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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可能眦睚必报,就不会如此宽容了。
又问另一件事:“岭儿,难道你未曾告诉郑叔,不需忧虑生计?”
阮岭:……
晋王妃,当着外人面前,能不能不要如此“昵称”呀!!!
郑远却更觉过意不去:“阮长史颇多安抚,只是草民闲不住,又想着倘若自己能寻到出路,便不用再烦扰王妃。”
“郑叔既为晋阳百姓,便理当受朝廷照抚,这也是我应尽之责,怎称烦扰?”
十一娘许多年前,便管理过韦太夫人交给她的田庄,比如碧奴的舅父,曾经便逃亡去了京城做为佃农,但后来她既与太夫人心生“嫌隙”,这些特权便当然收了回去,虽然嫁妆也有些田产,却都是在京城,不便安置郑远,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产,便更加不方便用来安置了,故而十一娘是想着,待重建云州诏令正式下达,先让郑远一家往云州,虽然做为唯一的劳力,郑远不可能投军,不过前期倒可以从事搭建屋舍等事务,这样一来,他们一家便也可以得到授田,岂不比为人佃户更加稳定?
只这些事,眼下还不宜张扬,是以十一娘才隐瞒着。
“这样吧,晋王府正在翻修苑舍,郑叔若然愿意,可暂时聘为雇工。”
横竖那密室密道已经建好,只是掩人耳目的工程而已,也不需要心腹经手,让郑远忙活一段,他也能安心。
处理完毕这一桩事,十一娘才交待阮岭:“此时方到时机,该见一见吴家母子两个关键证人了,安排去吧。”
阮岭惊愕:“这时便见?岂不被毛维察觉。”
“察觉又能如何?只要甄守律不现身,纵然能够说服吴家母子作证,却也差了关键环节。”十一娘说道:“唐迁奸污吴妻,二郎疑为唐姬兄长,这事就算揭曝,却也不能证实甄守律知情,唐迁大可咬定甄守律已然畏罪潜逃,坐实其强霸之行,是以关键仍在甄守律,只有他到场自辩,揭晓隐情,方能证实唐迁诬告,别忘了,唐姬到底是唐迁亲生女儿,就算出堂作供,可因孝道所限,她之证辞并没有说服力。”
大周虽然民情开化,但对于君国而言,却十分讲究亲亲尊尊,除谋逆大罪,子女不得举告父母,若有不孝之举,甚至身受极刑,故而十一娘根本不愿让唐姬与唐迁对质公堂,将唐迁奸污吴妻之行公告于众,因为如此一来,唐姬必然会遭到口诛笔伐,谁也保不住她。
但甄守律情况却不同,他只是纳了唐迁之女为妾,唐迁并非他岳丈亲长,又是唐迁先举告官府,甄守律为保清白展开自辩,那是无可厚非,不会遭受诟病。
“就怕甄守律已然被害,那么这事就棘手了。”十一娘叹道。
“真不知毛难为何行此恶事,他害杀甄守律,难道还指望太原甄投诚不成?”
“太原甄已经拒绝了毛维,毛维将他们视为敌对,借此一案,一来可以让太原甄吃个闷亏,伤及声誉,二来也可以警诫仍在观望世族,显示晋王府并不能保证他们安全。”十一娘冷笑道:“毛维手段如此狠毒,就算这回援救不及,我也不会让他这般轻易脱身,到时说不定要用非常手段,也让众人看看清楚,毛维党同样不能安枕无忧。”
十一娘已经作好准备,这是打算要以暴制暴了。
“是否先让唐迁人头落地?”阮岭格外兴奋。
“这人死了有什么作用?”十一娘嗤之以鼻:“要是甄守律有去无回,我会让毛趋填命。”
阮岭目瞪口呆:“毛趋可是朝廷命官呀?!”
“就是要拿奸官开刀,毛维连自家侄子都保不住,更何况其余?”十一娘一挑眉梢:“不是还有个明空么?到时我会嫁祸予他,这样便能应付过去太后,然而太原诸多豪贵却心知肚明,毛趋究竟为何而死。”
无论毛维,抑或十一娘,都不可能暴露自己手中握有死士,故而毛维只能造成甄守律“潜逃”,而十一娘杀毛趋,自然也必须加以掩饰,不过豪贵们都是老狐狸,可不会当真相信这些定论,他们必然会怀疑两者都是死于毛维与晋王府的党争。
这倒不是说太后就好唬弄,而是关注点不一样。
太后眼下的位置,只会关心大局,也就是晋朔是否能够安保,失境能否收回,关于区区一个毛趋的死活,并不值得引起太后重视,一个人的精力有限,纵然多疑如太后,也无睱分心在这些细枝末节。
这也古来圣君虽多,却也难以避免圣君执政时,天下亦会存在豪霸欺民、官员贪贿,真正的清平治世,那也是放眼大局,而不会落实在某一个体。
十一娘相当有自信,就算毛维将毛趋之死上报太后用以“中伤”她,她也有十成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王妃还真是果辣呀。”阮长史叹为观止。
“去吧,按我嘱令行事。”王妃看向阮岭。
唐迁来晋王府围闹,若是无动于衷,才算奇异,这时问询人证,也是合情合理的应对,十一娘相信毛维不会再杀人灭口,因为他针对的只有甄守律,再者丁梧亮才折在冲动妄为上,毛维若是对吴家母子动手,一来没有必要,再者很有可能再落把柄。
十一娘这时询见人证,也是准备着白鱼援救及时,甄守律能够平安归来,那么过堂时,吴氏母子的证辞才能发挥作用,可她现如今,又的确没有把握。
要是甄守律一去不返……
似乎也只好不了了之,忍受一时谣言滋生了。
所有的挽救办法,都不能挽回甄守律一条性命,对于这事,十一娘的确甚是气愤。
看来,她得想想办法,给予毛维沉痛一击,让他终止为祸中立者。
似乎,也只能让中立者加强防范,或者,要“忍痛割爱”提前铲除毛维?
可这时若除毛维,必然会引太后留意,因为毛维可不似毛趋、于墉等人,对太后而言,为无足重轻。
而且如果现在就铲除毛维,多年布署便是白废心机,当年参与陷杀裴郑二族之主犯当中,谢饶平不用想,绝对不会认罪,蜀王亦不可能,至于元得志,倒是可以利用,只是又要重新布署计划。
十一娘当真陷入了两难,难以痛下决断。
第742章 母子
吴氏母子被带到时,十一娘刚刚用完这日的“早膳”,在花苑里缓缓走了一阵,于是也没有坐乘肩與,顺路般逛去花厅,离着七、八步远时,她便看见了避座站候的吴二郎,一袭朴素的交领布袍,只在领袪处用青线绣着卷草纹,却生得清秀俊逸,极易引人好感的形貌,不过举止拘谨,比起文士来,缺乏了那么一分洒脱雍容。
单从相貌看来,既不似老实木讷的吴三好,又不像奸滑狡诈的唐迁,但十一娘再观察了一番吴妻,也就明白了二郎原来肖母。
吴妻已然是三十好几的妇人,却天生得肌肤白晳眉清目秀,这时仍保持着引人注目的妩丽姿容,只是她那身布衣青裙却过于朴素了,并十一娘留意见衣肩与袖长都有些不合体,倒像是临时找了一件旁人的衣裳穿在身上,发饰也甚简单,常见的抛家髻上,只插了把描画桃李的木梳,从头到脚都不见一点奢华,可十一娘从她面前经过时,却闻见了妇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这味无双香是洛阳醉生坊出品,十粒便值千钱,晋阳城中无售,需得去洛阳购买,便是连不少贵妇都甚偏爱,往往不辞远途遣人求/购,上回太原柳送来的礼信,便有这么一小盒衣香。
十一娘便又细细打量了几眼这妇人,发现了她眼中掩藏着的闪烁,倒是略有些意外,目光便淡淡扫向左侧安放的那面花鸟夹缬屏风,自是没有泄露出那心思一动。
“今日请二位来,是因唐迁状告甄家子弟强霸民女一案,据唐姬证供,二位为知情人。”
十一娘省去了客套寒喧,而直奔出题,她清楚地看见忐忑不安的吴二郎越更无法掩藏的慌张失措,却又听吴妻迫不及待一口咬定:“犬子从前与唐氏确有婚约,那甄七郎也的确威逼利诱外子解除婚约。”
吴二郎听见自家母亲抢先说出这话,面孔便更加低垂下去,心虚得连目光都不知往哪处安放了。
“可唐姬却另有一番说法,吴二郎,据我说知,当年你也并不认同这门婚事,不过是有难言之隐,无法劝说令尊取消婚事。”
“没有这事!”又是吴妻抢先说道:“王妃可莫信唐氏一面之辞,定是她贪图太原甄富贵,方才为甄七郎开脱。”
十一娘微微蹙眉:“吴二郎,甄七郎是强纳唐氏为妾,抑或说服唐迁妥协,你应当心知肚明,唐姬当年为你母子二人处境考虑,虽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