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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甚至不用担心这是洛伦佐布下的计谋,他如今已一无所有,根本不值得下精力去应付。若此人是叛徒派来的话,经过几次接触应该早就看出他没有价值而选择除掉了事了。
可惜此人过去是名普通信徒,现在也只是一位下层仆人,除了能给他极为有限的情报外,什么也做不了。
“我得回去了。”沉默良久后,男子戴上兜帽,“如果离开城堡太久,管事会起疑心的。下一次出来的机会在三天后,我们还是在这里见吗?”
“啊……”乔从恍惚从回过神来,“就在这儿吧,如果事情有变,我会让人传消息给你的。”
“我知道了。”他微微一顿,“大人,请您振作点——如果有人能救下法琳娜大人的话,那便只有您了。”
我吗?不……我什么也做不了。
脑海中尽是黑暗,完全看不到转机和希望。无论怎么向神明祈祷,也得不到一丝回应。
乔麻木地点了点头。
“对了。”对方走出两步后又转过身来,“城堡里最近还发生了一件事情,主教的亲信之一——海格神官带着一队人马往西南边去了,我听马夫说,他们似乎想要穿越笼山边境。我想,这个消息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大概是这番话的安慰意味太明显,说到后面连他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确实,领主派人前往其他领地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笼山位置稍显特殊,跟大公岛也完全扯不上关系。只要洛伦佐没带走神罚武士,突入地牢解救法琳娜便无异于痴人说梦。
“嗯,谢了。”
“哪的话,大人……”他抚胸微微躬身道,“我能为你们做的也就这么一点了。”
笼山吗……最近这个词听得还真是有点多啊,乔将杯中的麦酒一口倒进嘴里,让苦涩充满口腔,但下一刻,他却猛地愣在原地。
等等——笼山?
宛如一道电光划破黑暗一般,乔的脑中忽然涌出了一个想法。
一个或许存在的转机!
……
回到暂住的城外小屋,乔将目光投到了桌上的一本黑皮书上。
那便是最后一任代理教皇塔克·托尔跳下城墙前所留的“遗嘱”。
不是记载了教会传承——神罚军制造方法的圣典,而是一位临终前辈的嘱托。在书里,他讲述了人类与魔鬼的故事,以及神意之战的由来。这个惊天秘密令所有人目瞪口呆,也顿时明悟了塔克决意让大家撤离赫尔梅斯的缘由。
一切都已结束。
放下重担,从此安度余生。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份自我牺牲,使得法琳娜不愿意坐视教会就此消散——乔心里清楚,除了对赫尔梅斯的感情外,她还有一丝夙念挥之不去:那便是看着罗兰·温布顿和他的灰堡王国比教会先行坠入地狱。
但现在,他的转机却出现在这名毁灭了教会的君王身上。
乔没指望灰堡会伸出援手。
想让那些人主动救下教会的残余分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只有把矛头引向大公岛叛徒才有一线生机。
此前灰堡人马突然出现在笼山区域的消息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酒馆里杂讯太多,而教会亦不会再与灰堡有任何瓜葛,直到那名信徒的话才猛然启发了他——曾经洛伦佐负责收缴从狼心各地劫掠来的物资,而传说中的笼山宝物一事也并非秘闻,当时还作为特殊缴获专门上报禀告过。至于它有没有被运去赫尔梅斯,乔并不清楚,不过这一点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灰堡之王是否也在寻找同样的东西。
狼心贵族会畏首畏尾,可罗兰不会。
没人能抵挡得住那支可怕军队的攻势。
只要能借对方的手除掉叛徒,他便有机会在混战中救走法琳娜。
即使再不济,法琳娜也被他们抓住,总比受到无尽的折磨要好。
乔深深吸了口气。
如果结局真倒了那一步,他亦不会再藏于暗处。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自己能陪伴在她的身边。
因为……他一直爱慕着她啊……
从加入审判军,认识法琳娜的那一天起。
这一次,他不想再后悔了。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谜团与战争
接到肖恩急报的两周后,阳光再一次出现在灰堡的西境之地。
邪魔之月毫无征兆地结束了。
这大概也是数百年来最为平和的一次邪月,没有邪兽袭扰与枪炮轰鸣,城墙外的雪原上显得空旷而平坦,厚厚的积雪在太阳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宛若一块无瑕的镜面。
因此今年的胜利日过得格外热闹。
许多居民未等化雪便走入原野,从及膝深的积雪中刨出一团来,带回家烧开喝下,既是为了欢庆,也是一种纪念。
只有极少人数才知道,这平静下涌动的暗流。
第三边陲城,藏书石窟。
罗兰得到了预料之中的回复。
“任何文书都没有提到这方面的记载,哪怕是地底文明留下的文献也一样。”赛琳疲惫地靠在墙角,身边堆满了翻开的古籍,“而关于极南境的首次记载,大约在八百六十年前。那是一本游记,大概出自某位行动便捷的女巫之手,描述不过寥寥几句,但可以确认那时候无尽海角便已是沙漠。”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肉瘤”露出如此疲态——三位高阶女巫很少坐下,通常都靠着主须悬挂在穹顶,身上的细须永远在舞动。但现在,对方的触须全部垂落下来,如同毛皮一般覆盖在表面,乍看上去颇有些像是刚从土里拔出来的萝卜。
“你或许该休息一会儿了。”
“我也想,可身体根本停不下来。”赛琳苦笑了声,“您的这个发现实在太过惊人,可以说是颠覆了联合会——不对,是人类有记录以来的全部历史!”
这也是罗兰早就预料到答案的原因——倘若联合会时代有相关发现的话,不可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毕竟它牵扯到了神意之战,即使需要保密,至少整个高层不应该一无所知。
壁画中的族群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古老,八百六十年只是一个有明确记载的佐证,不代表在这之前极南境就充满生机。如此看来,莫金民间流传的神话“三神使者”与“千年之战”反倒多了几分可信度。
那时候,第一次神意之战还未开始。
“陛下,不怕您笑话。”她长叹了口气,“我们在认知上明明迈出了一大步,但为何我会觉得如此迷茫?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
“这都是正常现象而已。”罗兰宽慰道,“所谓懂得越多,越会发现自己一无所知。到最后,一切疑惑都能归结于三个问题。”
“哦?是哪三个?”帕莎好奇道。
“我在哪儿,我在打谁,谁在打我。”
“……”意识海里一片沉默。
“咳咳,好吧,我只是想让你们放松一下。”罗兰咳嗽两声,“真正的回答应该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才对。”
“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么……”帕莎喃喃了一遍,“确实这三问看上去都十分简单,但仔细一想的话,却又不那么好回答,只要稍微改变所处的位置,就会有截然不同的答案。”
“呵,你也查书查糊涂了吗?”埃尔瑕忍不住插话进来,“这有什么不好答的,我是埃尔瑕,来自塔其拉,以后也要回塔其拉——这不就行了?我看你是被他唬住了而已。”
“这就是我偶尔会羡慕你的原因。”赛琳无力地将主须搭在头顶,“头脑简单有时候也是种幸福啊。”
帕莎好笑地摇了摇头,“多谢您,这的确让我们轻松了不少。不过您的反应也着实让我惊讶,不仅镇定自若,还能考虑到我们的想法,就好像您对此事丝毫不感到意外一样。”
因为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啊……罗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既然已经确定了完全未知的神意之战以及新族群的存在,那么接下来开会讨论吧——如此重要的消息,大家还是越早知道越好。”
“如您所愿,陛下。”帕莎弯下主须回道。
……
内部会议很快便在城堡会客厅召开,其保密程度被列为绝密,参与者皆是统一战线各方势力的代表人物,连行政厅部长都未在邀请之列。
当罗兰宣布完这个意外的发现后,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而他也少见地给予了十分钟的缓冲时间,让大家可以随意交头接耳。
神意之战并不是人类所独有的命运,而很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常态,这根本超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