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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
罗兰愣住,“什么?”
“确切地说,是一个月又二十二天。”望着他呆滞的表情,安娜不由得破涕为笑道,“现在已是秋天,你没发现连窗帘都换过了吗?”
自己竟然昏迷了快两个月?他不敢置信地活动了下手臂,又悄悄曲卷了下脚趾,并没有任何生涩的感觉。
“那我是……怎么吃东西的?”
“你没有吃东西。”安娜靠在他的肩头,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仿佛怕他再次昏睡一般,“有人代替你吃了。”
“呃……这也可以代替么?”
“是血牙会女巫日暮的能力,她在你身上植下了共生之种,平时只要多吃一份食物就行了。”
居然还可以这样使用!罗兰心底暗自啧啧称奇,这种共生关系显然不仅仅是维持生命而已,从手脚的肌肉没有丝毫萎缩来看,它相当于将两个生命体完全连接起来,共享一套循环系统。
他感叹了一番后,侧头望向地上的木盆,“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我了。”
毫无疑问,在昏睡如此漫长的时间之后,身上仍然干爽清净,必然是有人隔三岔五为他清洗身子,更换衣服。这是一个烦琐的过程,想要日复一日的做下去,耐心和爱心都必不可少。
“比起你做的那些,这根本不算什么。”安娜轻声道,“你已经实现了对女巫的诺言,击败了教会的大军,现在整个女巫联盟里,每个姐妹都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就算没有我,也会有人抢着照顾你的。”
“但我更希望由你来。”罗兰望着她,低头吻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安娜双颊浮上一抹红霞,“对了,我得赶快告诉其他人,她们期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不继续吗?”罗兰露出坏笑。
她不自觉地偏过了头,“你才刚刚醒来,应该先好好调养一阵……”
“可我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那也不行。”安娜抬手锤了他几拳,接着回身捡起木盆,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卧室门口,“我马上就会回来。”
“我已经睡得够多的了,放心吧。”罗兰冲她笑道。
等安娜关上房门后,他才皱起眉头来。
为什么自己会昏睡这么长的时间?难道跟梦境中所见到的那场匪夷所思的景象有关吗?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一般来说,梦醒来后,所梦到的内容会快速淡去,甚至不要一天时间便会忘得一干二净,但直到现在,他仍清楚地记得梦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真的就是洁萝?
她为何会叫自己叔叔?
而且那副震惊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罗兰越是回想,便越觉得蹊跷之处远不止一两个。
梦中的城市绝对不是他前世生活的地方,出现在电视里的学校即是最有力的证明——那座大学应该依山而建,属于风景名胜区的一部分,整个学区周围不允许搭建高层建筑,但在新闻播放的背景画面里,却能看到由摩天楼构成灰色天际线。
公寓楼也很有问题,从并排相连的住户和走道来看,这根本是最老式的筒子楼结构,一般建造于七八十年代,与数百米外的繁华大街以及更远处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
而墨绿色的防盗门、老旧的台扇与壁挂的彩色电视的搭配同样十分怪异,如果不是房主的特殊癖好,几乎没人会这样装饰自己的客厅。
一切看似真实,实际上漏洞百出。
洁萝消散前歇斯底里喊出的那句“我绝不会放过你”到底是诅咒还是恐吓?难道她就指望拼造出一个如此拙劣的梦境来迷惑他?如果只是让他做几场噩梦的话,未免也太过虚张声势了点。
就在罗兰沉思之际,房门外响起了喧哗声。
一群女巫冲入卧室,将他团团围住,众目睽睽之下,罗兰也有些尴尬起来。
“咳咳……总之,我已经没事了,这些日子……”
闪电不等他说完,纵身飞上大床,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感谢神明。”温蒂双手相扣于胸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您终于醒来了。”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莉莉撇嘴,“让我们担心了这么久。”
“你也会担心别人吗?那可真是个稀罕事。”谜月嘟囔道。
“凡人嘛,和女巫比起来总是比较脆弱的。”爱葛莎掏出一块平衡魔石,凑到罗兰面前看了看,“嗯……观察不到魔力反应,看来你并没有继承洁萝的全部啊。怎么样,有想起什么来吗?比如身为教皇的记忆?”
罗兰略感诧异地问:“你知道这个能力?”
“我们抓到了教会的纯洁者俘虏,从她口中打听出来的。”
“是么……不过我似乎没有接受她的记忆。”
“等等,万一他被两百多年的记忆冲昏了头脑,现在已不是之前的四王子了怎么办?”灰烬站出来道,“谁能证明他是罗兰而不是洁萝?”
“拜托,你就别在这种时候添乱了好吗?”安德莉亚瞪了她一眼。
“他是罗兰陛下,我确定。”夜莺的声音从大床另一侧传来,令罗兰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现出身形。
然后是娜娜瓦、书卷、叶子……在女巫们七嘴八舌的关心声中,他感到了充斥全身的暖意。
最后一个是提莉。
她握住罗兰的手,微笑着说道。
“欢迎回来,哥哥。”
第六百三十四章 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半个时辰之后,罗兰终于大致弄明白了自己昏迷的这一个多月里所发生的事情。
教会无疑遭到了沉重打击,神罚军几乎全军覆没,审判军歼灭过半,逃回去的两千多人里还有不少已经服下狂化丸,被魔力腐蚀是迟早的事。
加上教皇失踪,大批高层指挥者战死,经此一役后,赫尔梅斯圣城再也无力染指灰堡边境,甚至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邪魔之月都难说。
不过第一军的损失同样不小。
主要就在于黑纱女巫的那次突袭——凡是看到她双眼又没有佩戴神罚之石的士兵,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七百多人的伤亡里,有八成是她造成的。
而罗兰的倒下对军心也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不得已之下,铁斧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好在这个时候市政厅的功能已非常齐备,大家齐心协力之下,倒也没出什么问题。向民众公布的说法是陛下在战斗中不慎负伤,需要静养,第一军阵亡士兵的葬礼也是由铁斧和巴罗夫共同主持的。
听完女巫们的叙述后,罗兰对被俘虏的纯洁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说,她们对教会都没什么感情?”他望向爱葛莎,“那名叫伊莎贝拉的女巫还愿意帮助我们对抗魔鬼?”
“香草和玛姬都没有被大主教收养,只是为了执行这次任务,才从修道院里选出来的,这一点夜莺已经分别确认过。”爱葛莎回答道,“倒是伊莎贝拉十分奇怪,她似乎根本不在乎为谁效力,只要能战胜魔鬼就行。她还说,这都是上一任教皇灌输给她的想法。”
“你怎么看?”
“我建议暂时把伊莎贝拉留下来。”
“但她是被教会养大的纯洁者,是我们的敌人!”书卷皱眉道,“如果不是她,那个叫洁萝的女巫根本伤不到陛下。”
“据我所知,温蒂也是被教会养大的。”
“那不一样!温蒂从来没有伤害过其他人。”
“伊莎贝拉同样没有直接伤害过哪位女巫,她的能力仅能对神石起作用,而女巫里很少有主动佩戴神石的。”爱葛莎不以为意道,“夜莺确认她并未说谎。”
“是这样吗?”罗兰望向大床另一侧。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不情愿的应答声,“嗯。”
“最关键的是她的能力。”爱葛莎接着说道,“伊莎贝拉提到神罚之石所形成的无光黑洞皆具有独特的震颤规律,而她能创造一种与之相反的震颤,使得神石作用失效。或许这便是破解斩魔者秘密的关键,我甚至怀疑,她是一名天生的斩魔者——如果能摸清楚神石与魔力之间的关系,其他女巫或许同样能做到这一点。”
这个消息在人群之中引起了一阵吸气声。
对于她们大多数人来说,神罚之石是一道迈不过去的槛,正因为有了神石的限制,她们才会饱受欺压流离之苦,面对教会和贵族的抓捕束手无策。
罗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抵消震颤?这简直跟波的特性一样,难道魔力在扩散时,也是按照波的方式来传播的?
“既然如此,就先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