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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难,最后跪谢过皇恩后,师傅竟很是拘谨难为地对着安公公恭了恭手,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也不禁有些红嫣。我心一叹,转身回到厨房把自己做的糕点拣样包上一大包,用小篮装好,递到安公公的面前,诚肯地说,“这是青芫做的糕点,安总管若不嫌弃便带上些吃吧!这也是师傅的一点心意!”安公公面上一笑,心领神会,小心地接过竹篮,意味深长地说,“这是老奴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有心了,多谢!”说完,竟对着我轻一恭身,我面上一赦,连连摆手道,“安公公客气了,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安公公若喜 欢'炫。书。网',今后我让青冉直接送到你房里便好!”不是想巴结他,只是不愿在这大年节里得罪他,师傅见拙,也不知这一篮的糕点有没有让他觉得寒碜轻薄?他毕竟位高权重身份特殊,我们并不是存心瞧不起他,实在是师傅一穷二白,实在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来!师傅一生为人清正谦和,视钱财如粪土,可我们做徒弟的总不能不为师傅考虑打点,毕竟这皇宫里深藏不露的人太多了,稍有不慎,即便是丢了性命也是见怪不怪的!经我这么一说,安公公两眼精光一闪,随即哈哈大笑几声,稍一恭身,“安平告辞。”说着,便紧握竹篮,转身离去。我面上挂笑,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转过脸,看到师傅正用一种少见的意味的眼光审视着我,我心一惊,复又望了一眼安公公的背影,嘴里不由自主道,“师傅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我们的谢赏是不是太轻了,安总管不会怪罪我们吧?”师傅望着我轻轻摇了摇头,“寻儿,你有没有发现安总管一直对你都很特别,不恭不敬,不卑不亢,却总是暗暗地维护着你……”“嗯?有吗?我怎么不觉得?我只是觉得他不苟言笑,城府很深,只是不愿得罪他,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我们还是小心为好!难道他对别人不是这样的吗?”我轻皱了下眉头,望着师傅不解地道。唉,师傅深叹一声,望了望安总管消失的方向,意味地说,“为师在宫中三十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却始终看不透他!太上皇还在位的时候,他便是御前大总管,如今新皇即位,却依然对他信任有加……宫里大大小小的掌权太监基本上都是他的徒弟,不仅是后宫,就连朝廷之上一些重臣都够着巴着想结交他呢!你说说,他如今在宫里该是怎样的地位?”师傅说着,转脸意味地望着我。“那又怎样?只要我们不得罪他便好!我们与世无争,也没必要讨好他吧?”我回望着师傅不以为然地说。“如今后宫无主,整个后宫虽以洛贵妃为尊,却也不是皇后!后宫嫔妃若想见到皇上,没有他的默允,无论如何也是别想见到的!如今即使是洛贵妃见了他,也不得不恭敬三分!但他却从来不给任何人加以颜色……”“师傅,你到底想说什么?”师傅的话越说我越听不明白了,于是,我扯着嘴角不耐烦地道。“傻丫头,你没看到安总管在你面前已自称‘老奴’了吗?他已俨然把你当成了主子……看来皇上对你已是后位相允了……”师傅说完,再不看我,转身进了屋。我站在屋门口,傻傻地呆愣了半天,脑子里全是师傅刚才的一番话,“啊,师傅,那我该如何是好呀?”回过神来,却发现师傅不见了,我赶紧高叫一声跑回了屋。
我的病很是麻烦,师傅想了很多招都没有起效。皇上至始至终都没过问过我的病情,可能在他的眼里,我最痴傻呆笨的样子他都能接受了,现在不长头发对他根本不算什么!尽管如此,但他还是依然尊从师傅的要求,往苑子里送来许多珍贵的药材和补品。只是师傅一直摸不透我的病根,所以也就没有特效的药物。唉,这本就是心病,又怎能是几副药石便能看好的?不过,为了安抚师傅,我每天依然乖乖地吃药吃饭。太医院的几位老太医都曾过来为我看病,他们和师傅共同研治了一种外敷内服的药,我吃下后直觉得整个人象是从里往外冒火一样,我跟师傅一说,几个老太医对着我的光头研究了好一阵子,最后便都默默不作声了,好象是这药里缺了几味罕见的药材,可能是极不好得,连他听了都直直盯了我好一会,脸上既是心疼也是绝绝!几位老太医对我很是亲昵,大家虽明明知道我是谁,却都一致装糊涂,吃着我做的糕点,喝着我泡的茶,把我唤来唤去的一点都不生分!我心高兴,嘴里抹了蜜似的,把几个老太医哄得整日高高兴兴的。不知为何,这样的日子却让我有种回归山林的自由畅快的感觉。
只是皇上却不再来苑子里。我知道,年前,太皇太后大摆筵席款待皇亲国戚以及朝中威望极高权势颇重的一些大臣的家眷,其目的大家心照不宣!自此皇宫每天歌舞升平,酒宴彻夜不散。师傅的话早已让我抛却脑后,我每天没事找事地忙碌着,只想让自己麻木地不去想一些费脑筋的事。听说,太皇太后在筵席的当晚便为皇上指定了几位国色天香的妃子,想必这些天,他定是忙得不亦乐乎吧!不愿去在乎,但夜深人静时,每每辗转反侧,使劲地告诉自己这一切与自己无关,可那飘渺的思绪却总也是挥之不去地围着他打转转!我捶着毫无睡意的脑袋,每每望着窗子到天亮……我这是怎么了?不该是这样啊!我又有何资格去胡思乱想呢!唉,心乱了,难道终是不能对他无动于衷吗?听说他纳了妃子,我心竟酸涩成这样!不愿承认,却终也是不能自欺欺人!心里依然还是在乎了他……虽表面上我依然淡泊平静,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是那几欲压抑不住想哭的心却把我折磨得筋疲力尽,每次天黑守到天亮,我都把自己收拾得很利落,只是不愿再让人看到我的脆弱!这许多天,他终是再未跨入院子一步,但赏赐的东西却是有增无减地送来,大到精美的屏风摆设,小到奇巧的古玩玉佩,甚至连红灯和鞭炮都赏了来。师傅的屋子里堆堆的满满的,每每看到他老人家望着我一脸的无奈,我都轻一转身,仿若没有看到。对他的赏赐,我一件也不感兴趣,直觉得那满屋子的珠光宝气都不及他无赖玩劣的笑颜金贵!唉,何时,我也竟有了这许多的期盼和哀怨?真是不应该啊!我甩甩脑袋,对着清冷的空气深吸一口气,然后尽可能把一口浊气呼得悠远绵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我复杂无奈的心绪通通地呼出去。心里通透了许多,甩甩衣袖,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大门口,榕树上,屋檐下,廊亭里都被我挂满了艳红的大红灯笼。满院的喜庆却独守着我孤寂的身影。每一盏红灯都隐藏着我一个真心的祝福。过年了,身处远方的爹爹还好吗?守着娘,他的心是否已踏实了?哥哥和香云成婚了,我却没有去祝福,不知道香云的病是否已经无恙?哥哥还在为我揪心吗?唉,也不知道玄彬和雪姐姐是否也住在宫里?想着当初太皇太后对玄彬无限疼爱的眼神,这次怎么地也得把他们留在自己的身边吧!想想当初玄彬和雪姐姐无限搞怪的样子,我心禁不住一乐,不知经过些许的时光,他们是否都已成熟长大?我摇摇头,想着他们,望着渐渐漆黑的夜,心底却无限温柔!南月,赠我玉佩,狐狸般狡猾聪颖却又真挚心深似海的公子不知又身安何处?应该事事都如意吧!想着刀刻一般狂野精致的男子,北蛮此时也该是冰封千里的时候吧?多塞草原美丽的月夜中,那个强悍粗野放荡不羁的男子也会温柔地为我细数北蛮的种种美好……那样的时刻,本不应在我生命中留下任何的痕迹,不想,在这红灯高照的除夕夜,他们却似早已深刻在我脑海中一样,不经意地却又细细涌上心头来……
洛纪和卓兰公主恩爱情深,那次在家门我是见过的。洛纪温润如玉,倾心呵护的样子让我心中庆幸不已!卓兰公主终是赢得了那个高贵男子的心!她终是值得他为她一生倾心相守!那次为香云,他们不辞到宫中来请师傅,我想,在心里我会感激他们一辈子的!想着当年的玉公子那一枝惊艳的雪压红梅,如今想来,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感动!真想象他所期望的那样好……唉,往事如烟如梦,岁月已然催人老……三年了,兰姨还好吗?遥想当年待我如母亲一般亲厚疼爱的兰贵妃,经过如许的变故是否还如以前一样美丽端庄宽容祥瑞?想着当年容华宫,她病痛虚弱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如今没有了义哥哥在身边,不知她是否还能笑颜开怀?唉,义哥哥,三年了,如今你又身安何处?为什么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