仓和兵器库……几乎所有能钻漏洞的地方,他都顾虑到了。杨思这边也差不多,既要从黄嵩这边抠出油水,还要保证已经吃下肚的利益。
东庆皇室迁都谌州,带走了东庆大量的士族贵胄。
虽说昌寿王抢走了一部分,但留下的士族人才依旧可观,几乎能撑起小半个朝廷。
这些都是无价之宝,价值远比土地更贵重。
若非姜芃姬这边走的路线不同,这部分利益说什么都不能割舍。
士族、官员以及家眷、俘虏的兵将……这些都可以酌情割舍,但储粮和兵器就比较敏感了。
杨思想要虚报数字,暗中吞下一部分,但谌州先被黄嵩占领,人家这边有详细的记录账册。
只要校对一下账册,杨思这边虚报了多少,程靖一瞧便知。
哪怕杨思要耍赖,程靖也能保下大部分利益。
相反,姜芃姬这边不曾插足沧州二郡,对于二郡境内的情形不了解。
哪怕孟恒已经归入她的帐下,但孟恒又不知沧州各地的情形,所以他帮不上大忙。
故而,杨思很难判断程靖这边到底隐瞒虚报了多少。
这种情形下,杨思只能靠自己的本事和直觉判断,捏好底线。
一番谈判交涉,杨思看似神采奕奕,实则饿得前胸贴后背,脑子浑浑噩噩。
“黄柏高实在是奸诈,派一个程靖就行了,还添上一个聂洵——”
本就处劣势,杨思还一打二。
若非杨思本身也是老谋深算的老司机,还不被程靖和聂洵联手啃成骨头啊。
“辛苦你了。”
卫慈笑着给杨思夹菜,食案上全是他喜欢的吃的。
只要有美食,杨思恶劣的心情也会好转。
勉强吃了三分饱,杨思才有精力关心其他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