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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的老太婆倒在另一根支柱下,面朝泥土,后背插着六支破旧的长矛,至少一半,将她衰老的身躯彻底贯穿,鲜血,已经染红到卢泽沃脚下的土地。
看到这一切的瞬间,克雷恩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他张开的嘴巴想要发出声音,可喉咙里却无法挤出哪怕一个单词。
一团火焰在胸口燃烧,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弓。
在元素散射几乎就要出手的时候,勉强回归脑海的一丝理智让他终于怒吼了出来:“给我从她身边滚开!马上!”
琳迪、玛莎和塔布蕾丝毫不犹豫地从车底掏出隐藏的武器,飞快逼近人群。苏米雅举起圣像亲吻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跟在后面。
塞熙立刻跳下马车,下令:“全部备战!跟我来!”
而米洛,则干脆一挥马鞭,拔剑在手策动坐骑冲了过去。
克雷恩的怒吼并没震慑到沉醉于年轻身体滋味的镇民们,真正让他们从激昂中冷静下来的,是紧随其后赶来的大家。
警备团员们戒备地举起武器在对面一字排开,赤手空拳的居民们惊恐地叫喊着逃向广场另一侧,而围绕着卢泽沃女儿的那些男人,总算依依不舍捂着赤裸的关键部位躲进了人群。
绞刑架下,一丝不挂的女孩缓缓蜷缩起来,受伤的地方在流血,红色的溪流,划过布满指印的大腿,渗入肮脏的泥土。
看那密密麻麻的污痕,不难知道已经有多少镇民做过一样的事情。
发现克雷恩拉紧弓弦的手正在剧烈的颤抖,眸子正在飞快地充斥鲜艳的红光,苏米雅赶忙把沉静之光施放到他身上,拉住他肌肉突起的手臂用力压下,柔声说:“冷静点,克雷恩,冷静点。你难道真的要屠灭这个小镇吗?”
克雷恩近乎失去理智地狂吼:“这种小镇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这些肮脏的蛆虫还配生存在这世上吗!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不知道!”
没想到,对面的人群竟然也愤怒的吼了回来。
“我们公审处死犯下大罪的镇长关你们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他害得我们活不下去了!”
“康特塞勒那么帮助大家的好人,就是他非要设法赶走,我们以后吃什么?饿死吗!”
“他该死!他的女儿更是个烂货,早被玩臭了,他妈的酒馆就是个黑店,这一家人都活该!活该!”
塞熙缓缓走到克雷恩身边,轻声说:“都杀掉算了。擅自使用私刑的人,被私刑处决应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这种没有法律的地方,力量就是规则。”
的确,警备团的人数不到二十,看他们的年纪和拿着长矛都会发抖的样子,克雷恩他们可以不用担心付出任何代价地将这里夷为平地。
苏米雅有些担心地瞪了塞熙一眼,赶忙柔声说:“克雷恩,冷静些,他们应得的惩罚,不该是全部死掉。”
克雷恩喘息了两下,大声说:“你们知不知道,那些快过不下去的家庭门外偷偷放的小麦粉,都是卢泽沃送去的!他一直在努力维持这个镇子的存在,可你们……你们却杀了他!”
对面的人群流露出一丝不安的愧疚,但马上,就被恼羞成怒一样的愤恨所淹没,“骗子!鬼才会信你的话!”
“撒谎的红毛!滚出去!离开我们的镇子!”
一个警备团突然举起长矛,顶住了卢泽沃女儿的脖子,大吼:“滚吧!这里不欢迎你们!镇长要为他的无能付出代价!他该死!他母亲也该死!他的女儿活该留在这里,成为我们共用的婊子!”
“对啊,快滚!外乡人!我们家乡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塞熙冷笑着说:“动手吧,有些生命,根本没有按照程序审判的价值。”
温瑟拍了拍克雷恩紧绷的肩膀,轻声说:“对你们来说太过残忍的话,就让我们来。你们不用帮忙。想要靠罪行的群体性来逃避责罚的恶棍,没有被原谅的意义。”
他提高了音量,转向人群沉声说:“真不幸,你们遇上的不是喜欢替受害者原谅罪犯的执法官。”
本来还在担心那个可怜女孩的安危,可看到她已经几乎没有神采的眼睛,克雷恩突然觉得,那支长矛就此刺下去,对她反而是一种解脱。
塞熙抬起手,猛地向前一挥。
可就在这时,一串密集的马蹄声从大道迅速逼近。
看向疾驰而来的骑兵队伍,塞熙的眉心顿时拧在了一起,低声说:“该死,是德尔比斯城的部队。”
训练有素的骑兵转眼就冲入对峙的两群人之间,为首的队长抓紧长矛翻身下马,迅速地打量了一下两边的情况,对警备团的成员们招了招手,“据报昨天起这附近就一直有异常情况出现,我们奉命过来调查,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是谁?”
“他们是外乡来的贵族和随从。”一个警备团员快步跑到队长身边,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小声汇报起来。
听到康特塞勒一伙被不知名的武装带走的消息,那位队长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安静地听完后,他转身走向克雷恩,高声说:“先放下武器,我们是德尔比斯城的士兵,有权用一切手段制止在我们的领地发生的暴力行为。”
二十多匹马,二十多个轻装侦察的骑兵,当真动手的话,克雷恩这边的胜算其实依然不小。
但如果逃走一个敌人,一旦消息传回德尔比斯城,后果不堪设想。塞熙斟酌了一下,抬手示意部下收起武器。
克雷恩深吸口气,也垂下了手里的弓。
随着那位队长的靠近,所有人的心弦也跟着绷紧。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队长靠近之后,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谄媚,带着后面镇民们看不到的笑容,轻声说:“你们是诺里托城来的贵族买主?昨天也被那些家伙捉走了吗?”
米洛的反应非常快,立刻在旁边说:“对,没错,哎呀,这可真让我们出了好大一笔钱呢。”
“知道那帮人是什么来头吗?”队长有些紧张地问,“把康特塞勒他们带到哪儿去了?”
意识到虚假的身份其实还可以扮演下去,塞熙立刻露出了微笑,拿出了贵妇人的端庄架势,回答:“他们把我们在荒地里关押了一夜,罚了一笔巨款。天还没亮,就带着俘虏往东离开了。”
“东?”队长皱着眉抓了抓皮盔和额头之间的缝隙,“按说那个方向没有会来这里多事的家伙啊。”
“算了,我只管照实汇报就是。说说你们的情况吧,怎么和这帮废物闹起来了?”他很嫌恶的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扇臭味的手势,“真弄出太多人命,你们也不好交代吧?”
“他们私刑处死了镇长和母亲,并轮流羞辱了镇长的女儿,在千年贵族的土地上发生这种事,实在令人感到羞耻。”塞熙流利地回答。
克雷恩脑中的热度总算消退了不少,他灵机一动,在旁说:“我们买的货物被那帮人救走了,本来还想拿这个女奴抵偿,结果,竟然被他们折腾成了这样!”
“放着不管,这帮人也会很快死在这鬼地方。”队长哼了一声,点头说,“那个姓希尔瓦的并不是我们委派来的镇长,我们不会承认他事务官的身份,他肯定犯了错,才会被居民公决处死。这并不算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我会汇报领主大人,给予他们适当的惩罚。这件事,就不需要你们费心了。”
他转头看向绞刑架下的女孩,“至于那个……女孩,你们可以带走。随便拿去做什么都好。”
那边的人群出现一阵骚动,但马上,就在彼此的警告眼神中平息下来。
队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说:“执行任务。”
所有的骑兵一起下马,散开走向那边的人群,一个一个地询问康特塞勒被带走时候发生的事。
队长转过身,对着克雷恩他们说:“你们可以去带上那个女孩,做你们该做的事去了。这里的善后事宜,我们会处理。”
塞熙微微颔首,跟着略略抬高下巴,转身走回马车那边。
克雷恩和温瑟快步跑向那个女孩。米洛跟过去飞快地脱下斗篷,将她布满脏污伤痕的身体裹住,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说:“她……在发高烧。”
克雷恩咬了咬牙,低声说:“咱们去卢泽沃的旅店,我……不甘心就这么走。”
米洛挑了挑眉,“你打算私自给这些家伙一点惩罚吗?”
克雷恩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