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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应该庆幸,那个这九年来一直在纠缠她的噩梦今夜没有来。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悔恨和愧疚缠绕着她,让她的心一阵颤抖。
她转过头,月亮还未落下,现在依旧是凌晨,如果现在继续躺下睡的,或许还能再多休息一会儿。
可刚才那个梦境让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继续睡下去。幸亏了白天阿尔萨斯还有一些防护,不然,希尔瓦娜斯不敢想象若是他真的被她失手杀死了,迎接她的将会是什么。
除了作为她噩梦的主角,曾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无数次地折磨她,阿尔萨斯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相反,他还带兵进入奎尔萨拉斯,援助她抗击那些恶心的亡灵,还主动救下了被墨菲斯托斯追杀的她。无论如何,他都是对她有恩的啊!
可那个噩梦……
寂静的深夜,希尔瓦娜斯的身体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身子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然而,刚才的梦并不是一如既往的那个噩梦,在做梦的同时她还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在自怨自艾的同时,一阵困倦逐渐席卷她的精神,接着她又一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那个亡灵席卷奎尔萨拉斯的景象没有出现,梦境的开场反而是一座宏伟的冰川,一个一身深蓝色铠甲的男人坐在冰封的王座上,一条一条地留下自己的遗言。
巫妖王阿尔萨斯。
“天灾军团所有魔法知识,泰坦符文及其详细解析,空中堡垒纳克萨玛斯,留给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女士,他人不得观看。达拉然可以分享这些知识,但前提,吉安娜必须成为肯瑞托议会的领袖。”
“天灾军团所有魔法宝石,兵器财产,暴风王国与库尔提拉斯王国欠洛丹伦王国的外债及利息,折合共十四万金币,留与卡莉娅·米奈希尔女士。洛丹伦可不复国,但须保卡莉娅百岁无忧。”
“天灾军团一万两千名死亡骑士,在我死后投奔黑锋骑士团,听命于萨萨里安,可攻击部落成员,但不可对联盟成员出手。”
“帕奇维克,带着十五万憎恶,二十万女妖与八万死亡幽魂归于伯瓦尔率领,如待我生前般待第三位巫妖王,不得违背。”
“迦拉克隆,带着一万冰霜巨龙,隐藏于冰冠堡垒之下,监视伯瓦尔的行动,一旦他表现出任何敌视生者的迹象,立刻就地格杀,将统御之盔夺过后交与达里安保管,让他成为第四代巫妖王。”
最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一阵,最终一声叹息。
“安海尔德,带着剩余三十二位瓦格里,到洛丹伦投奔希尔瓦娜斯,帮助她唤醒亡灵,扩充兵员。没有统御之盔,仅仅是依靠法师召唤亡灵的话,她在联盟和部落的夹缝里生存不下去的。”
最后一句话落下之后,整个梦境都消失了,任由希尔瓦娜斯在梦境中不断地呼唤,这漆黑的空间就是再也不出现任何的画面。
终于,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划破乌云照亮大地,奎尔萨拉斯的游侠将军也从梦中醒来。她隐隐有个预感,那个噩梦已经走到了尽头,再也不会困扰她的夜晚。
只不过,梦境结束了,现实中的困扰却还要继续。
她该怎么面对阿尔萨斯?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无论梦中的那个阿尔萨斯有多么地丧尽天良,她都必须将两者割裂开来看。她不能用那个虚幻的人物,去揣度这个目光如炬而且本领高强的阿尔萨斯、
而越这么想,她越感觉无地自容。
在她陷入危险的时候他救了她,但她却反手一刀插进了他的胸口?
恩将仇报这件事情向来是任何一个有着正常道德观的人不齿的,而她希尔瓦娜斯却亲手干了这一切。
诚然,她可以找借口说是那个噩梦让她变得敏感,因而情绪不受控制。但做了就是做了,阿尔萨斯确实救了她,而她确实捅了他,还差点捅死他。
她有点不敢走出去,不敢面对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她坐起来,任由被子从身上滑落,随后蜷起双腿,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猛然间,她帐篷的帘子被拉开了,奥蕾莉亚走了进来。
“你醒了?”看着已经坐起来了的希尔瓦娜斯,奥蕾莉亚略显诧异,随后有些了然,“你一夜没睡?”
“刚醒。”希尔瓦娜斯只穿着一件内衣,坐在自己的榻上,回了一句。奥蕾莉亚闻言,露出了一个冷笑,道:“你还真是心大啊,我为了这事儿都急得一夜睡不着,你却依旧睡得那么香。”
“还是说,你想好这事儿怎么解决了?”
希尔瓦娜斯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姐,你别说了。”她哽咽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她这副模样,奥蕾莉亚也是猛然一阵心疼。她也感觉自己的话说得有点重了,于是急忙坐过去,拉住了她的手,道:“你先别哭,希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平日里也不像那么不冷静的人啊,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姐……”希尔瓦娜斯扑到了她的怀里,一边留着眼泪,一边说着,“姐……我很难受……”
奥蕾莉亚轻轻拍着她的背,也没有问怎么了,就这么像是哄着闹困的婴儿一样哄着她。过了好久,希尔瓦娜斯才停止了抽泣,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实情。
“姐,我和你说,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她把头从奥蕾莉亚的怀里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说,“这十年来,我一直在做同一个噩梦……”
等到听完这个天方夜谭的故事,奥蕾莉亚一脸愕然。
“也就是说,在你的噩梦里,每一次都是阿尔萨斯杀了你,还……”她喃喃着重复了一句,但后一件事情她没有说出口,“所以当在现实中见到他的时候,你才会那么激动?”
希尔瓦娜斯点了点头,能够将这么多年的心事讲出来,她也感觉轻松不少,整个人如同一滩泥一样瘫软在奥蕾莉亚怀里,怎么都不想动弹。
“这会不会是个预言?”奥蕾莉亚忧心忡忡地说道,“或许是你侥幸看到了未来的片段,然后在一直不停地回顾?”
越说着,她就越是担忧:“不行,我们得回银月城,赶快去找索兰莉安……”
“我找过她了,没有用。”希尔瓦娜斯摇头,道,“她说时间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覆盖了,现在谁都无法进行预言。关于我的症状,她也没有查到任何原因,只是说我的灵魂要比平常人更见状,活跃,还说这是好事……”
奥蕾莉亚紧皱着眉头,虽然希尔瓦娜斯的故事极为匪夷所思,不过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妹妹会骗自己。她知道她的傲气,能让她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可见那个噩梦给了她多大的折磨。
她无法狠下心来苛责她的过失。
“安心,希尔,安心。”奥蕾莉亚最后只能这么说道,“我去和殿下解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希尔瓦娜斯猛然抓住了她的手。
“姐姐,这个梦不要告诉别人。”她哀求道。奥蕾莉亚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希尔瓦娜斯松开了她的袖子,接着奥蕾莉亚站起来,走了出去。
她看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双眼无神地望着帐篷的顶部,把大脑放空,感觉一切烦恼忧虑都从中溜走。
第234章 银月城之乱
外面,吹着清晨的冷风,阿尔萨斯站在营地的边沿眺望着远方。
他在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看来,要想在银月城外阻止布莱克摩尔的军队已经不大现实了,对方肯定有了防备,再来一次这样的突袭只会得不偿失。他们只有借助城墙之利,以及银月城的魔法傀儡,才能抵挡住这一支亡灵的大军!
虽然这样会让那个太阳王很不满,不过现在是整个艾泽拉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容不得他个人的心情好恶。
不过,在阿尔萨斯的心里,依旧徘徊着一个担忧。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在那一支军队中看到布莱克摩尔的踪影。
这个家伙究竟去哪儿了?
就如同三大只的突然出现给他带来的意外,布莱克摩尔一直没有出现,他很担心这个家伙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正想着这个问题,后面,奥蕾莉亚向他走了过来。见他想的入神,奥蕾莉亚走到他的侧面,轻声呼唤道:“阿尔萨斯?”
“嗯。”阿尔萨斯应了一声,接着转过头,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早上好啊,女士,你起得挺早啊。”
“殿下不是更早么,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