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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酌小脸当即沉了,她捏着毫笔,磨了磨牙,愤恨地转过头去,再不理会楼逆。
楼逆忍不住了,他放下刻刀,隐晦地揉了揉肚子,头转到一边,使劲抹了抹发酸的面颊。
凤酌深觉这厮着实可恶,可她眼下为师长,又哪里好意思跟徒弟拉下脸来点菜的,这简直……
太没有威严了!
楼逆笑够了,他才绷着脸,一本正经地看着凤酌道,“不过,弟子素来喜做吃食,小师父就可怜可怜弟子,勉强品尝,除了小师父,也没旁人肯这么好的将就弟子了。”台在台技。
话落,他就见凤酌浅淡琉璃眼瞳瞬间亮了一分。
他抿着唇,正色无比的继续道,“那就从麻辣香虾开始,小师父教导弟子,凡事皆需全力以赴,是以,弟子务必要将这道菜式给做好不可,还请小师父多多包容弟子。”
这下,凤酌不仅眸子亮了,嘴角还止不住的往上翘了翘,但她猛地又拉下脸,勉为其难无可奈何叹息道,“罢了,谁叫你是我徒弟呢?这世间再没我这样好的师长了。”
楼逆还是头一次觉得,怎么会有姑娘这样逗趣儿,就像是个骄傲得不行的孔雀,神态还真和凤缺雕的那白翎王一模一样,特别她还顶着一张软糯又娇嫩的脸。
心满意足的凤酌兴致高,她又将从家主那边借来的寻玉古籍翻来看了遍,赌石盛典嘛,她虽然有十成的把握夺得冠首,可总归还是要做做样子,免得落人口实。
晚膳之际,凤酌果真在席面上看到一大盘的麻辣香虾,亏得她还记着白日学到的礼仪,有心一应使出来…………
昂首端坐,眼不乱瞟,葱白手指娇弱无比地执着竹箸,优雅的先夹了只个头饱满的香虾,正要使银制小钳剥壳之际,她犯难了,这既要吃的好看高贵,又还想尽兴,分明是强人所难!
好在楼逆再懂她不过,径直夹过那香虾,拿了银钳,动作熟练地就剥了起来,眨眼功夫,白嫩嫩的虾肉就放到了凤酌的小盏中。
凤酌眼都瞪圆了,楼逆没避讳她,一应席面礼仪流畅自然,举止之间自有一股子的俊美风流,那哪里是在剥虾,说是在行琴棋雅事都不为过,端的是赏心悦目。
楼逆不自觉笑了笑,将那虾肉送至凤酌唇边,示意她吃,边道,“弟子这些礼仪,都是从前娘亲还在之时,自小学过的,当时娘亲还说,在亲近之人面前,勿须那般循规蹈矩,生份反而不美,自在些就好。”
“所以,小师父学礼仪是没错的,可在弟子面前,小师父不用那般,弟子就喜欢小师父肆意快活的模样。”
凤酌吞咽下那虾肉,顺着楼逆给的台阶点了点头,当即快若闪电地夹了一只虾放他手边,“继续!”
楼逆自是无一不应,到最后,一大盘的虾,尽数入了凤酌肚腹,麻辣的那是酣畅淋漓,平素粉樱的唇都被辣的来娇艳妩媚。
酣足之后,凤酌又捻着白翎王来把玩,楼逆瞧了,眸色沉了沉,顺手将那白翎王从凤酌手里捏出来,转而从怀里摸出另一枚墨色玄玉雕的玩意儿来。
那玄玉雕入手微凉,温润滑腻,凤酌一摸便晓得这是她那书房里上乘的藏品之一。
“小师父,把玩弟子雕的。”楼逆没提将白翎王还回去的事,他再自然不过的送入袖子里,瞧着凤酌手心的玄玉雕,眨巴着眼,那神色竟像是只蹲地上不断甩长毛尾巴的狼犬。
凤酌拿起,定睛一眼,雕的却是枚眯眼假寐的狐狸,那狐狸头枕在腿上,尾巴抱卷在一起,憨态可掬,也乖巧的很,虽说雕法还不够熟练,可那狐狸灵气逼人,也算是个难得的好物。
“不错,”凤酌毫不吝啬地赞赏道,教导徒弟么,就是要适当表扬,才有被认同的冲劲,“数日而已,你就已经将那日白元瑶和五长老使出的雕法融为一体,虽还不够契合,但总有登峰造极的一日。”
见凤酌没表示喜欢否,反而说起自己的雕工,他敛着点眼睑,抿着薄唇问道,“小师父喜欢这玉面狐么?”
凤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白净小手伸过去,“为师当然喜欢,不过,比不过白翎王就是了。”
楼逆不甘不愿的将白翎王又还了回去,他眨了眨眼,带出可怜失落来,“小师父,弟子以后会雕的很好看的……”
凤酌嗯了声,她一手捏着白翎王,一手握着玉面狐,施施然起身回房去。
楼逆也就没瞧见,凤酌背对着他的时候,眼瞳都笑弯了,而待回了房间,她关好门,才笑眯眯的将白翎王随意搁妆奁上,而摊开掌心,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玉面狐好几遍,末了,翻箱倒柜地找来一金丝楠木的木匣子,还找了崭新的明黄帛锦垫里面,这才细致的将那玉面狐装了进去。
慎之又慎地收好了,她就露出满心的高兴来。
徒弟送的第一件礼什么的,当然是最珍贵的,值得珍藏起来谁也不得见!
64、自己就是个目中无人的
心眼多如牛毛的人,最是讨厌了!凤酌如是作想。
一大早,她与楼逆一前一后出门,欲上马车去学堂之际。就见向来孤傲如凌波仙子(水仙花别名)的凤宓(音同蜜)竟然亭亭玉立于门前,眼见她出来,居然面庞还浮起一丝和煦浅笑。要知,冰清玉洁的凤家大姑娘,从来就不与人谈笑。
既然撕破了脸面,凤酌也懒得惺惺作态的见礼,她目中无人地径直就往自己的马车去。
哪知,要与凤宓擦肩而过之际,她竟开口邀约道。“三妹妹,莫不是还在和大姊怄气?”台史向弟。
凤酌顿脚回头,跟她后面的楼逆很有眼色的跟随。
就见凤宓翘起小指,举止优雅地掠了下耳鬓细发,露出姣好的侧脸,还可见她长卷的睫毛微微发颤,犹如振翅欲飞的蝴蝶,“三妹妹,往日大姊见识浅薄,听了旁人的闲言碎语,故而与三妹妹多有疏远,后有大哥解释。才知竟是大姊的错,好妹妹,你就莫要在和大姊置气可好?”
短短几句话,若有那等真不辨凤宓面目的,定会以为是凤酌不懂事,至少为大姊的都如此低声下气了。又是嫡女身份。这得多难得。
凤酌眉目闪现厌烦和不耐,对凤宓这样的口蜜腹剑之徒,她是半分寒暄的心思都没有,是以,她直接冷笑一声道,“你欲如何,直接划下道来,无论哪种手段,我凤酌接着便是。”
说完这话,她再懒得多费唇舌,掉头就上了马车。
楼逆却是落后一步,他凤眼之中有华光闪烁如水银,瞅着凤宓就意味深长地低笑了声。
凤宓眼见两人先后上了马车,她半隐在袖中的手倏地握紧,修长圆润的指甲,将手心掐的生疼,她也不甚在意。
“大姊……”有声音从凤家的马车上传出来。
凤宓回头就见凤鸾(音同峦)撩起点帘子,目光怯懦地看着她。
她大步上了马车,一放下帘子,纤手迅猛扬起,啪的一耳光扇在凤鸾脸上,清喝了句,“没用的废物!”
凤鸾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给打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凤宓,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凤宓抽出袖中丝帕,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手指擦拭过去,睨着凤鸾道,“从今日起,务必要与凤酌姊妹情深。”
凤鸾低下头,有发丝从肩滑落,遮掩住她那张红肿起来的面颊,“晓得了……”
闻言,凤宓目光霎时幽深,她瞧着自己的染了凤仙的指甲,闲闲的道,“有甚好委屈的,收拾了凤酌,你自然还是府中尊贵的二姑娘,二长老之事,我也会去找母亲周旋一番,往后总也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凤鸾抬头,她似乎想笑一下,然牵扯到面颊,就是一阵阵火辣辣的疼,不过她还是道,“多谢大姊,大姊交代的事,妹妹自然无一不从。”
她清晰的晓得,自己再不是凤家掌族规的二长老亲孙女,一门落魄,她还有什么能支撑脊背?
单说凤酌与楼逆一道,两人坐在马车内,听车轮骨碌碌的声响,楼逆沉吟片刻,就道,“小师父,近日莫要与凤宓之流走的近了,弟子觉得,多半她会对你下手。”
凤酌也不是个蠢笨的,这些勾当她心里清楚着,“哼,从前没理会,她还当我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你都算计死了位白家的嫡出姑娘,还在乎凤家的这位么?”凤酌不屑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