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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老成。”李安宁就着小翠举着的杯子唑了口杯中的酒,笑得诡秘,“要不是模样次点又没拿得出手的绝活,本小爷说不定就纳你做个我们侯爷府的偏房了。”
一席话说的坚硬带刺,毫不留情,让小翠举着杯子的手同脸上的笑一并僵硬不知该怎么办。
李安宁能得太后喜爱除去姑侄这层关系,剩下就是遗传了他爷爷三朝礼部尚书的圆滑与人精,谁对他真情还是假意,段位低得他也是能分得清。
想给他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也不问问安宁小侯爷是怎么在长安城混大的。
唐云芽把酒壶递给了门外小厮,真想扒开门逃出去算求拉倒,但是她不敢。先不论自己从金玉堂出去后有没有地呆的,要是自己前脚跑,后脚房间里砍人脑袋如同削萝卜的贵人生气,会不会也把她当萝卜砍了。
思前想后,欲哭无泪唐云芽只好狠狠心把门关上,扭过身一步一磨蹭地往里间屋子挪。
“又不是乌龟精,走个路怎么比乌龟爬还慢。”白眼翻到天上去,李安宁端端正正正拿着筷子吃着小厮才呈上来的小菜。
闻了所谓贵客言,唐云芽好不容易不发抖的身体终于又打起摆子来,左腿绊着右腿,走得磕磕绊绊。
“啪嗒。”檀木筷子横在白玉碗上,白胖小侯爷扭得屁股底下的椅子“嘎吱”响,斜着眼睛看着抖得差不多像老年中风的唐云芽,心里恶念歹生。
“有那么怕小爷嘛,小爷又不会吃了你。”他一副登徒子模样,叉着腿大大咧咧,“就算爷想吃,那也得等到晚上再吃了你这个小黑炭啊~”
果然如他所料,本来就左腿绊右腿的大绿大紫黑炭云是彻底腿打结摔倒了在了地上,定睛一看,还发现这黑炭都快哭成了个泪人,胭脂水粉全花了,像个花脸黑猫。
“小爷我有那么差嘛?”他安宁小侯爷自诩长安胖子才俊他叫得上名号,周边不少女人跟花蝴蝶一样想往他博大胸怀里扑。就算不喜欢他,也没几个敢当面拒绝他的邀请。
李安宁看着泪珠不断,却一点啜泣声也不发的唐云芽,心里烦闷渐渐扩大,“别哭了,你觉得委屈,小爷还看不上你这个小黑炭呢。”
“这…这可是你说的。”见胖公子松了口,唐云芽立马仰着头先把这事给定了,省得过会人反悔,“要是反悔你可就是小狗。”
嘿!李安宁火气冒到了头顶,“听听你这黑煤球说的话,信不信小爷明个就叫人把你拉去砍了!”
被人吼了,唐云芽马上怂了,缩着脖子不敢再抬头说话。
“算了算了。”再逗下去这个黑炭指不定变就要变成煤灰了,安宁小侯爷不再逗她,兀自起身晃到没有遮拦的栏杆前。
楼底下舞台已改成云舞水台,应着今晚大戏“惊蛰”的含义。大台搭着小台,两边各放了个立体击鼓。舞台前后有着三层舞女伴着角落里乐队所奏之音起舞,而今日来此看热闹的人也是接踵而至,打扮不一。
李安宁勾起唇角,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着谁喃喃了一句,“爷今天的目标,可是早就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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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动长安(修)
闲心淡操心如唐云芽,见贵客望着楼下发呆,赶紧爬起来拉住立在房间角落里的丫头询问小翠去了哪。
“回姑娘,小翠姑娘方前已经从侧门退出去了。”丫鬟低头,如是说道。
“啊?”云芽只觉得眼前一黑,似是不敢相信又拽着问了遍,“走去哪了?”
小丫鬟莫估只有个七八岁,许是唐云芽着急声音大了些的缘故,吓得小丫头偏过低着的头不敢和她在说话。
“别找了。”
金玉堂木头用的是结实红杉木,李安宁几百来斤结实肉墩子往上一坐还能翘着右腿晃着悠然自哉,他右手扇着扇子左手拿着侍卫递给他的葡萄,“那种女人也配和小爷我呆在同一个房间?哼~”言语间不屑尽显,“小爷我早打发她赶快离开了,省的坏了爷的心情。”
说到这里,他扭回头看着欲哭无泪,瘪着嘴的唐云芽,饶有兴趣好奇道,“她那么欺负你,你还那么在乎她作甚?”
“其实也没有…”听见刘安宁问自己,云芽转过身耷拉着头,底气地低声辩解道。
这么些天,大家似乎都选择对小翠欺负云芽的行为漠视不理,突然出来个人对云芽说为什么不反抗,使得云芽不免添了几分亲近。
觉得这个胖公子不像是个坏人,给自个做了个心理建设,她朝着栏杆边走了过去,“其实小翠心地不算坏的,她自小没了爹娘过得并不好。”
刚来时候,云芽为了和小翠改善关系,所以特地用帮忙洗一个月衣服为条件去年长一些的姐姐那里打听了小翠的身世。
知她原来为江南一个县城小官的小姐,后来家道中落才被贩卖至此,云芽想起来自己在渭城看见得那些个被发配边关充奴的人,知晓其中苦楚,所以也就随了她去。
“烂好人…”
不懂黎明百姓苦的小侯爷撇嘴嗤鼻。别看他胖,其实李安宁可有颗侠胆义肝的心,对于这种仗势欺人的人是他安宁候最见不得,也看不得别人忍气吞声不知还手的样。
随他说了去,见他像是懒得管自己自顾自地继续看着楼底下,想起来今天晚上这么大阵仗的目的,云芽心里也开始发痒痒。她冲着刚才被自己吓着的小女孩抱歉的笑了下,挪着步子磨磨蹭蹭朝着栏杆走。
“要来看就快来,小爷家老鼠胆子都比你大。”有些后悔没把这黑炭也给清出去,小侯爷神情不耐,有些烦闷。
那我也没你家老鼠吃的那么胆肥啊…
这话自然是不敢说出口,得到了许可,唐云芽两步并一步“蹭蹭蹭”跨到了栏杆边,可是还是只敢在李安宁后面踮着脚尖看。
楼底下的奏乐已经换成了带着西域风情的胡曲,只是这个胡旋舞的曲子经过了改编,掺杂了中原特有的琵琶,扬琴。江南与西域的融合,时而辽阔时而秀丽,恍如大祁南北画卷在人们面前缓缓展开。
“编这个曲子的是个妙人!”李安宁玉骨扇子打着节奏,十分享受。截止到今天他才明白,长安城伎馆众多,为何偏偏只有金玉堂能名满天下,被称为天下第一伎馆。他扇子在手中转了个圈,“这个地方可真是藏龙卧虎。”
前有唢呐奏永安调,后有羌笛琵琶音乐水墨画卷,自然而然今晚的大戏“惊蛰”在所有人心目当中的期待值更加上升。
唐云芽对乐理不大能深入,可是这曲子她也能听得出是大师之手。爷爷说过,世间好东西就像是一道好菜,懂不懂的人其实都能感受得到其中真意,为其感同身受。
忽然,馆内灯开始变暗,雅间里面的烛光也被人拿灯罩遮住,楼底下人们发出惊呼,唐云芽亦是大气都不敢喘。
人常说但凡灯暗必有大事。惊蛰彩排时馆内除了妈妈和一些人在外,其他人等不允许靠近,所以她也没见过惊蛰舞到底什么模样。
“来了!”
李安宁整个人探出去半个,雅间就在台子上方,视线自然是最好。
大堂正中间照射下一束金色光芒笼住大台上正中心的小台上,舞女散开,只见一个着金色纱裙的女孩背对着看客晃着手,脚尖点着地面。
每动一下,手腕脚腕的铃声便随着晃动作响。金色灯光落在她身上,馆内升腾水雾,宛如一层纱,遮得女子身形隐约,神秘圣洁。
“就是她。”
眼睛放光,李安宁紧紧盯着舞台上的那名女子,他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眨眼间那名女子就会羽化不见,回到仙界。
女孩衣着大胆,情杀水墨露腰短衣上面挂着橘金绸带,淡橘色灯笼裤上挂着细碎珠帘,她梳着坠马云髻,云髻尾挂着金色坠钗。音乐声起,悠扬羌笛声下女孩慢慢变换着动作。
大祁崇佛教,重农商,丝绸之路上佛教传教士踏上去往西方路,途径之处飞天壁画刻于洞壁上,而女孩的动作便是模仿洞壁上飞天的仙女。
接着是长笛,扬琴,古筝。音乐节奏加快,女孩面遮珠帘,水袖展开点水击打着台两边的圆鼓,一都一击,水花溅起弧度洋洋洒洒,鼓声夹杂在音乐中显得更为壮阔荒凉,和曲中辽阔壮美之意不谋而合。
一击一响,水袖到鼓面,激起无数涟漪;音合音响,女孩随乐起舞,水珠落在身上,粘住了她的发。更绝于尘世!
忽,长袖上扬,点到了顶端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