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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样加起来,岂不是比金属的配方还多!”露西亚惊叹道。
“也不一定,”索罗娅偏头思索了会儿,“《初等化学》里不是说过,物质成分发生细微改变时,其特性有可能产生极大变化么?但木头掺水一成和一成半,得到的色卡性能几乎看不出区别。”
“唔,用一支笔就能记录下整个世界,”露西亚啧啧称奇,“真是令人羡慕的能力。”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心里却想着安娜的能力才真正值得羡慕,如果说魔力之笔只是记录这个世界,那黑火则是在创造这个世界了。如今小镇的绝大部分变化都跟安娜有关,院子一角摆放的七八台机器就是证明。只要将它们连上蒸汽机,就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工人们通过机器,成为了黑火的延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娜的创造让没有魔力的普通镇民也拥有了近似女巫的力量。
将五捆铜线全部包裹完毕,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索罗娅的工作十分规律,每天都会前往不同的场所完成一部分涂装内容,由于熟练之后绘画速度大幅增加,大概半天就可将魔力消耗得七七八八,接下来便是自由活动时间。
由于魔力全部耗尽会导致女巫极度疲倦,甚至昏厥,所以日常训练的消耗都会控制在七成左右——若是平时,她会选择继续收集色卡,捕捉更多新颖的颜色,同时也可以当作额外补充的训练,将魔力消耗进一步提高。不过这些天温蒂和罗兰殿下都不在,索罗娅也有点提不起劲来,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去找谜月她们再斗上几场地主。
这绝对不是偷懒,就作成暂时的放松好了,她暗想。
……
打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下午眨眼间便过去了,吃过晚餐,书卷宣布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今天晚上的课程取消,改为回音的能力测试。”
“诶,她的能力不是已经确定过了吗?”莉莉疑惑道,“为什么现在又唔——”
“好啊好啊,”谜月从背后一把捂住了小姑娘的嘴,“我还从没测试过别人的能力呢!”
后者愤怒地瞪着谜月,直到她心虚地把手拿开,小声嘟囔道,“不上课才是最重要的啊,你为什么就不能配合我下呢……”
“书卷老师,请问要怎么做?”大厅里唯一的非女巫铃举手提问。
“只用凝心倾听就好了。”书卷笑道。
“不必所有人参与测试吧,”爱葛莎站起身,“如果不上课的话,我就先回房了。”
“那可不行,”书卷摇摇头,“这次测试有一半原因正是因为你。”
“我?”她皱眉道。
女巫们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爱葛莎身上,索罗娅也不例外。
“没错,你太过紧迫了,每天都将魔力消耗至极限,这样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在塔其拉,高阶女巫都是这么做的,”爱葛莎不以为意道,“你们还没意识到神意之战的残酷,直到一方彻底溃败,否则绝对不会终止。如果那时候联合会能找到一条有机会制胜的道路,我相信她们哪怕全数牺牲也在所不惜。”
“但殿下也说过,一味地强迫自己反倒会使效率下降,劳逸结合才是最佳的处事方法,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如此,”书卷柔声说,“我向他反映过你的情况,而这场测试也是一次尝试。”
“尝试什么?”
“回音的复苏能力。”
这句话让女巫们大为惊讶,“难道她也可以像娜娜瓦那样治愈伤者?”
索罗娅亦百思不得其解,回音的能力是模拟各式各样的声音,在共助会时就属于可有可无的那一类,如果还可以医治伤患,当初怎么可能被哈卡拉嫌弃。
书卷停顿了片刻,“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这是殿下的意思,”她望向门外,“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吧。”
回音走进大厅,登上讲台。看得出她略有些紧张,而大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等着对方施展能力。
音乐轻轻响了起来,如同清泉一般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接着是悠扬的歌声,她不是在模仿什么声音,而是在以自己的嗓音歌唱。
刹那间,索罗娅感到身边的一切都变了,石砌城堡渐渐隐匿于黑暗,身侧被温热的泉水包围……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芬芳,如纱般的白雾环绕在她周围,头顶则是群星密布的苍穹。凉爽的晚风拂面而来,与身体内流动的暖意形成了鲜明对比,她忍不住轻哼出声,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沉浸在这极为舒适的泉水中。
当歌声结束,索罗娅过了好久才缓缓睁开眼睛,此时无须任何人解释,她已明白了书卷口中“复苏”一词的含义。体内的魔力并没有增长,但一天的疲劳仿佛一扫而空,身体变得轻快有力,就像是沉睡了一场之后重获新生一般。
第五百一十七章 真正的炼金术
回到家中,凯莫·斯垂尔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餐桌上的一封黑色信封。
“这是什么?”他望向在厨房里忙碌的妻子塞拉。
“啊,对了,下午市政厅官员来了一趟,”妻子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将一盆香喷喷的肉汤端上餐桌,“说是殿下打算让你去一趟王都,负责接送的船只两天后就到。”
“他不是在那儿找他哥哥的麻烦么,让我去干什么,简直是浪费时间,”凯莫皱眉道,“这趟路程没个一周根本到不了,他的要求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他可是你的王子殿下,无冬城的领主大人,亲爱的,”塞拉笑着摇头道,“而且市政厅的官员说,为了表示重要程度,他还专门给你写了一封信。这已经算得上难得的荣誉了吧?看完后记得把这封信好好收藏起来,以后说不定可以作为传家宝流传下去。”
什么传家宝,如果是完整版的《中等化学》还差不多,凯莫撇撇嘴,“先吃饭,吃完再说……他最好有个不错的理由。”
简单的晚餐结束后,他钻进书房,拆开信封。
里面掉出了一张小小的纸条,摊开差不多只有一指长。显然这是一封通过信鸽传递的密信,而外面的封皮则是市政厅官员事后加上去的。
凯莫一手按住纸条,一手在桌上摸索了会儿,将单片眼镜夹在鼻梁上。长期在蜡烛昏黄的火光下阅读让他视力一日不如一日,好在小镇的生活比以前有了很大改善,房间里可以同时点起五六根蜡烛,只是不知道何时家中才能亮起像化工厂那样明亮洁净的灯光。
纸条上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还记得王都炼金师协会吗?现在你有机会告诉他们什么是真正的炼金术了。”
凯莫呼吸顿时一窒。
王都炼金协会是所有立志走上这条道路,追寻万物真理之人最渴望前往的地方,当然,年少时的他也不例外。
只有妻子知道,他曾向王都炼金协会递交过申请——用他二十岁那年独自摸索出的炼金公式“融金之液”作为敲门砖。然而在复核过程中,凯莫的公式却意外地失败了,连着试配两次都没能得到发烟的棕黄色酸液,当时出席复核的炼金师莱特宁勃然大怒,称他是故意来浪费协会宝贵的原料,不仅没给他第三次试配的机会,还命侍卫抢走了他的钱袋,并将他轰出大门。
在协会门口,莱特宁冷笑着从袋子里掏出五枚银狼丢在凯莫面前,称这是给他滚回赤水城的路费,剩下的则是补偿协会的损失,说完后便转身离去,只留给凯莫一个背影和莫大的耻辱。这件事成为了他心头的一道伤疤,除了妻子之外,他谁都没有透露过。
憋着一肚子气回到赤水城,凯莫并没有放弃炼金术,他整日泡在工坊里,想寻得新的炼金公式,并向王都炼金协会证明,他们的眼光和水平不过如此……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年,直到三十岁时,他才找到第二个炼金公式,在赤水城晋升为炼金师。而真正成为首席,则又过了六年。
在这期间,凯莫视王都炼金协会为最大的对手,也与之有过几次行业上的交流。但对方的表现就如同高傲的天鹅一般,甚至不认同除开他们之外的任何炼金组织,认为赤水城的炼金师不过是学徒水平,充其量也就是个弟子,根本配不上这个称号。那些所谓新发现的炼金公式,大多都是协会十几年就已经琢磨出的老玩意。
当时的协会首席还不屑地称其他城市完全没有必要建立炼金工坊,这门技艺需要耗费大量钱财和人力,根本不是一般领主能玩得起的。若对炼金有需要,大可直接求助于他们,单靠领主自己投入的话,可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