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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一顿,转头对着徐轲说道,“你抱着手炉到马车里面躲躲,我有些事情要去办。”
徐轲听后,诧异了一下,视线也不由得挪向了卫慈。
作为一名隐形声控,他对任何声音特殊的人,想不记住都难。
更别说,除了令人动容的声音之外,卫慈也算得上风清骨峻之人。
姜芃姬走上前,调笑了一句,“子孝在这里等我?”
卫慈不似之前那般反应过激,反而平淡地道,“与小郎君那位账房一般,在这里枯等罢了,至于等的是谁,端看来的人是谁。若是小郎君觉得慈在等你,这么想也无妨。”
嘲讽她自恋?
姜芃姬表情一沉,看着卫慈的眼神带着几分打量和探索。
卫慈也不避让,垂着眼睑,微微低头与之对视,眼中一片坦荡而非之前的空荡。
说着,他手中的伞微微倾斜,遮住姜芃姬头顶一片。
“风雪大,小郎君快些回去吧。”
“那篇策文是你自己写的?”
姜芃姬肃着脸,问卫慈,颇有些不客气的味道。
卫慈淡定一笑,反问她,“难道小郎君觉得令尊泄题,让慈有机会找人捉刀代笔?”
姜芃姬沉默不语,倒不是说怀疑卫慈让人找枪手,而是她觉得卫慈的思想与时下的文人相差太大了。倘若天下人都跑去读书,谁又来耕田?读书的人多了,分蛋糕的人也多了,如今那些垄断知识传承的士族贵胄又怎么愿意?别忘了,卫慈本身也是世家出身。
哪怕琅琊卫氏已经凋零,但祖上也曾显赫一时。
士族骨子里就有一股傲气,自诩血脉高人一等,生来也要高人一等。
要么,卫慈真的有这么高远的眼界,要么,他只是一个涉世不深的中二青年。
不管姜芃姬怎么看,卫慈也不像是后者。
“嘴皮子倒是利索。”她皮笑肉不笑地道,“看样子,你已经知道如何在我面前维持镇定了。”
卫慈声音带着些许释然,“吃一堑长一智,子孝虽不敢与友默他们比肩,但也不是毫无天赋的愚人,自然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若小郎君还想试探出什么,恐怕要失望了。”
姜芃姬扭头望他,拉长地哦了一声,忍笑得道。
“你该庆幸这里人多车多。”
卫慈挑眉,“何意?”
“子孝天资之色,身上衣裳配极了茫茫雪景,倘若周遭无人……”
姜芃姬没有说完,反而冲着对方眉梢轻扬,给了一个十分暧昧轻佻的暗示。
卫慈蓦地紧了紧伞柄,表情一正,倏地端正纸伞。
吃雪去吧!
姜芃姬笑得连肩膀都在抖动,不为其他,卫慈的反应实在是有趣。
像极了高傲的猫。
不知是不是无心,姜芃姬瞧着茫茫雪景,倏地道了一句。
“父亲琼林宴之后,便要上书致仕了。”
卫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令尊如今刚过而立,怎么要上书致仕?”
“你猜?”
卫慈瞧着不及自己胸口的矮个子,压低声音道,“若是小郎君不插手,令尊也许能致仕清闲一些,如今东庆局势越发严峻,南盛灭国之日,便是天下大乱之时,致仕不失为避开乱局的好法子。可小郎君若插手,这致仕折子上去,恐怕是以退为进之招……”
“以退为进?这个词不错,那你猜猜,我进的是哪一步?”
卫慈阖下眼睑,若是一切不变,如今眼前这人还没那么大野心,顶多领着一堆土匪在东庆搅风搅雨。可如今,卫慈感觉得到,她比曾经的她,早了不知道多少年,便想剑指帝位。
若是这样……他闭眼想了想,笃定地吐出两个字。
“崇州。”
富贵险中求,不管是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卫慈都没奢求对方能稳扎稳打。
“你果然很了解我。”
卫慈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了跳。
第304章 三年琅琊(四)
他定了定心神,淡定地回以一问,“依照慈看来,小郎君对慈不也十分了解?”
姜芃姬笑了笑,并没有继续逼问卫慈。
温水煮青蛙,自然要慢慢来。
一壶开水直接倒下去,把人吓走怎么办?
她看似望天,实则注意卫慈手中的纸伞。
哪怕之前耍脾气把纸伞挪走了,这会儿又默默挪了回来,任由自己肩头堆了些积雪。
姜芃姬抬手解下披风,示意卫慈穿上。
“以后在琅琊求学,还要麻烦子孝多多关照了。”
卫慈瞧了一眼那件厚实的白毛披风,平静道,“小郎君与慈也算是点头之交,师父他老人家又十分欣赏你的才华,想来你在书院也不会受到什么诘难,何须以此‘贿赂’在下。”
“我是不惧寒热,多穿少穿也就那样,只是子孝底子娇弱,现在还站在风雪之中等人,还是顾着点儿比较好。”姜芃姬直接将披风丢到他怀里,爱穿不穿,不穿拉倒。
说完,姜芃姬径直转身走向自家马车,一脚踩上轿凳,“去风府。”
刚抬手掀开车帘,一直关注他俩的徐轲将那个手炉递回给她。
带着斗笠的马车车夫拉着缰绳,驱车离开,恰好讲过卫慈身旁。
“郎君将披风给了那位卫郎君,您回去可要被踏雪念叨。”
徐轲跪坐在靠近车厢门口的地方,双手拢进暖手套,里面一层用了厚实的兔毛,十分舒服。
姜芃姬捧着手炉,里面重新添了炭火,比之前的温度还要高一些。
“你家郎君身强体健,徒手能打死两头牛,少一件披风还能生病?”姜芃姬挑了挑眉,“他么,柔弱文人一个,穿得不多也就罢了,还木头似得立在外头,也不怕伤风感冒了。”
徐轲顿时说不出话来。
的确,他家郎君看着年幼瘦弱,实际上战斗力爆表,怪就怪这人外表太有欺骗性了。
“我听怀瑜说,子孝家人已经迁去中诏,回归本宗。他一个人留在东庆琅琊,谁知道身边有几个照顾他的丫鬟婆子。这天气变化这么快,估计人家衣箱里头也没准备多少御寒衣物。”
姜芃姬是细心的人,但她很少会去主动关心旁人,或者说在她看来,根本没有必要关心。
谁都是长了双手双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岂不是生活上的残废?
这一套用在远古时代就不行了。
徐轲听后,不由得感慨,自家郎君貌似变得更加有人情味了。
琼林宴看似是为了几个脱颖而出的士子举办的庆贺宴,实际上不过是给人歌功颂德、溜须拍马的地方,诸多朝臣使劲浑身解数,谄媚逢迎、奴颜婢膝的模样看得人暗暗生火。
本该得到重视的士子反而成了不重要的点缀,宴上充斥着皇帝爽朗的笑声。
韩彧的脾性比较冲,面对几个交好的朋友,也没有刻意忍耐的意思,不吐不快,“如今一看,那日子孝打人离开的举动才是正确的……如此奴颜婢膝,全然没有半丝骨气,简直……”
程靖瞪了一眼韩彧,将对方接下去的话瞪了回去。
“谨言慎行,这四个字你是忘了?”程靖低声呵道,“若是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相较于韩彧和程靖的紧张,吕徵倒是暗暗挺了挺小肚子,忍住顺肚皮的冲动。
琼林宴上好吃的东西不少,吕徵出身贫寒,仅为猎户之子,打小就喜欢地里滚泥巴,若非渊镜先生说跟他有缘,将他带回书院悉心教导,如今他也没有资格站在琼林宴上……
机会难得,不吃个够本,太吃亏了。
他可不是韩彧或者程靖,筷子没有动几下,反而吃了一肚子的火气。
“隔墙有耳,的确该注意一下。文彬,这里也不是抱怨的好地方。”
肚子有些撑,吕徵慢慢踱步,看似十分悠闲惬意,实际上只是饱得走不动道。
韩彧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头怒火压了下去。
几人大老远瞧见卫慈怀里抱着一件白绒绒的披风,整个人伫立原地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吕徵脸皮够厚,笑嘻嘻地上前,佯装伸手接过卫慈怀中的披风,嘴里还说着,“子孝真不愧是最贴心的,知道哥儿今天穿得少,特地取来披风在这里,哥儿先谢过……”
他手还没碰到披风,卫慈已经退后一步,不客气地道,“不是给你的。”
吕徵也不气,反而贼溜溜地瞧着披风领子上的系带。
系带末端缀着精巧的两个毛球,这与卫慈一管的画风不合,不仅如此,披风大小也不合适。
“那是给谁的?”吕徵追问一句。
卫慈不理会,扫了一眼韩彧和程靖的表情,低声轻叹。
“瞧你们面色不虞,宴上受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