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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恩皱了皱眉,“可你……应该在房间好好休息。我送你去我那边,东西我去找。”
“我和苏米雅下去找吧。你们看好琳迪,别再出什么别的事。”披着衣服赶到的玛莎带着倦意在门外说,“德曼,你提防着点穆瑞恩他们几个,那些人……不一定比薇薇娜可靠。”
琳迪伤感地垂下视线,望着已经被床单盖住的尸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这次回来,好像突然之间谁也不能相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克雷恩扶住她,有些担心地说:“我之前没有听错的话,薇薇娜和穆瑞恩最后的互相指责,很可能说得都是真的,他们都有亲人在那个阿娜手里,也就是说,这次迎接你的人,其实全都抱有别的目的。”
芙伊同情地在身后抱了抱琳迪,柔声说:“没关系,琳迪,你还有克雷恩,你还有我,你还有这些同伴。”
“喂!你们干什么!疯了吗!”走廊里突然传来玛莎的怒喝。
克雷恩心中一凛,松开琳迪就要往门口跑去,但稍微迟疑了一下,返回来拉住了芙伊,“走,咱们一起去看看,德曼,你来保护琳迪。”
不明为什么带走了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芙伊,琳迪愣在原地,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德曼苦笑着挠了挠头,看克雷恩他们已经出门,小声说:“你别多想,克雷恩……现在有不得不一直拉着芙伊的苦衷。他可不是因为更担心才带走她留下你的。”
琳迪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尽管早就猜测到这边会有陷阱等着,但克雷恩还是没想到,对方在只有五个实力平平成员在场的情况下就敢惹出这么大的动静,刚一跑到靠近楼梯口的地方,他就看到玛莎和苏米雅颇为狼狈地退了回来,明亮的红光,从下方蛇信一样沿着墙壁舔舐上来。
“有人放火,这群该死的混球!”玛莎气冲冲地喊道,“这下连个屁都找不到了。走,从窗户那边下去,幸好东西不多不用怎么收拾。”
窗外又传来了穆瑞恩的喊声,“琳迪!从窗户下来,屋里有人放火!那边很危险,他们都要害你!你快跳下来!你的同伴绝对可信,他们是看你的同伴强才想把你和他们分开!你不要相信他们几个!”
“穆瑞恩!明明你落在他们手上的只不过是个侄子,你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一层那边传来愤怒地叫骂声,显然对穆瑞恩的话非常不满,“放火的明明……”
那句话戛然而止,说话的人,像是被谁从背后割断了喉咙。
琳迪靠在窗边,下面的虽然是她曾经同学的叔叔,可对此刻的她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身份。
穆瑞恩在底下仰头喊:“琳迪!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实话告诉你,我的侄子,的确就在隼目堡被扣押着,他们不光用来威胁我,还打算利诱,让我的侄子娶你,瓜分你们家的产业!可我侄子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他拜托我救你,所以我才豁出去了!”
“一派胡言!你这个老骗子!”火场里冲出一个身上还在冒烟的身影,是琳迪认识的另外一个人,他抓着弓,怒吼道,“放火的那两人都是你的弟子,你敢说和你没关系吗?”
穆瑞恩冷冷地说:“琳迪也曾是薇薇娜的弟子,可她还不是为了自己的丈夫孩子奉命离间琳迪和同伴的关系去了!她难道不知道,没有这些同伴的琳迪将处于多么危险的状况中?”
那个人的情绪显然也濒临崩溃,他举起弓,“我不信你!我信薇薇娜!你杀了她,我杀了你!”
琳迪握着弓,为难地看向德曼,“这……这我该信谁啊?”
“信自己!”克雷恩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拽着芙伊大步冲了进来,“我掩护,德曼,你带着琳迪先跳下去,她恐高,你小心些。”
“诶?”琳迪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德曼就一把抓住她扛在肩上,果断无比的飞身跳下。
紧接着,玛莎搂住苏米雅抓着一条床单拧成的绳索从隔壁飞快滑下。
克雷恩张弓搭箭,一直看到德曼和琳迪平安落地,才把芙伊背在背后,纵身一跃。
当他们全部平安着陆时,院子里的战斗,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穆瑞恩挥手用匕首砍断胳膊上的箭杆,咬牙把剩下半支箭从另一头推出,扎紧那个血洞上侧,喘息着走到琳迪身边,面色苍白地看着她,说:“我想,我现在说什么,你应该也不会相信吧。”
本来就混乱不堪的脑海被这一夜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刺激到近乎崩溃,琳迪带着哭腔喊道:“你说,我该怎么相信你,怎么相信你们?告诉我,深红流星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啊!”
穆瑞恩平静地说:“薇薇娜撒谎的地方并不多,隼目堡的情况,就是如她所说,我们谁都所知甚少。她没有告诉你的是,北方分会所有还在的成员,都已经对阿娜宣誓了忠诚……包括我。”
“为什么!”泪滴几乎漾出琳迪的眼角,她带着痛苦的表情,死死地盯着穆瑞恩的脸。
“各种原因都有。”穆瑞恩的神色依然平静的近乎异常,“就拿我自己来说,我的侄子在她手里,而且马尔蒂一直都暗暗的爱慕着你,他被承诺了可以在你回去后得到你,所以死心塌地地相信着对方。那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还在乎的亲人,我别无选择。”
看着琳迪的脸,他指向已经冒出火苗的楼上,“薇薇娜的理由也不仅仅是丈夫和孩子,你恐怕不知道吧,薇薇娜生下儿子的第二年,你的父亲就抓住了她软弱可欺的性格,把她以协助处理事务的名义留在隼目堡两个多月,你猜猜看,那个想儿子想的快要发疯的索玛做了什么?对了,你应该能猜得出,薇薇娜是为什么突然离开本部跑来以二十多岁的年纪当上北方分会副会长的吧?”
“难道……爸爸……当年就……”
穆瑞恩点了点头,“索玛一直都有对会中女性出手的毛病,他第一次对薇薇娜用强,导致她无法再继续担当指导崩溃离开,第二次囚禁凌辱,让她辛辛苦苦维护的家庭险些走向终点,琳迪,你觉得,薇薇娜会真心想要帮你吗?深红流星的所有分会长,只有她一个活了下来,正是因为对方也知道薇薇娜对你父亲的恨,其实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那么,阿娜到底安排你们来做什么?”克雷恩抱住泣不成声的琳迪,拍着她的背,扭头大声问道。
“火势起来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离开鹰血城,我在路上慢慢说。”穆瑞恩捂着伤口,掏出匕首丢在地上,“你们的实力大都在我之上,我不带武器,你们愿意相信,就跟我走。不愿意的话,我会找地方躲起来,你们……就自便吧。”
“我们可以暂时相信你,但需要你说明一件事,你为什么会帮琳迪?你不顾你侄子的死活了吗?”德曼举起弓,利落地瞄准了穆瑞恩的后颈。
“琳迪如果死了,那他也会死。失去利用价值的人质,没有浪费粮食养着的意义。”穆瑞恩头也不回地说,“我不知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我的任务反正是把琳迪带回隼目堡,我不会让那个臭女人坏我的事。”
克雷恩冲大家点了点头,扶着琳迪领在最前,跟着穆瑞恩往外走去。
“薇薇娜为什么要杀琳迪?”瞥见琳迪难过的表情,克雷恩心中一阵刺痛,有些恼怒地问。
“她应该没想杀琳迪。”穆瑞恩迟疑了一下,回答,“她想要的,恐怕只是让你们这些碍事的家伙都从琳迪身边滚开。”
“雷托亚王室对阿娜接手所有产业始终抱有疑虑,毕竟没有提前报备过的遗嘱,琳迪这个正统继承人也漂泊在外没有出现。阿娜需要琳迪活着回去。她大概会用什么手段,让琳迪彻底解决来自王室的质疑。所以,琳迪不能有太多强大的帮手。”
“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琳迪回来了的?”克雷恩盯着穆瑞恩暗巷中宽阔的脊背,严肃地问。
“有人给薇薇娜送了消息,动用了三只信鸽,一只驿鸦,看来是很怕送不到。信上不光有你们将要过来的消息,还有最新的指示。说真的,我都被阿娜的神奇吓到了,我根本猜不到她是怎么身在隼目堡做到这种事的。所以直到他们告诉我接到琳迪之前,我都觉得我们在白费功夫。”他停顿了一下,有些害怕地说,“可惜,她是对的,你们竟然真的出现了。”
克雷恩的眉心挤在了一起,似乎有一条隐隐约约的线出现在浑浊的水面之下,可他不管怎么去抓,都摸索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