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映枝看姐姐眼下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也想帮她的忙。
于是姐妹二人坐在正堂里,送走了糕饼铺结货的白牙掌柜,迎来了谷雨。
“郡君,大姑娘,外头是香阁的掌柜,带着胭脂水粉香饼,还有些首饰衣衫料子。”
“请他进来。”
香阁的掌柜?映枝忽然想起来,那是京城里头最出名胭脂铺子的名儿,掌柜的是一位总是喜欢摇折扇的……
郑易满脸带笑,走了进来,身后的伙计们有好几排,端着胭脂首饰稀奇的珍宝摆件,各式各样眼花缭乱。
“郡君,姑娘。”郑易点头哈腰,指着左边道,“新年大吉,首饰衣料水粉胭脂,全部八八折。”
他又指着右边道:“这是小的派人从西域带回来的好玩意儿,全京城独一无二,千万不能错过。”
江柔向来不喜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问映枝喜欢哪个。
映枝摸摸鲜艳的衣料,又看看那细颈长嘴的银壶,还有各式各样的香料熏炉,都是不曾见过的东西。全京城独一无二,果然是名不虚传。
她眼睛一扫,就看到正中摆着的一盏七彩琉璃风灯。
郑易赶忙为她点上烛火,刹那间照得周围五光十色,绚烂动人。
“郡君,这琉璃灯,您也瞧见了,太好看了。我郑易行商多年来第一次见这么精巧的东西,是很多年前从西域流过来的。郡君要是喜欢,就一定不能错过。”
郑易卖力地推销,一副恨不得当场塞给映枝的模样。
映枝的确很喜欢这风灯,但是旁边的银壶细长高挑,样式她从未见过。
江柔侧目去看映枝,发现她犹豫不决,于是便抓紧时间选起胭脂水粉和首饰来。
不仅是自家用的,给别家夫人姑娘的年礼也要选。
待江柔选完,映枝也挑完了,她指着那盏琉璃风灯道:“就这个吧。”
“就一个?”江柔惊讶,“妹妹不再挑几个?”
映枝乖乖点头,她虽然哪个都喜欢,就像衣橱里成排的漂亮衣服,这么多东西,她用不完的。
江柔看穿了映枝的想法,转头就挥手道:“郑掌柜,右边这些全要了,麻烦去和管家结账。”
郑易眼睛乍然一亮,不待映枝说话,赶忙招呼伙计们:“快快快!全给镇国公府留着。”
一时间正堂里忙忙碌碌,仆从们熙熙攘攘,郑易喜笑颜开带着仆从们告别,整个过程也就一炷香的时间,行动迅速生怕反悔一般。
待正堂中的人都走干净了,旁边的江柔拍着映枝的肩,一派端庄的模样教育道:“妹妹,镇国公府有的是钱。你是国公府的嫡女,当有国公府的风范。你不用选,你要挑,看上什么指就好,全都要也行,这些人都会为你送上门来的。”
座上的映枝张张嘴,哑然失笑。
走出门外的郑易简直神清气爽,他发现镇国公府的岐阳郡君就是财神娘娘。
郑易招呼身边的伙计来身边悄悄道:“去给殿下说一声,事儿已经办妥了,其他东西郡君全都收下了。”
小厮走了后,郑易呼吸着胜业坊外带着芝麻香味的空气,还有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果然,上门推销就是跑得次数多,赚得也多。
“下一家,我们走!”
*
今年的镇国公府比往年都要热闹,处处张灯结彩,年味儿十足。
李氏笑着给府中的每个仆人都发了沉甸甸的红包,众人口中的吉祥话就没断过。
大年三十的傍晚,夜空清朗高远,映枝吃过一桌丰盛的团圆饭,穿着崭新的冬衣,站在窗边看刚刚冒出头的星星。
屋里的火墙烧得正暖,屋外的烟火气飘进来,勾得人鼻子痒痒。
这是她过过的最热闹的年了。从前她在岐山上时,曾经远远望见过山下灯火通明的场景,锣鼓喧天传到山上,闹得她一宿都睡不好。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她就身在这锣鼓喧天中,反而觉得格外喜庆。
江临还是少年,吃过了就犯困,江柔一直不停地摇醒他,以免他一觉睡到大天亮。
旁边的供桌摆满了贡品,江成带着一家人进香。
拜过天地祖先后,李氏便问映枝:“新的一年里枝枝有什么愿望?”
江临抢答道:“我要去沙场上扬名立万!”
江柔按住江临:“每年都是这个愿望,让你二姐先说。”
江成也按住江临:“打什么仗?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映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愿望。
一家人都盯着她看,在等她说出自己的愿望。
“有许一个……说出来就不准了。”映枝扬了扬小下巴,笑嘻嘻道,“不告诉你们。”
江临听得抓心挠肺,二姐怎么说一半吞一半,他真得很好奇啊!
李氏哈哈大笑,伸出手轻轻弹映枝的额头,“小姑娘家家的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哦。”
映枝被弹了脑门,缩缩脖子抿住嘴笑,就是不说。
烟花声突然炸开,众人往窗外望去,夜空中五彩缤纷,接连不断。然后是远的近的鞭炮声,连天上的星星都被遮住。
一家人出去时,轰隆隆什么也听不见了。空气里是雪味和火|药味,还有甜丝丝的,新年大红色的糖味。
江临对着映枝指着天空,嘴一张一合。
“什么?”映枝捂着耳朵,“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你…想…不…想…放…烟…花…”
李氏摇头道:“不行…你想去…自己去,别拉你二姐作陪。”
果然知子莫若母,江临的脸拉了好长好长,哼哼唧唧自己跑去跟仆人们放烟花。
他这两天不用去校场,玩得都没边儿了,看几人站在庭院里仰着头,他突然心生一计。
江临捏了把雪球,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对准李氏的背。
卟——
李氏刚要转头嘱咐江临注意安全,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雪球。
江临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哭天喊地立马告饶。
周围的侍婢手忙脚乱要给李氏抹去脸上的雪,被李氏挥退:“不用,老娘今天要亲自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她说罢就要拉起袖子上前,被江柔映枝拦住:“娘!过年莫生气,莫打人。”
李氏轻轻拍开她们的手道:“你们别拦我。”说罢气势汹汹就要上前。
江临撒腿就跑,李氏弯腰,捏起一个雪球嘭地砸在江临后脑壳上。
江临见逃不掉不如绝地反击,也开始捏雪球砸李氏。二人雪弹纷飞波及无辜,江成映枝和江柔接二连三被连累,亲自下场加入混战中。
最后,几人将罪魁祸首江临埋进雪地里,李氏按着江临的头问:“还皮不皮?!”
“不不不。”江临满头是雪,喘气道,“几位英雄好汉饶我江临一命!”
几人这才把江临挖出来。
打更的声响传到耳边,子时已到。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映枝抬头望向天空,没有月亮,星星却隐隐约约在烟云间闪烁。
这是十六年来,最闹腾的一个新年。
她希望年年都能这么过,更希望师父在天上,也要过一个温暖的新年。
*
过年江成去校场了,李氏却不用看铺子,请了几个夫人到国公府里,凑了一桌玩飞叶牌。
贵妇人们玩牌才不是单纯地玩牌,一定要佐些八卦为好。
“你们知道么?年前福安那事儿?”常夫人看着牌随口道,“活该了,她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陛下下旨了,寿王殿下年后就要去南边儿封地。”
李氏嚼了口花生,摸着牌道:“寿王殿下去南边儿封地,陈贵妃就没拦着陛下?”
旁边的一个蓝衣夫人道:“拦了,我听我侄女儿说,陈贵妃在御书房跪了整整一个晚上。”
“再说了,陛下前两天不是……哪能顾得上。”
李氏仔细一想,心中暗道不好。
前两天京城里传,说大年初三那日大雪纷飞,从京郊的苍山上下来一位身披鹤氅道士。他白眉霜发,仙风道骨,披雪自荐入宫,为陛下作法炼丹祈福。
此人乃清远观观主。
陛下龙体有恙……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么?
“娘,我回来了。”一道低哑的少年音响起,江临进了屋,他刚从校场回来,看见这么多夫人,忙一一行礼。
几位夫人笑着应了,还取了些压岁钱递给他。
“阿嚏!”江临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李氏睨了一眼江临,道:“等会让府中的大夫给临儿号号脉,听说西边的疫病又起来了,身体的事可不能马虎。”
因着江临或许害风寒,给众人过了病气。这把叶子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