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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啊，别扔下我呀！”
“娘啊，你要是死了，我可咋办啊？”
大房的几个孩子哭哭啼啼的，都死死的抱住了季大伯母，季大伯母羞愧难当，抱着自己的孩子，放声大哭。
“你还有脸寻死觅活的，我骂错你了？你这吓唬谁啊？啊？你们都给我滚开，让她去死。”
季军一手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指缝留了出来，原本还被婆娘这一下吓得够呛，见几个孩子拦住了她，也就松了口气。
可是心里堵着的一口郁气，怎么也散不去，季军不敢朝老爷子发火，就只能冲自家婆娘撒气了。
季大伯母一听这话，顿时就哭的更大声了。
“闹够了没有？我和你娘还没死呢，你们这一个个的，想干嘛？啊？再闹，就都给我滚出季家！”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整个屋子里头闹得不像样子，季老爷子的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厉声怒吼道，“要死都给我出去死去！”
季老爷子话一说完，因一时激动差点儿没背过气去，再加上年纪大了，身子骨本就不如以前了，这前段时间天气冷，又有些受了寒，这一吼之下，立马就咳嗽了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面色通红一片。
“老头子！”季老太太原本看着儿子教训儿媳还挺高兴的，可是见丈夫这样，立马关心的跑了过去。
而季江也赶紧伸手替他顺着背，“阿大，你没事儿吧，消消气儿，先喝杯水。”
季江说着，朝自己的媳妇，使了个眼色，季二伯母赶紧跑去倒水。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没一人再敢出声了，季老太爷虽平时不大管事儿，但是在家里的威信却是不缺的。
“滚！你们都给我滚！”
季老太爷好不容易缓过来劲来，看着老大一家子，厉声喝道“听到没有？”
季军见此哪里还敢说什么，这要是真把老头子给气出个好歹来，那可真就是不好办了，当即也不说话了，捂着额头往外走去。
而几个孩子见父亲走了，也赶紧搀扶着自己的娘亲，往东厢房去了。
季江和媳妇儿这时候，虽然还在想着那二百两银子贷款的事情，这时候却也不敢多说话了，见老爷子不愿意搭理他们，也就告辞出去了。
东厢房里，季大伯母躺在炕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面朝里，看不到脸。
季军坐在另一边的凳子上，头上包着纱布，一声不吭。
“阿大，阿娘，我回来了。”
门外响起了二郎焦急的声音，今儿他好不容易等到放长假回来，才到村口呢，就听说自家爹娘打架的事情，他也顾不上其他了，赶紧加快了速度往家走。
季大伯母听到儿子的声音，眼皮动了动，却没有起身。
而季军则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季宁推门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就是一愣，“阿大，阿娘，这是咋回事儿啊？”
“问你娘去！”季军见儿子看着自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甩袖子便出门去了。
“阿娘，我是二郎啊，阿娘，你这是咋的啦？”
季宁看了看摔门而出的父亲，又看了看炕上的娘亲，坐在了炕头，轻声的问道。
季大伯母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呜咽声不断传出来，显然是在哭。
季宁他本就不大会安慰人，见娘哭了，便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这心里可是一头的雾水，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季宁走到一边倒了杯水，又回到炕边站定，“阿娘，起来喝点水吧，有啥事儿咱慢慢说。”
季大伯母直到这个时候才从炕上坐了起来，季宁赶紧伸手去扶她，然后再将水递给她喝了。
季大伯母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这才喝了水。
季宁见娘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便再次问起事情的缘由来。
季大伯母哽咽着将事情的原委说了，末了，又忍不住抽噎起来。
“二郎，你生下来就比别人强，说话比别人早，走路也比别人早，说话做事儿都比别人聪明，娘这心里头高兴，知道你将来肯定出息，还有三四个月就要再次科考了，你一定要为咱家争气啊。”
季大伯母看着自己的二儿子，眼睛红肿的不成样子。
此时的她，一脸苍白的靠在炕头上，脸上清晰的映出了五个手指印，额头上还有一大块的青肿，说不出的狼狈。
“娘这辈子可就指望你了，等你以后成了家，娶了媳妇儿，然后再考个秀才回来，看家里谁还能欺负咱们母子。”
“阿娘”二郎听出了娘亲话中的苦涩，也知道今儿娘亲为自己受了罪，不由的替母亲心疼，“阿娘放心，二郎一定会争气的。”
“季家的几个孙子里面，你是拔尖儿的，庄稼人，都是土里刨食，他们心里想的，就是吃完这一顿，下顿该吃啥，过年的时候能不能有件新衣裳穿，整天累的一上炕倒头就能睡，也没别的心思，更没机会见识外面的世界。”
季大伯母见儿子懂事儿，心里好受了一些。
第264章季秋的担忧
季大伯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轻声道，“可是你不一样，你比别人聪明，又是自小就读书的，娘不愿意看着你跟大郎一样，遭这份罪，过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你明白了吗？”
“阿娘，孩儿都明白的。”听着母亲一句句的哭诉，季宁的心都揪的紧紧的，他知道，母亲为了自己的事情，受委屈了。
不说老宅这边的鸡飞狗跳，此时的季秋，正与方天朗在院子里头说着话。
直到这个时候，季秋才有机会问，关于季大伯母来借钱的事情。
“你就不该给她，那样的人永远是占便宜没够的，给了这次，就会有下次，到时候可有的你烦的。”
季秋也怕方天朗不仅是要顾全季家的面子，又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拒绝，所以才借钱给她的，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将话给说明白了。
“怕什么，有这个在手，还怕她不乖么？”
方天朗轻笑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宣纸，“喏，这个给你拿着，说不得今后还有大用处呢！”
季秋有些狐疑的接过宣纸，展开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你”
方天朗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难掩的笑意，“这样一来，在他们没有能力还这笔钱之前，想来是不敢再来这里了，因为他们害怕我们会找他们要钱。”
季秋盯着方天朗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挺在理的，像他们那样的人，只要自己不主动去要钱，他们绝不会自己送过来的，更何况，二百两，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
“但愿如此吧。”季秋叹了口气，如果能用这二百两，买来今后的安生日子，那也是不错的。
但是，事情真的会像他说的这么简单吗？恐怕不尽然吧，如果对方是有心的，那么也就不会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了。
不过，季秋也知道，这件事情，方天朗并未做错，在他这个位置，这样的事情的确不好处理。
方天朗看着季秋心事重重的模样，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空。
“其实，有些事情，能忘的，就忘了吧，咱们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事情，让自己一辈子不舒服。”
季秋有些诧异的回头看着他，方天朗在她的印象里，可从来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态。
“他们毕竟是季家的长辈，该尽的孝道一样也不能少，人言可畏四个字，不管在哪儿，都是不可避免的。”
方天朗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了季秋，伸手扳过她的身子，一脸认真的道，“咱们不需要害怕任何人，也不需要看谁的脸色，但是，你要记住，不管怎么样，对于长辈，咱们表面工作一定要做到最好，让外人找不出错来。”
话能说到这个份上，对于方天朗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对于季秋的聪明，他是知道的，虽然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季秋心中都有数，却还是忍不住要叮嘱一番。
“嗯，我知道，谢谢你！”季秋有些感激的看了方天朗一眼，对于方天朗的心思，她哪里还能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方天朗见季秋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当即挑眉笑道。
“我不是做血浆鸭给你吃了么？”季秋一看他这一脸的坏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那是我自己讨要的！”方天朗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一脸委屈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