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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
一声含糊的声音却是顽强的从他的口中随着一口鲜血喷涌了出来。
所有剩余的黑水靠刺客没有半分的停留,全部转身,朝着来时的江面无声的狂奔。
林夕没有追逐这些刺客,只是掠向了那名堕于地上的刺客首领。
一名名黑水靠刺客如同大鱼一般投入江中,溅起一蓬蓬水花。
这些黑水靠刺客来时敏捷无声,去时却是无比的仓惶。
……
朱四爷的衣衫已经被细雨湿透,他看到了林夕安然无事,看到了那一蓬蓬仓惶的水花,然而他的手脚却是更寒,面色也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林夕真是和张二爷的判断一样,是个修行者。
但此刻他在这里,这些刺客却正好出现,来刺杀林夕,而且那名制伞的年轻人已经看清楚了他。
这样一来,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林夕恐怕都会认为,这些刺客是他派来的,是他朱四爷指使的这场刺杀。
持伞看着自己的对头被刺于江中,这当然是生平最大的快事之一。
但这些刺客,却是跟他无关……而且这时机,怎么可能如此凑巧。
在这江上刀头上舔血了这么久,他第一时间就想到,这是有人要乘机嫁祸于他!
是谁?
是谁竟然敢刺杀提捕来嫁祸他!
一时间,他又是隐怒,又是心寒,但他也马上下了一个极难下的决定,咬了咬牙,直接收拢了伞,朝着小楼,朝着那名凝立在雨中的青衫少年快步走了过去。
……
“四弟,你现在好歹没有走错。”
一名脸色蜡黄,身穿蓑衣的病怏怏中年人站在另外一条沿江雨廊中,看着远处的朱四爷和那栋小楼,感慨的摇了摇头。
他是病得很重的张二爷。
因为始终觉得有些不放心,因为想亲眼看一看那名年轻的修行者,所以他即便病重,却还是悄然的离开了三里巷,跟了出来。
这夜果然不平静。
他看到了这场并不见特别惨烈,但是却意义深长的刺杀。
感慨的摇了摇头之后,他微微转头。
他看着的那处江畔芦苇丛中,栓着一条小船。
一名老渔民捕鱼回得晚了些,带着一身的湿气,背着一个竹篓上了岸,出于对水声的敏感,这名老渔民也正望向小楼的方向,但因为夜色深沉,他的目力又不如张二爷好,所以却是看不清楚。
病怏怏的张二爷动了,脚尖几个轻点之间,他的身体飞腾了起来,从老渔民的头顶直接飞腾而过,稳稳的落在了小船之中。
“对不住,张龙暂借船一用。”
对着老渔民歉然一笑,他持篙轻点,小船如同离弦之箭,在江面上以难以想象的平稳和速度,在江面上破开一条水浪,朝着小楼处驰去。
身后江岸上的老渔民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震惊和不可置信之余,面上竟似有难以言语的崇拜神色,“是江上龙王?他……”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快哉胸中意
细雨飘洒的临江平台上。
“你是军人?”
林夕看着坐在地上的刺客首领,再次问了一遍。
“曾经是。”这名刺客首领艰难的咳嗽了一声,道,“若知道你是修行者,我们决不会动手。”
林夕的眉头蹙了起来,他闻到了一股在毒理课上的熟悉味道,“只要你说出是谁指使你,我可以保你不死,你不必如此。”他看着这名刺客首领,马上认真的说道。
“我不死,会有别人死。”刺客首领艰难的笑笑,道:“谢谢你的好意。”
“我可以为你报仇。”林夕略微沉吟了一下,看着这名刺客首领道:“你死了,没有人会怀疑是你说出来的。”
“不用了,谢谢。”刺客首领开始咳血。
即便他所穿的水靠是连脸面都蒙住,但是口鼻的边缘,还是有血沁了出来,是乌黑的。
林夕沉默的看着。
这是豚鱼毒,在青鸾学院的毒理课目上属于比较粗浅的一种,但是这种毒发作很快,即便林夕现在马上调制解药,以对方不是修行者的体质,也根本来不及。
而且对方这毒药也完全是军中常用的手段,藏于唇齿之间,别说他今日上午已经用过一次独特的能力,此刻还没有恢复,就算可以重来一次,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不让对方服毒。
他的剑再快,也不可能有对方一咬牙快。
其余被他击倒在平台上的三名刺客也早就没有了任何声息。
开阔的江面上已经显得平静,连先前那名被他打入水中的刺客都已经不见影踪。
汪不平呆呆的站立着,他自然知道林夕既然担任提捕,便不可能像他这般手无缚鸡之力,但挥洒长剑就能将人轻易震飞出去,顷刻之间这小楼平台上多了几具尸身,这种景象对于他而言却是太过震撼了一些。
朱四爷从他的身旁走过。
林夕转过身来,看着这名脸色清癯,今日穿着粗布衣衫的四十多岁江湖人物。
“我就是朱四爷。”
朱四爷没有没有任何的废话,有些冷然的对林夕躬身,用最真挚的语气道:“这些人和我们并无任何关系。”
听到朱四爷这句,汪不平有些回过神来,身体猛的一震,转身望向这名息子江沿岸大名鼎鼎的江湖人物。
林夕静静的打量着朱四爷,看着他的眉目,平静的道:“有什么证据?”
朱四爷看着林夕,道:“这些人的作风像是军人,我们手底下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林夕摇了摇头,道:“只要有银两,这些从军中出来的人,都可以收买得到。”
朱四爷的手脚又略微的冷了些。
他发现自己在这种情形下,的确找不到可以证明自己无辜的理由。
“你知道这些人的大致身份么?”就在此时,林夕却是又出声道。
朱四爷一怔,但他却是没有马上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落向了宽阔的江面。
林夕也霍然转身,望向了江面。
江面上有水声。
一条小舟在乘风破浪。
一名脸色蜡黄的中年人在持篙撑船。
他似乎病得很重,江水也很深,他手中原本用于在浅滩所用的竹篙根本不可能够得到底,但是他手中的这根竹篙,却似乎能掌控船下的水流,只是一搅一划之间,这小舟便以惊人的稳定和速度前行,好像一只水蜘蛛在水面上跳跃一般。
林夕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快的船,所以他的目光被深深吸引住了。
修行者!
这名脸色蜡黄的病汉肯定是修行者,否则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将这一叶扁舟控制到这种程度。
“二哥……”
只是在看清楚这小舟上的人影的瞬间,朱四爷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轻呼。
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这名病汉。
在这条江上,也没有人比这名病汉的水性和御舟更好。
否则他不会被称为这条江上的龙王。
很多次他们几个兄弟危急时,他这“龙王”便是如此御舟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现在,这条龙王病重着,然而他还是和以前危急时一样,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在下张龙,息子江上讨生活的兄弟们抬爱,称我为张二爷。”
“这些人从江中来……如果是我派来的这些人,我肯定想亲眼见见到底是何等的光景,应该会在江中置一叶小舟,遥遥看着。若是林大人相信我兄弟二人,可上我舟来,我持篙为大人追击。”
距离林夕还有甚远,张二爷略带喘音的声音已经在江面上传了过来。
林夕看了一眼身旁心中充满莫名情绪的朱四爷,略微沉吟了一下,微微扬起了头,看着这江中乘风破浪而来的一叶扁舟,看着这名持篙的龙王,点了点头,“好。”
张二爷颔首,他的鼻翼微微耸动,嗅着这熟悉的水气的同时,却是也闻到了一丝独特的鱼香。
不知是这雨夜御舟还是林夕的这回答,他的精神比起平时似乎振奋了许多,他蜡黄的脸上荡漾起了些微笑,“林大人,你已经切了条铁头狗鱼?”
林夕眉头微蹙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扁舟,陡然听到张二爷的这句话,他微微一怔,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张二爷看着这名凝立在雨中,朝气蓬勃而又平静的青衫少年,微笑道:“大人可以带上船来,边吃边追,铁头狗鱼的肉质独特,时间略长,气味就会变得不堪,即便勉强入口,滋味和效用也是大有不如。”
“好。”
林夕再次点头,转身狂奔,脚尖连点之间,他的身体腾飞了起来,跃上了二层楼,再现身出来之时,他手上有微微的黄光闪动,托着一个内里的水还在沸腾的大瓦罐,瓦罐上放着一个大盘,上面堆着数十片已然切好的鱼片和一条只切了些许的大鱼。
林夕没有丝毫的停留,托着这一个水在沸腾的大瓦罐从平台上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