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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神武街宽阔修长,不似安平街商铺林立,暄闹非凡。这时显得有些个幽静。街上的人也比前几条街的人穿着光鲜亮丽,富态十足。但是怎么看也不觉得它会是锦川城最热闹的地方!心里不禁掂量着馄饨摊老板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我拉着二师兄便闷头往前走。曲径通幽,转了一个弯,面前竟豁然开朗,我和二师兄却一下子呆住了。更加广阔的街道上,精美的楼宇接连林立,迎面闯入眼帘的一座大大的楼阁,‘逍遥阁’三个殷红的大字正赫然醒目,精心雕琢的门楼前挂着一串串明亮的大红灯笼,莺歌燕舞,浓妆艳抹,轻挥香帕,妖娆绝艳的妩媚女子正迎风招展,笑语盈盈地挽着一个又一个的宾客川流不息。我一看,头大了,果然让那个馄饨摊老板骗了,这哪是什么戏院,分明就是一座妓楼!正想拉着二师兄回转身,却不想身边早没了人影。定睛一看,二师兄正傻傻愣愣地往前走去,边走还边喃喃自语,“噢,原来这就是戏院!怪不得爷爷说起它时眉开眼笑,神采飞扬的,果然不是一般人来的地方!”我一听,头大了,立马窜到二师兄的身旁,抓住他的胳膊边往外拉,“二师兄,今天晚了,咱们不听戏了,改天我带你去更好的地方!”二师兄回头愤愤地瞪了我一眼,一把甩开我的胳膊,“哼,就你事多,说好了今天要听戏的,你也说晚场也不错的!”我一听,顿时无语,还想再拽住二师兄,岂料门前的风情女子早已看到我们,早一步挎住了二师兄的胳膊,“客官里面请,既然来了,光在外面站着多刹风景啊!”二师兄望了望浓妆艳抹的女子,一句话也未说,只是木木地跟着便进了门楼。我一看,身子一垮,低哀了一声,急忙跟上。
‘逍遥阁’,锦川城最大的妓楼,上下三层,宽阔的一楼庭堂雕梁画栋,美仑美奂,大红的灯笼高高悬挂,氤氲弥漫,香气缭绕。那活色生香,纸醉金迷的场面让我不禁晕眩。二师兄仿若呆了般,两眼瞪得似铜铃,傻傻的只任由妖娆温软的红衣女子半推半就地蹭蹭地上了二楼。二楼的房间,俨然女子的香闺,只是这香闺充斥着让人有些窒息的荒淫和糜烂。女子一把把二师兄按倒在桌前的香凳上,回头妩媚地对我一笑,娇声慢语地说,“客官到了红玉的房间,不知是吃酒喝茶还是听曲?或者还是想春宵一度?不过,看小兄弟眉清目秀身子单薄的样子,就算你们二人一份银子好了。红玉我就当舍命陪君子吧!”说完还不忘挑逗般地吃吃笑起来。听了她的话,我一阵想呕,无奈只得轻轻坐在二师兄身边,丢了一块银子在桌上,“那就喝杯茶吧!”“我想听戏!我只想听戏!”二师兄蓦地冒出一句话,我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二师兄,今天不听戏,我们喝杯茶就走。”我暗暗拽着二师兄的衣角轻轻说。“不,我要听戏,你能唱戏给我听吗?”二师兄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女子,眼里少有的真诚。
刚才还轻佻的女子一怔,望着二师兄憨厚的脸庞,慢慢收起轻浮和笑意,盯着二师兄认真地问道,“果真只想听戏?好 久:。没有人请我唱戏了,你真的只想听戏?”二师兄望着她俊美的脸,非 常(书…网)认真地点了点头。女子轻一垂首,“小翠,把我的戏服拿来。告诉妈妈一声,今天客包包了红玉,我要唱戏。”话音刚落,门外乖巧的小丫头探进头来,“红玉姐姐,你真的要唱戏?妈妈可是要不高兴的。她说你一唱戏就发疯!”“你别管,只管将我的戏服拿来。”小丫头缩了一下脑袋,突地跑掉了。
我回过头,怔怔地望着她,眼神意味。“我本就是戏子,在这个地方,唱曲和唱戏有什么区别?都不过讨客官一个笑罢了。只是很少有人再要求我红玉唱戏了!”眼神落漠,凉薄自嘲的话语,伤感在眼中一扫而过。我没有说话,突然觉得这个流落风尘的女子也许并不轻贱。
不一会,一个扭着肥腰,四十上下,脸上涂着厚厚胭脂的老鸨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红玉,别不识抬举,你要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这可不是你以前风光的‘风雅楼’。老娘我可不做赔本的买卖。别忘了上次唱疯了,把客官的耳朵都咬下来了!如今,伺候好客人才是你的本份。别揭了伤疤便忘了疼!”老鸨说着还不忘拿眼睛往我和二师兄身上梭,可能是觉得我们也不象是有钱的主,于是更是不耐烦地说,“客官既然到了这,这茶钱也该交了吧!”于是,老脸一仰,肥手一伸,便不再拿正眼看我们了。二师兄一愣,怔怔地望着我,那意思是说,“小师弟,她什么意思?”望着二师兄单纯无辜的眼神,我心一苦笑,随从怀里取出一大锭银子放在了老鸨的手中,幸亏卢老板细心,饭后偷偷塞给我一些银子,要不然今天要糗大了。“今晚我们哥俩儿包了红玉小姐,不知妈妈以为如何?”入手微沉,老鸨转眼看了看那沉甸甸的大白银子,眼立马直了,满脸堆笑,厚厚的胭脂下尽是皮笑肉不笑的奸滑,“那赶情好,今儿个就尽你们哥儿俩折腾了!红玉,好好伺候着,千万不可怠慢了!”老鸨说着意味地瞥了红玉一眼,随把银子往怀里一揣,“来呀,给‘红香馆’的客人上一桌子好菜,再来两坛上等的‘仙人醉’,再把红玉姑娘的戏服拿来,让两位客官今晚好好地尽尽兴,过过瘾!”老鸨说完,轻扫了我们一眼,便转身离开了。“那就有劳妈妈了。”我在老鸨身后毫无诚意地道了声,她略一轻挥锦帕,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鸨走后,红玉依然冷冷地望着老鸨的背影不说话,我和二师兄默默真诚地望着她。许久,她苦笑一声,有些沮丧地跌坐在桌子旁,“没想到我还这么值钱!”她自嘲凉薄的样子,让我心里不禁一酸。“谁生来也不金贵,只要自己不轻贱,谁也不会小瞧你!”我喃喃而语。“呵,‘逍遥阁’里的女子还有高贵的吗?”她苦笑一下,望着我自嘲地说。“身体只不过一副臭皮囊而已,红玉姑娘何必在意身处何方?荷之出淤泥却纤尘不染,最重要的是内心!”我话语轻落,她微一愣怔,随即便泪眼婆娑,一脸的欷嘘之色。“小哥的话让红玉茅塞顿开,知内难求,红玉今生受教了,感激不尽!”我轻轻点头,不语。
‘逍遥阁’外,龙珏倒背着手,抬眼意味地望了望灯火辉煌的妓楼,脸上荡着怪异无赖的笑。俊眉轻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顽劣,幽黑熠熠的眼神却亮得足以照亮整个的夜空!回头梭了众人一眼,便大跨步向前走去。“皇上,万万不可!”身后,安公公急急地道,“皇上,这烟花之地,鱼龙混杂,肮脏污秽。皇上龙体金贵,切不可玷污了皇上的圣体。请皇上三思啊!”“哼,这世上还没有朕不能去的地方……”说着,凌厉的眼神一瞟,那浑然天成的气势惊得安公公一个后退,低下头,再不敢多言。
‘红香馆’内,轻烟袅袅,水袖飘舞。粉墨登场,翻转轻柔,字正腔圆,曲调幽幽。红玉兴许真是一个不错的戏子,一会是虎步生风的武角,一会又是娇柔妩媚的花旦,一个是唱得甘畅淋漓,一个是听得痴迷入醉。一坛子好酒早已被二师兄一杯接一杯地下了肚,我扒在桌子上也是吃的油头肚圆。二师兄那粗糙憨厚的脸上早已是红云朵朵,半醉半醒间两眼直直地盯着那个水袖飘舞的女子。似真似假,似梦似幻。粉墨人生,醉了谁?又痛了谁?兴许每个人只有在自己不为人知的梦境里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谁又能纤尘不染,潇洒通透地过一生呢!红玉不能,我也不能!此时的红玉美的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艳红亮泽的戏服,金光闪闪的珠玉,双腮柔嫩带红,双目含羞带娇,俨然一个纯真娇羞,新婚初嫁的娇娘!一个水袖抛来,二师兄木木地接住,憨厚单纯的汉子两眼迷醉却又真诚地抓紧了那一方温柔。红玉一个真挚的浅笑,莲步轻移,二师兄木木地站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就那样旁若无人地走进了轻纱低垂的内室。我目瞪口呆,愣怔了一下,撒腿便往门外跑。掩上房门,扒在门外的栏杆上,想笑却两眼浊湿。有些庆幸,却又有些辛酸。复杂酸楚的情绪让我再也看不见听不见‘逍遥阁’内醉生梦死的一切。
“吱嘎”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