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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妾身今日可得为汾弟恳请太后主持公道。”汝阳王妃也不拐弯抹角,礼见后立即开门见山,先是不无委屈地说了这句话,语气立即转变为愤愤不平:“武威侯府实在不知好歹、欺人太甚!”
“六娘,先呈王妃一盏桃浆,让她降降火。”太后一听这话,心里便是连声冷笑,也不主动询问武威侯府究竟怎么不知好歹了,而是不无警告地摞下一句。
知情达意如谢莹立即便斟了一盏桃浆,皮笑肉不笑地递给汝阳王妃:“王妃有话慢慢说,先平一平火气,在姨祖母跟前儿,可不该这样怒怨冲天,省得旁人误解王妃是在指责姨祖母有失公道呢。”
汝阳王妃被这话一噎,只好又引身道了句失礼,语气果然柔和下来:“不是妾身怒怨,实在心疼汾弟,原是旧岁时,因着郡王交待,妾身便向武威侯夫人提起了欲为汾弟求娶秦氏二娘之事,侯夫人也未拒绝,只称孙女要为兄长服丧,还得待除服后再说……妾身只以为这事不会再有变数,便向汾弟报了喜讯,让他安心。”
打量着太后面无表情显然不愉,汝阳王妃却没有住口,继续说道:“原是汾弟偶然见了秦二娘一面,便一见倾心,得知婚事有了着落,当然欣喜不已,又恨时间过得太慢,竟然为了秦二娘相思成疾卧病不起,好容易将养好了身子,也盼得秦二娘除服,妾身当然要再往侯府议定这事。
哪里料到,侯夫人这时又改了口,说他家孙女早早许给了姻亲江家,这不是有意捉弄宗室?若二娘真早定了亲事,当初为何不直说,只借口服丧拖延……汾弟堂堂宗室公爵,当然也不至于行为逼迫姻缘之事,可前头抱了十成希望,哪里料到竟然落空,自是伤心不已,又病倒了,妾身也只能安慰,但心里也格外为汾弟不平,要不是武威侯府起初给了念想,事到临头却又反悔,汾弟哪会受这两场病痛!”
汝阳王妃越说越是恼怒:“这几日,市坊又有许多闲话议论,都说秦氏二娘起初一心攀高,企图嫁入世望,却屡遭嫌弃,不想却被宗室看中,都以为就此飞上枝头,哪里知道,原来秦二娘根本没有看上赵国公,宁愿下嫁勋贵子弟,汾弟这回可算丢尽了颜面!这些闲话,指不定便是武威侯府有意散播,企图为秦二娘挽回名声,可不是就有人议论,称秦二娘原是才品出众,否则哪里能得堂堂公爵一见倾心、相思成疾?可秦二娘清高脱俗,不是贪图富贵者,这才宁愿嫁给青梅竹马之表兄。”
十一娘听到这里,当然知道什么赵国公对秦霁一见倾心的话都是汝阳王府杜撰,只不过后头有关秦氏二娘清高脱俗的言论却并非汝阳王妃胡诌了,应当便是秦霁的计谋,故意激怒汝阳王府,让他们不依不饶闹到太后跟前。
“姨祖母,莹儿听了王妃这一歇话,却不明白武威侯府怎么就不知好歹、欺人太甚了。”谢莹才不管她贸然插嘴是否失礼不敬呢,自顾说道:“姻缘之事,原就要讲究心甘情愿吧,纵然赵国公贵为宗室,也不能强娶逼迫呀,武威侯府当然可以拒绝,怎是不知好歹?”
瞧见汝阳王妃气恼地盯了过来,谢莹却回以一个笑脸:“欺人太甚就更无从说起了,侯夫人原先可没答应婚事,只是王妃自己误解了,至于那些流言蜚语,王妃可有证据证实为武威侯府有心散布?”
既然汝阳王妃都是猜测之辞,太后当然就不用主持公道了。
太后也不责谢莹失礼,板着脸孔教训汝阳王妃:“你也是身为人母了,还不如个闺阁女儿明白事理,要不是你们自己张扬贺汾对秦氏女一见倾心,哪里至于传得这般沸沸扬扬,外人根本就无从得知。眼下倒好,贺汾求婚遭拒,丢了宗室颜面,活该没脸见人,他是该安安静静在家养病,你们息事宁人,议论自然不过多久就会平息。”
说什么一见钟情,哄鬼的话,当她是老糊涂了吧,难道就不知这是贺淇故意折腾出来的闹剧?分明是怨怪武威侯投效了她,这才不依不饶,拿着宗室体面说事,企图要胁她将秦氏女儿婚配贺汾,这样一来,武威侯就再难得她信任,也算报复武威侯不知好歹。
她若是连这么一目了然的陷井都一脚踩中,才是一个笑话。
汝阳王妃无功而返,却也在汝阳王意料之中,因此并不怎么在意,他当然希望太后上当,武威侯就此成为废棋,可也明白太后不至于如此愚蠢,算计十之八/九会落空,只不过这么一闹,秦氏女儿只好婚配姻亲,再无可能攀高显望,也算达到了些微报复目的,出了一口恶气。
至于武威侯,待他将来成就大业号令天下,有他后悔莫及时候,到时再狠狠教训不迟!
最最可怜的人便成了赵国公,他哪里就对秦霁一见倾心了?根本不知道那女子样貌长相,倒是听说过秦二娘屡遭显望嫌弃,暗暗还笑话这女子没有自知之明,起初兄长有意让他娶秦二娘,贺汾便老大不愿意,但他本就懦弱,并不敢违逆兄长,只好答应下来,却想不到这下子成了如此大的笑柄,没脸见人是真没脸见人的,果然在家安安静静地养起病来。
心中当然也难免抱怨长兄完全不为他着想,只不敢说出口。
贺淇一心还要计划大事,也根本没有闲心体会弟弟的难堪,他却不知,关于他恶意报复武威侯的事却被太后令人张扬开来,好些士子知道了真相,都在暗暗议论:据说汝阳王礼贤下士,大雅宏达,却不曾想只是表面文章,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也就罢了,连同胞手足也毫不顾及,如此凉薄者,又哪里值得投效?将来他若得势,恐怕也会过河拆桥。
这一局较量,太后大获全胜,却连她也没有想到,贺淇的狭隘心胸居然还被秦霁利用了一回。
第505章 相继鼻青脸肿
汝阳王虽然“息事宁人”,但由于这一桩事件之后藏着两个各有用心的女人,一时之间,并没有那么容易风平浪静,关于秦氏二娘清高脱俗为心有所属果断拒绝赵国公求婚的说法流传一阵后,又逐渐衍生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武威侯府反悔是真,但并非秦二娘看不上赵国公,恰恰相反,那秦二娘原是贪图富贵的人,起初汝阳王妃才露联姻之意,她可是心花怒放,只不过这一位虽然企图高嫁,但生性放/荡,与青梅竹马的表兄江郎君早已眉来眼去甚至做为了伤风败俗之事,江郎君不愤表妹“见异思迁”,故而要胁,倘若秦二娘答应嫁去宗室,他便要将两人之间风流韵事公之于众,揭穿秦二娘本来面目,秦二娘是无可奈何之下才不得不反悔。
这个说法固然毫无根据,一些人并不轻信,但更多人则是半信半疑。
要知道大周民风虽然开化,女子失贞之事常有发生,并非什么为世俗不容必死之罪,但只不过贵族之家还是必须讲究名声体面,尤其更加尊贵的宗室王公,怎么也不会接受声名狼籍的妇人,甚至会追究“通奸”罪责,当然要是宗室女嫁去普通世族,即便水性杨花倒也不会因此受到责难,这便是尊卑之别,更高阶级在较低阶级面前自然具有更多优越,这就好比无论民风如何开放,相信没有哪个嫔妃胆敢公然红杏出墙,给皇帝扣上一顶绿盎盎的帽子。
所以秦二娘因为与人私通而隐瞒宗室的确是个把柄,被江郎君要胁倒也说得过去。
另外这个说法还得了毛氏小娘子十分肯定的证实——
“秦二娘的确生性放/荡,从前就勾引过我家表兄呢,只是未曾得逞而已,反正她决不会是什么清高脱俗之人,一心想要攀高而嫁者,若非被逼无奈,又怎会放弃国公夫人如此尊贵地位?”
十一娘从贺湛口中得知竟然传出如此不堪之流言,心里面大为感叹:“为达目的,秦二娘还当真是豁出去了,想不到她那样心高气傲,居然能够容忍成为市井谈资。”
她还记得新生后初见秦霁的情景,还是在莹阳真人公开择徒时候,当年的秦霁落落大方,似乎毫不在意旁人诋毁,连她都暗赞一声不愧将门女儿,没想到这时为了“尊荣”二字,竟然自污声名,虽然事后必然会证实一切传言皆为子虚乌有,可原是清清白白女儿家,担此恶议怎么也不是件美事。
“可见此女心术不正,对自己都如此狠绝,将来若将你视为阻碍威胁,必然会做出更加奸毒之事,你可得小心。”贺湛严肃认真的提醒十一娘。
如此恶毒的传言有若洪流一般袭卷京都市井,武威侯府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于是秦霁的小哥秦朗某日在平康坊寻欢作乐时,居然听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