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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张扬给晏老先生知道。”
阑珊松了口气:“正是这个意思。万万别吓到了晏老,只是又让义父跟杨大人操心了。”
郑适汝道:“是我的错,我本来觉着……让你跟他见一面,或许会有好处,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阑珊本也怪罪郑适汝自作主张,可见她如此自责,反而笑道:“跟你无关,要见面……哪里见不得,既然都在京内,始终会有碰头的时候。趁机说破了也好。”
郑适汝咬了咬牙道:“他欺负你了?说了不中听的话?”
阑珊道:“没有,只是我自己沉不住气而已。”
郑适汝皱皱眉,叹气道:“这次倒是多亏了鸣瑟,听说他原先给荣王绑了,只是听闻你出了事,他就不顾一切挣脱了束缚跑去找了这陆老太太来,这老太太的确能耐,原先太医们都不敢随意的下针用药,她倒是爽利,唉……若你在我手里有个万一,你叫我以后怎么办?”
郑适汝说着,忍不住俯身搂住了阑珊,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处,又是后怕又是懊悔,泪滴在阑珊颈间,温温凉凉的。
阑珊探臂将郑适汝抱了抱,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这不是没事吗,就算真的有个万一,你也得给我好好的……”
郑适汝手忙脚乱地来捂她的嘴,又呸呸地吐了两口,连说“大吉大利”。
阑珊笑道:“你放心,你没听陆婆婆说吗,这孩子很坚强呢,他拼命想要求生,我、我当然也是。”说了这句,鼻子已经酸楚了。
郑适汝替她拭着泪:“好,好好,咱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好不好?你安心地养身子,从此后,那些碍眼的人,咱们一概不见了!”
阑珊又安抚了郑适汝半晌,才叫她自去歇息了。
等众人都退了,才有一道身影闪了出来,却并不靠前,只是默默地望着。
阑珊若有所思:“鸣瑟吗?”
鸣瑟才低低的“嗯”了声。
阑珊把帘子掀开了些,见他果然在四五步远的地方:“他、没怎么样你吗?”
鸣瑟摇头。
阑珊道:“这就好。以后若他还来找你,你别反抗,毕竟他现在跟先前不同,你别逆了他的性子,白吃了亏,知道吗?”
鸣瑟垂着头,半晌才闷闷道:“你照料好自己就行了。”
阑珊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异样,便温声笑道:“我当然会,不会辜负你拼命帮我去请陆婆婆来的情意呢。”
鸣瑟扭头,终于一言不发地扭身走开了。
次日早上,陆婆婆先来给阑珊诊了脉,并无异样。辰时的时候,尚书府派了人来接阑珊回府,郑适汝想多留她几日,阑珊怕会让李尚书跟晏老担心,便执意要回,郑适汝问过陆婆婆之后,才准了她回府。
就在送了阑珊之后,郑适汝才回到内室,道:“给我更衣梳妆。”
贴身嬷嬷忙道:“娘娘昨晚都没睡好,这会儿正该好好休息……又为何要梳妆呢?”
郑适汝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依旧的艳美雍容,那么冷冷的笑意看来就多了几分艳丽的煞气,她冷笑道:“不必啰嗦,换朝服,我要进宫。”
且说阑珊乘车回到李府,陆婆婆,鸣瑟自然一并随行。
阑珊以为这个时辰,李尚书自然是在户部的,于是只去晏成书的院子先让晏老安心。
进了院门,突然看到门口处多了好几个人,一色的青衣缎袍,眼生的很。
阑珊正觉疑惑,略微歪头向内看去,依稀看到内堂里,晏成书正跟一个人对坐着,似乎在下棋。
而就在他们旁边站着一道人影,却竟是李尚书。
阑珊愣了愣……李尚书是正堂级的人物了,是什么人会让他侍立旁侧?
这天下间也是屈指可数。
而且晏成书所坐的位置,却是下位,只是他的身形将上位那人挡住了,看不真切。
她心中忖度着,脚步迟疑着放慢。
那几个侍立门口的人见了她,并没有拦阻。
阑珊犹豫着正要拾级而上,突然间想起一个人!
她惊了惊,将要踏落的脚蓦地顿住,想要抽回来。
就在这时候,里间传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既然都来了,就进来吧。”
听了这一声吩咐,李尚书忙快步走出门来,他下台阶扶住了阑珊,先低声问:“身子怎么样?”
阑珊道:“无碍,让义父担心了。”
李尚书笑道:“你没事儿就好。走吧,慢点儿。”
阑珊缓缓吁了口气,同李尚书一块儿拾级而上,进了门。
此刻坐在晏成书对面那人正下了一枚白子,他缓缓抬眸看向阑珊,很快将她上下扫了眼,方微微一笑:“换了女装,倒是让朕有些不敢认了。”
原来此人,竟正是居于深宫的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小世子:呔!看我将来不暴打那个谁!
皇帝:朕的龙孙很精神嘛~
小世子:老东西,第一个要踢翻的就是你!
小赵:……
皇帝:……
第213章
皇帝端坐在晏成书对面,他身着玄青色的云锦斜襟圆领袍常服,也并未戴翼善冠,只是普通的乌纱圆翅折角帽子,可见今日是微服出宫,所以外头并无任何消息。
大太监雨霁也是一身青袍,躬身敛袖地立在皇帝身后。
皇帝打量了阑珊片刻,点头道:“你到你师父旁边坐吧。”
晏成书本要起身,闻言只得又重坐了回去。
阑珊却看向李尚书,一时踌躇着没有动。
皇帝看在眼里,笑道:“李爱卿也坐吧,本就不叫你拘礼,何况这还是在你家里。你是她的义父,你不坐,她怎么敢坐?”
李尚书闻言忙也谢恩,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半坐了。
阑珊这才跟着谢恩,在晏成书身旁落座。
皇帝道:“你会不会下棋?”
阑珊敛眉垂首答道:“请皇上恕罪,臣女不善此道。”
皇帝笑道:“不打紧,朕知道,人之一生,能有一技之长,专业之精,已经是难得可贵了。你善于工造,这便是你的天赋,通身的精力自然都在那上头,在别的事情上必然会疏忽欠缺些,一方有余而一方不足,这才是人之常理。你若是事事都能,全才如神,那才是真正可怕呢。”
阑珊道:“多谢皇上嘉赞,臣女愧不敢当。”
皇帝道:“这不是客气,也不是违心夸奖你。是这天地之间阴阳平衡的大道理。所以才有那种‘情深不寿,强极则辱’的古话,只有谦谦君子,如玉温润,掌握着适度分寸,才会进退有度,游刃有余的,你说对吗?”
阑珊听到“情深不寿,强极则辱”,又说什么“适度分寸”,便低头道:“皇上所说,字字都是金玉良言,臣女谨记于心。”
此时晏成书轻轻地咳嗽了数声,又忙告罪道:“请皇上恕老朽御前失仪之罪。”
皇帝不以为然地笑道:“晏爱卿不必如此,谁没有个病痛之类的?方才你同朕下这一局,只怕劳了神了,李爱卿,你陪着他下去歇息罢。”
李尚书在朝为官大半辈子,皇帝从未来过府中,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皇帝为何而来,李尚书自然心知肚明,当即起身领旨。
阑珊也早起身扶住了晏成书,晏老转头看着她,眼中似有隐忧,阑珊安抚地一笑:“我替老师谢皇上恩典了。”
晏成书这才同李尚书一块儿去了,如此内堂只剩下了皇帝跟阑珊,连雨霁都悄然地退到了门口。
皇帝道:“你坐吧。”
阑珊便仍坐了回去,皇帝问:“你身体怎么样?”
“回皇上,已经没什么大碍。”
“不用瞒着朕,孩子如何?”
阑珊看向皇帝……他知道了?转念一想,当然,就算没有昨儿在东宫的那一番惊动,皇帝只怕也早得了消息。
但是这到底是吉是凶,却尚未可知。
阑珊低头:“……大夫说,孩子,甚是顽强。”
皇帝看着阑珊,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色,却清楚地看到有一抹透明的泪滴稍纵即逝。
“朕知道,你受苦了。”皇帝突然冒出这一句。
这句倒像是贴心的话,但毕竟君心如海,谁知皇帝到底打什么主意。
阑珊略觉惶恐,她想站起身来,手摁着桌子,却有些使不上力气:“皇上……臣女不敢当。”
皇帝道:“你的才干,本不输给工部任何一个人,却因为身份所限,礼法体统约束,当初朕不得不革除了你的官职,至于你离开京城的缘故,朕也能猜到。荣王宁肯不回京覆命也要去追你,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的错。”
“皇上,”阑珊咬牙,终于站了起身,“臣女知道所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