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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当年豆蔻,第一次与阿姑饮酒,为宽慰阿姑,将自己给喝醉了,结果连腋下有一梅花胎记的事,都告诉了阿姑,甚至为了证实,宽衣解带,脱了个半裸,阿姑哭笑不得,次日板肃着脸警告:“渥丹,今后饮酒必须克制,不能放纵过量!”
昨晚没这样吧???没这样吧!!!
十一娘战战兢兢试探道:“昨晚我过量了,应有失礼莽撞之行,殿下……殿下方归晋阳,还要烦劳殿下照顾醉鬼,实在惭愧。”
“王妃虽然过量,倒也不算失礼。”
这个时候,十一娘看清非但自己衣衫完好,就连贺烨也周身齐全,暗松一口气,哪知却又听那人说道。
“不过王妃硬要拉着本大王同床共枕,不依不饶……”顿了一顿,又道:“王妃昨日还说心疼本王,倒是让我好生感动。”
十一娘:……
她顿时想起了自己昨晚似乎真的实施了引诱计划!!!
这可真是无地自容了,如此“随心所欲”,当真是太草率了!!!
“见谅见谅……”十一娘这时大感欲哭无泪,却也只好强打精神:“同情是真同情,殿下的确殊为不易,不过殿下心志坚毅,更让十一折服,因而还望殿下不计十一冒犯之过。”
又悄悄观察贺烨的神情,仿佛并无不悦,十一娘再松一口气。
“未知十一昨夜,是否还有其余冒犯,抑或口不择言?”为了不让贺烨怀疑,说这话时,十一娘显得格外娇羞。
“王妃昨日因琅济子仙逝,甚感悲痛,却仍有克制……其实王妃不必如此,人皆有喜怒哀愁,太过压抑认真不益身心,借酒浇愁不失为宣泄方式,但需切记过量伤身,王妃今后若有忧愁,不妨与我直说,我虽不擅琴瑟,或许有其余办法为王妃排遣,总之强过嗜饮。”
十一娘暗道:那是,要知晋王殿下你昨日会突然回府,我还哪敢纵饮?
嘴上却讨好道:“多谢殿下包容。”
两人说这番话,其实还在床榻之上,一个跽坐着,一个伸直腿倚靠床头,一半紫绡挽起来,一半低垂着,清晨的光照不算明媚,于是半挽半垂的绡帐里,光线便越发朦胧。
贺烨看着女子低垂的面庞,无论眉目还是神情都有些不分明了,他的心情便有些浮躁起来,分明不满,又道不分明不满什么,他紧蹙着眉头不知应当怎么挽回这让他郁烦的气氛,却突地见十一娘抬起面颊。
仍是背着光的,除了眼中似乎恢复清明,一切情绪仍然笼罩着晦暗。
“依稀记得殿下昨晚说起铭州大捷?那萧副将眼下何在?”
贺烨黑沉着脸:“在阎王跟前。”
第796章 夫妻各怀懊恼
碧奴与阿禄暗自兴奋了一夜,大清早,却见晋王殿下头上顶着斜歪歪的发髻,脸上罩着阴冷冷的霜霾,身上俨然还是昨晚那件长衫,襟摆处明显褶痕,竟像昨夜是合衣而卧。
而更让二婢摸不着头脑的是,殿下就这么怨气冲天地扬长而去,一句话没有留下。
莫不是一大早便与王妃起了争执?二婢面面相觑一阵,方才推门入室,只见王妃已经起身坐在了外间的梨木清漆榻上,披散着长发,衣裙也是昨夜那身,蹙着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虽不像殿下那般浑身笼罩着煞气,神情显然也不愉悦。
二婢更加狐疑,却不敢在这时多问,默默站了一阵,也不见王妃嘱令,碧奴到底还是低声问询道:“王妃可要梳洗更衣?”
十一娘方才回过神来,想着今日上昼约见了袁氏,午时还要去珍宝行见几个洛阳来的富贾,下昼还得与陆离、尹绅等商谈新政事宜,一大堆事等着忙碌,不由叹了声气,摸了一把脖子,更觉满手粘稠,周身不得清爽,心里越发有些懊恼了。
“备汤浴吧。”
由着婢女们为她清洗了头发,十一娘挥手让众人退下,自己除了衣裙,将身子浸入加了薄荷、沉香的温汤里,觉得终于恢复了几分清爽。
神思一静,倒是想起了昨夜更多言行,比如把玩殿下手指,以及好奇起为何没长硬茧,十一娘忍不住重重一拍额头,羞窘得恨不能潜进汤浴底下去——难怪贺烨如此恼火,原来是自己趁着酒意,竟然“恶向胆边生”,将堂堂晋王殿下轻薄调戏了,怎能如此轻浮?这回可算是冒犯了殿下尊威!
原来王妃这些时日以来虽说不上与贺烨朝夕相处,到底比从前更加熟近,尚能察应殿下不喜庸脂俗粉轻浮孟浪并非仅为伪装,这下倒好,一场过量的饮酒,糊里糊涂便犯了那位的忌讳,多得殿下还算体谅她往日劳苦,没有一把将她推到莲池里去,不辞辛劳地把她扛了回房,哪知又被纠缠上,想必是一夜没有睡好,难怪今晨火气旺盛。
夫妻之情没得到增进,反而往离心离德发展了……
十一娘长叹一声,一时却也想不到更好的弥补之计,觉得还是让贺烨自个儿消消火气,再寻个机会正式致歉,或许精心准备一桌美食,也许可以将功补过。
便又想起了那日为贺烨践行,一不小心放多了咸盐,虽她这个味觉正常的人并不觉得如何,但殿下可是对咸、甜二味格外敏感,却又不想辜负了她一番操劳,硬着头皮将那碗汤食用完,一晚上喝了不少水解渴。
岂不是“前怨未解再添新恨”?
十一娘自以为找到了症结所在,又是羞窘又是沮丧,想到今日还有许多正事要办,也没闲心享受温汤浸浴了,三两下清洗完毕,唤婢女入内服侍绞发更衣,当见碧奴与阿禄,沉声嘱咐道:“下回若再见我饮酒过量,便让艾绿来将我打晕!”见二婢惊疑不定,又强调一句:“切记勿忘,这是命令!”
又问得贺烨入了密道,应是回了章台园,十一娘想了一想,不忘叮嘱:“先过去看看,倘若殿下歇息了,便不要打扰,待殿下醒来,莫忘送去膳食,江迂与扈娘眼下可还在别苑,章台园里连厨子都跟着过去,也只好玉管居备了膳食悄悄送去。”
心里想着却是,若是午时出门前,贺烨已经醒了,不妨抽空亲自下厨,但愿那位得到甚合胃口的美食安慰,怒气早些消除,殿下应当不会如此小气吧?她又并非故意,不是饮酒过量了么,今后仔细莫再犯即是。
却不曾料,待见完了袁氏,只听碧奴禀报:“据留守章台园仆役声称,殿下乔装成苗冬生出府,应是往别苑去了。”
十一娘怔住,哎呀,这回可真是将那位冒犯得不轻,罢了,还是待他自己息怒再说吧。
又说贺烨,冲动之下扬长而去,回到章台园拿着卷兵书便闷头看了起来,然而小半时辰过去,一字不曾入脑,终是掷开,认真剖析起这突然的恼怒是为哪般,好半响才找到症结所在。
好个柳十一,昨晚半醉时温柔体贴,逗引得他心花怒放,还以为她是酒后吐真言,趁醉表情意,一觉醒来,就又恢复了小心谨慎的模样,更比寻常战战兢兢,察颜观色支支吾吾,分明心存忧惧,他难道真是活阎王不成,值得柳十一这般畏之如虎?
自从婚后,尤其近来,他对她何曾凶神恶煞过?时时处处不无迁就体贴,以为多少打动了这丫头心生感激,因而动情,合着全是他自作多情,柳十一仍旧以臣僚自居,固守着主臣尊卑,两人之间就连知己好友都不算。
越想越觉懊恼,直把晋王殿下气得咬牙切齿,突又听见腹中雷鸣,想起自昨日赶回晋阳,一到别苑便忙着乔装伪饰,迫不及待回府,沐浴更衣后,一口水都没想起来喝,去到玉管居,虽然饮了两盏酒,也没顾得上填肚子,这时真是又气又饿,又拉不下脸面来去玉管居“蹭食”,贺烨一怒之下,干脆便往别苑去了。
江迂哪曾想殿下今日再返别苑?又见这位浑身透着煞气,便猜到是与王妃生了争执,又不敢询问因由,自然也无法劝解,提心吊胆半日,忽而又得殿下嘱令,说是要光明正大的回去王府,虽说殿下神情仍然没有多大好转,江迂却也长长松了口气。
殿下既然这么快便决定打道回府,又哪里是真正恼怒了王妃,夫妻之间偶尔置气,只要不闹得连日僵持,也不失为一番情趣。
江迂这回却也没有料错,贺烨填饱了肚子,又调息吐纳一番,虽说懊恼没有尽除,却也有些失笑。
柳十一早早便声明,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只有主臣之义,这段时间又忙忙碌碌,未曾感应到他的迁就体贴也是情理之中,还真怨不着那丫头铁石心肠,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