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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低,却是那种独特的,带着几分蛊惑之意的男声,秦夙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僵直着身子,过了许久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我说,你们两个!”李长宁等了半晌,见两人越来越腻歪,忍不住出声道,“还走不走了?这天儿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在这儿过夜不成?”
再听见李长宁的声音,秦夙厌恶的皱了皱眉,她没发觉自己心里对李长宁的悸动,这会儿已经全然被见到周茂的欣喜掩盖了过去,刚想抬头骂李长宁几句,周茂的手便垂下来,在她脸轻轻捏了一下。
“别理他,乖乖在家等着我,知道了么?”
秦夙的怒意瞬间被他抚平,心慌不已的点着头,殷切叮嘱:“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那……我走了。”周茂心再不情愿,在看见她低眉顺眼的叮嘱自己的那一瞬间,也都变得情愿了,嘴角噙着淡笑,他凝视了秦夙好几眼,才转身离开。
李长宁对他这样腻歪的行为,感到十分鄙视,一边走一边道:“你们明天成亲了,这前一天晚还偷偷摸摸的相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亡命鸳鸯……”
“胡说什么?”周茂难得的对他发了脾气,“若不是你耽搁了这么些天,我早回来了,用得着现在这样紧赶慢赶的?还有,宁国公世子那里,你打算怎么说?”
李长宁颇有些幼稚的撇了下嘴,“还能怎么说?该怎么说怎么说呗,总归伤了他的人又不是我,是他自个儿非要往撞,怨谁?”
周茂对于李长宁这副无赖相早已经习惯了,叹了一声:“我知道问也白问,行了,既然他现在在你手里,你想怎么怎么吧,别将我跟我父亲扯!”
“我说你,”李长宁斜着眼睛看他,“你阿爹都那么骂你了,来的那个小厮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见了!你阿爹那么骂你,你还能站在你阿爹身边儿帮他,倒真是嫡亲嫡亲的父子俩!”
周茂眸子冷了下来,他很不愿意提起那一天的事情,一时间两人有些沉默。
李长宁也自知是他说错了话,心有意要道个歉,可瞧见周茂那张女气的脸一脸的阴郁,又打住了想要说出口的话,挠了挠头,想了许久,直到进了周家,他才忍不住问道:“我说,你阿爹是不是欠了那个姓顾的什么人情?不然怎么能将你骂成那样?”
“……大约吧。”周茂一想起那一天的情形,越发的肯定了起来。
周都指挥使周瑞生,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若这个问题问周茂的话,他大约会回答说,自己父亲是一个严肃冷静的人,冷到什么程度呢?是看着自己儿子在烈日底下顶着盆水,两条腿都摇摇欲坠的几乎快要摔倒了,还能不动声色的继续让人给他腿绑铁块。
周瑞生作为父亲绝不是个慈父,他向来严厉,尤其是对周茂更是苛责,他不喜欢周茂,这一点在周家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若不是周茂的的确确是他与夫人亲生的,这一点府里的奶婆子跟年长的管事都能够证明之外,恐怕别人说他是外头捡回来的,也会有人相信。
这种苛刻导致周茂从四五岁大开始,跟周瑞生这个父亲不亲近,而且周茂天生一副羸弱相,无论再如何操练,他看去依旧是女里女气的样子,叫周瑞生对他越发不喜了。
而周瑞生的这种不喜,表现在无论周茂如何努力,都得不到周瑞生的半句夸奖,甚至连他的一个笑脸都得不到,久而久之周茂见了周瑞生像是见了仇人似得,不但不爱说话,连寻常的吩咐都不愿意理会周瑞生,也因此时常被周瑞生责骂。
这一次周茂是背着周瑞生与李长宁山剿匪的,李长宁先前与萧洌在川南平乱的时候,虽然得到了周瑞生的照顾,但叫人费解的是周瑞生却不许周茂与李长宁私底下往来,自然周茂也不会听从周瑞生的话,两人在私底下的关系还不错,所以这一次周茂跟李长宁几乎是一拍即合。
周瑞生前几日得到了周茂在山的消息,当即气得便派了小厮前去找周茂,不由分说的骂了周茂一顿,而当时周茂正在山跟李长宁收拾残局,顾奕被黑虎岗二当家的藏匿起来,周茂找到顾奕之后,一剑便将二当家的刺死了,那会儿顾奕身受了伤,想要冲门而出,可惜不是周茂的对手。
那小厮看着顾奕身被周茂伤了那么大的一个口子,脸色当即一变,他忍不住便将周瑞生的话复述了一遍,周瑞生话里的一些辱骂性的词语,也没有过多遮掩。
周茂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脑子生疼。
“大人要奴才转告大公子说‘你这个孽障畜生!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回来!若是在外头惹了祸事,死也死的干净些!不要带累家里人替你收拾烂摊子!’大公子,这话可都是大人说的,跟奴才没什么关系!您要有什么不满,可别拿奴才撒气!”小厮看着眼里没有半点儿惧意,连说话的语气也都跟周瑞生如出一辙,若不是周瑞生常年对他不满,想必一个小小的下人,也不敢这样蔑视周茂。
“诶!”李长宁一眼不错的看着周茂那张变化万千的脸,忍不住叹了一声,再看一眼,再叹一声,然后又叹了一声。
“有话说!”周茂受不了李长宁这么接连着叹气,挑着眉毛一脸的不耐。
“我说你,不高兴不高兴,何至于……”
☆、第1083章 擅自
第1083章 擅自
“我没有不高兴!”周茂转身去了书房,他手的东西足可以让自己父亲对他刮目相看,他也不是真的要如何,但心里的那股子不甘跟怨气,总是要有个地方发泄出来,他才能痛快。
“诶?我说你,”李长宁大步跟,“说归说,你可不要真的跟你阿爹对,父子天生是不对等的,他能让你去死,你可不能让他去死,那是大不孝之罪!你可千万不要冲动!”
絮絮叨叨的,让周茂忍不住失笑:“谁说我心里存了这个主意的?在你眼里头,我跟我阿爹已经到了这样势同水火的地步了?”
看着李长宁一脸的‘他都让你死的远一些了还不势同水火么’的表情,让周茂轻笑一声。
“没那么严重,我阿爹他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他会这么说也是担心我,”周茂头疼归头疼,但依旧冷静的分析着,“你不知道,但母亲与我说过,他向来是不会用常人的方式方法表露自己情绪的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习惯了也好了。”
话倒是淡淡的,但周茂脸却没有这种,早已经习惯了的神情。
李长宁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也不多说了,你知道明天你要成亲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我跟你过来也是怕你跟你阿爹有什么冲突,不好化解的,我知道你阿爹不喜欢我,但他多少要顾忌我阿爹的面子,有我在,他即便是再怒,至少是不会当着我的面儿发作你。”
“好了,你再这么说下去,我都要以为你其实是个老妈子了!”周茂笑着调侃了他一句。
两人到了书房,门口的小厮吃惊的瞪圆了眼睛,一路虽然有不少下人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他们两人,但像是这样眼睛圆睁的小厮,还是头一个。
“大,大公子,您您您……回来了?”紧张到结巴的小厮,一边儿说着话,一边儿往里头递消息,“老爷,大公子回来了!”
话音落还没落下,门便被人打开,第一个显露出来的是周瑞生那张急切的脸,他下打量着看去完完整整一点儿没有磕碰着的周茂,眉心紧缩着,嘴角嗫嚅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阿爹……”周茂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说后头的话,一个巴掌便下了来,幸好他躲的快,不然这一巴掌要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脸颊。
“你这个孽障!你还回来干什么?不死在外头,还回来干什么?”周瑞生眉心锁的更紧,一张嘴是责骂,听的李长宁忍不住便前一步。
“我说周都指挥使,你这么说有些不听了,周公子是跟我一同去黑虎岗剿匪的,他死在了外头,是不是我也死在外头才合了周都指挥使的心思啊?是不是王爷派来的人都死在了川南,周都指挥使才会高兴?嗯?”
李长宁向来混街面混的时间久了,各种的人都见过,也曾与人打过不少的嘴仗,虽然他更喜欢直接手一点,但对打嘴仗这方面来说,他还是很有几分天赋的,一下将话提升到了一个重点之,即便是周瑞生这样的人,也不敢轻易的接下来。
“你莫要说这样的话来污蔑我!”周瑞生狠狠的瞪了李长宁一眼,“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愿意去哪儿去哪儿,这事儿我是不该管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