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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车一般。
而最后一点就颇为出乎罗兰的意料了。
书卷先行离开意识界后,铁门依然存在,但它的后面既不是墙也不是那个狭小的灰色房间,而是一片红色的虚无。
那正是侵蚀的象征。
按照嘉西亚的说法,侵蚀裂隙并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东西,它存在的地方一般都会有协会专员进行盯守。换句话说,这块侵蚀应该是档案馆带来的才对。
果然,意识领域之间并不是单纯的包含与容纳的关系,罗兰意识到,它们都是意识界的一部分,占用的是来自魔力之源的力量,此消彼长恐怕才是最恰当的诠释。这也和岚的说法相吻合——只要让梦境世界吞噬更多的核心,他便有机会侵入到神明的领域中。
另一个疑问也随之而生。
如果让其他高阶魔鬼的意识领域进入他的钥匙光柱范围,那梦境世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它们也能像书卷一样,出现在这座城市中吗?
……
次日,罗兰收到了从前线送来的最新消息。
信封中分开叠放着两份信纸,一份是温蒂写给他的,信中先简单讲述了下女巫们的近况,后半部分则着重提到了娜娜瓦·派恩。
这名跟随女巫联盟一路走来的小姑娘,终于迎来了她的成年日。
并且和露西亚、谜月等人一样,她成年的那一刻魔力也发生了凝聚,按照联合会的分法,她已算得上一位名副其实的高阶女巫。
具体的能力内容信中并没有作任何阐述,也许是大家太忙,又或者娜娜瓦的魔力宝贵到根本不允许耗费在测试上……不过罗兰也不在意这一时半会,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娜娜瓦安然无恙地跨过了这道门槛。
而另一份信纸要厚实得多。
其中既有第一军的报告,也有参谋部呈交的方案——这亦是现有消息传递渠道的一大弊端,为了节约运输资源,前线往往会等到需要汇报的事情累积至一定程度时,才会递送回无冬城。因此明明是同一封信,有些内容在时间上却会差上数天或半月不等。
翻看到最后,罗兰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守在一旁的夜莺问道。
“魔鬼向第一军阵地发起了全面进攻。”他沉声道,“——就在一周之前!”
……
狼心,风啸堡。
凄厉的警报声又一次响彻城市上空。
这已是今天日出后的第三次了。
“该死的怪物,难道它们就不知道疲惫吗?”裘达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从怀中摸出一个纸袋,倒了半天却没能倒出什么东西来。
“给。”一只手忽然从身旁伸了过来,“你要找的是这个吧?”
裘达偏过头去,发现说话者正是法菈,而她递过来的,则是一颗白色的小药丸。
“你……不需要这个吗?”他迟疑地拿起药丸。
“我没你那么脆弱,只不过是一两天不睡觉而已。”法菈面无表情地回道,“而且我讨厌这些东西,谁知道它是用什么做成的!我劝你最好也少吃一点。”
“也许你说得没错。”裘达长出口气,将药扔入嘴中,“但它至少能让我暂时活着。”
当药在舌头上化开,一股苦涩至极的味道很快填满了口腔,与此同时,空气中刺骨的寒意、令人头晕目眩的倦意和疲惫都仿佛一扫而空,连带着僵硬的手指与四肢都变得灵活起来。他感到自己重新又变回了那个敏锐的猎手,而不再是一只筋疲力尽、等着被宰的猎物。
就是这种感觉——
裘达端起长枪,稳稳架在了射击位上。
这些药是半个月前才作为配给物资发放到每个士兵手中的,它的正式名称叫做延缓剂,但大家更喜欢称它为不倒丸。只要服下一颗,就能将身体的苦楚完全屏蔽,直到数小时后才会爆发出来。
尽管一开始有些沙民颇为抗拒这种药物,还把它和传说中的狂化丸联系在一起,可这样的声音没过多久便销声匿迹。原因在于第一军并不强制服用延缓剂,而且还在包装的纸袋上注明了其后遗症特点,要求不得连续服用——这种做法和裘达所听到的那些关于三王女的传闻截然相反。
另外除开沙民部队外,那些北国人同样领到了延缓剂,连军官亦不例外,这也打消了大多数人的疑惑。甚至有人称,药物本可以做得又香又甜,就是因为防止有人将其当零食吃,才加入了涩口的苦味。
而等到魔鬼发起疯狂进攻后,这颗白色的药丸顿时赢得了所有士兵的信赖——面对敌人从早到晚的攻击,裘达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延缓剂,自己怎么可能在这种几乎没有休息的高强度战斗中撑上数十个小时。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他自然明白以完好的状态投入厮杀和带着疲惫连续作战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只要不是服用即毙,再严重的后遗症他都能接受。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意志的较量
倒是像法菈这样极度排斥不倒丸的,反而像异类。
不过看到对方精神确实还算不错的样子,裘达也没有再细想下去——战场上连保全自己都很难,更别提顾虑其他人了。
战斗打响至今已是第八天。
八天之前,他们的防线还在风啸堡之外,机枪和火炮的交叉打击令魔鬼寸步难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阵地各个方向都出现了敌人的踪迹。巨大的骨架开始直插入风啸堡与金石岭之间,将防守薄弱的区域变成红雾区。空骑士试图阻拦它们,但效果不大。
当魔鬼依托这些“堡垒型畸兽”从两翼展开包夹时,火炮的攻击被分散了,为了避免军队被包围,他们一边还击一边向后续阵地撤退。
接下来便是重复这一过程。
敌人的进攻如潮水般延绵不绝,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休息时间也从正常轮换缩减到了四五个小时,后方尽管有过几次增援,但人数上的差距已经大到了一目了然的程度。前线作战的士兵最多不会超过两千人,而魔鬼发起的冲锋基本都在两万以上。恐兽更是直接绕过防线,直扑笼山方向,虽然无法了解到那边的状况,不过显然后方也并非安稳之地。
而就在三天前,前线部队接到了全部撤入城内的命令。
与此同时,魔鬼在西侧的攻势陡然增强了许多,这无疑是一个信号:位于第一军西面的金石岭恐怕已经陷落,现在轮到他们了。
紧接着在一天之后,敌人第一次突破火线,与士兵发生了近距离交战。
至此,这场战斗完全成了双方意志的较量。
裘达将目光投向了数百米外残破不堪的矮墙,如今这道风啸堡的外城墙已是千疮百孔,上面挂满了魔鬼的尸体,淌出的血液令墙面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幽蓝。
而从矮墙到防线前的这段距离,更是像炼狱一般。士兵和狂魔横七竖八的混杂在一起,一半被雪掩埋,一半僵在寒风中,宛如自然形成的雕塑。由于敌人的进攻连绵不绝,他们甚至来不及将战死者进行收容。
长街两边则插满了骨矛与石针,像是大地长出的倒刺——由于不是每个人都能躲在坚固的工事中,因此每一次天降针雨时,对隐藏于民房和壕沟中的士兵来说便是一轮幸运抽签。其中一根就穿透了房间墙壁,落在离他不足一米的位置。如果再偏一点,他就已经去侍奉三神了。
“呸。”裘达摇摇头,将这些不吉利的想法抛出脑海,氏族陷入危机时,他无论多少次向三神祷告都没能得到回应,这一回自然也不是来自三神的庇佑。
也许他最终会死在这座异乡城市,但在那之前,他绝对要让敌人付出沉痛的代价。
大酋长承诺过,绝不会亏待每一个为人类命运战斗过的氏族。
这也是他来此的目的!
“它们来了!”法菈提醒道。
没有火炮声……炮兵阵地在昨天夜里就已经彻底哑火,有人说是遭到了恐兽的偷袭,也有人说是炮兵们已经提前转移,但不管如何,他们现在只能靠自己去抵挡敌人了。
魔鬼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墙头!
率先开火的仍是机枪班组——除开要塞炮以外,机枪高亢而连续的鸣响已是士兵心中最动听的声音。横飞的子弹令墙垣旁的积雪四散飞溅,第一个翻墙而过的魔鬼瞬间就被打落下去,而紧跟在它身后的同类也被弹雨掀翻了头盖骨。
城市的东西两侧也响起了枪声,这显然又是一次猛烈的围攻。裘达没有去管正面冲击火线的魔鬼,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一百米附近的街巷上。经过三天的城市守卫战,他已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