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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自然还有不少仆从侍卫随行,浩浩荡荡一群人集结齐备,这回骊山之行的“始作俑者”晋王殿下却久久不曾露面,好容易等到晋王府来人,却是禀报晋王昨日下昼便已经先行一步,这人还真是一贯地为所欲为,放肆无礼,落人眼中,他竟成了最是被逼无奈意兴阑珊那一个。
却当然不会有人斗气不去,是以依然兴致勃勃地出发。
骊山自古以风景秀丽著称,距离长安城不足百里,封峦叠幛又分布着不少温汤,可谓四时有不凋之树,三春有飘香之花,故而自秦、汉以来便多设别宫离馆,君王贵胄常有游幸,谢莹却是来了这个时空初次前往,打听得周太宗亦在骊山兴建了汤泉宫,却拿不准是否是她所熟知的华清池。
只是这回并非是随驾游幸,纵然是晋王殿下,也不能公然住进汤泉宫,众人宿留处,只是南阳王府在石瓮谷外的别墅而已。
好不容易游猎郊外,即便是骄生惯养的大家闺秀,这一日都不愿闷在车與里颠簸,乐于放开拘束鲜衣怒马,十一娘自不例外,唯有谢莹的骑术实在难保安全,无可奈何地选择了乘车,一路上耳边围绕的都是母亲韦氏的谆谆叮嘱,让她莫要只顾贪玩,还得用心于陪伴莹阳真人,之于猎玩一事,放猞猁、鹞鹰出去捕捉一些野兔、山鸡便算应景,事实上女眷们猎玩也大多不会如男子一般拉弓引箭围狩猛兽,而以玩乐赏景作为首要目的。
谢莹虽然有心展示一番英姿飒爽巾帼可胜须眉的与众不同,以博晋王殿下刮目相看,奈何实在力不从心,原本就没有这样的技能,也不是三、两日间便能练就,但眼下听着韦氏絮絮叨叨,不免更生郁烦,她讨好莹阳真人有何意义?自是要争取与晋王亲近的时机,便格外抱怨祖母多事,居然让母亲随行,她又不是没有断奶的襁褓小儿。
因为有了谢莹这条严重拖慢行程的后腿,众人都不便过于纵马疾行,原本只需一、二时辰就能抵达,楞是翻了个倍,直到下昼已过申时,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贺烨是昨晚就已经反客为主地入住了王府别墅,今日已经出去游逛了一番,等得都已经不耐烦了,干脆在别墅外头烧了炉炭,将今日所获的一头獐鹿烤着就酒,直到看见莹阳真人,方才用手巾抹了一把油光闪亮的嘴唇,上前见礼,自然也瞥见了莹阳身边的两个丫头,穿着大红色的翻领胡服,不是柳九娘与柳十一是谁?
这还是头一回瞧见柳十一穿着胡服呢,晋王殿下惊觉这丫头竟然与年长她两岁的柳九娘一般高矮了,心头不无戏谑地打趣一句:还真是岁月不饶人呀。
又看众人的坐骑,大多有缨络为饰,好端端的骏马仿佛染上了一股恶俗的脂粉气,唯有莹阳真人师生二人,没有将马鬃马尾编得花巧艳丽,大是顺眼。
待看完了马,晋王的注意力便被各种猎宠吸引了去,但很快就不再关注——无非猞猁、鹰犬而已,除了那头名唤阿乖的斑虎,都没什么看头。
眼睛倒是晃过了婷婷玉立莞尔巧笑的谢莹,却也就是晃了一下,连眉目都没看清,这位对于女子的关注历来简慢,比如被他纳入羽翼下的十一娘,这时也只是个头会引起烨大王的关注。
“烨儿就吃上了?”莹阳最先留意的也是吃食,并不与晋王殿下多少客套。
“今日猎获不多,除了这头獐鹿,尽是些山鸡野兔,我也只烤了一条鹿腿解馋,其余都与阿姑留着呢。”
“算你还有些孝心。”
一边说笑着一边进入别墅,客人们自然要去安置住处,莹阳只留了十一娘下来,协助着她安排晚膳事宜,既是来猎玩,菜肴便不那么苛求精致,以烤制野味为主,美酒却是必不可少的,于是干脆便将膳桌摆在了花苑里,更加敞亮自在。
莹阳也不拘束客人坐定席面,任由晚辈们三、五成伙围炉而坐,奈何还有一个韦氏得由她招待,于是只好携同韦氏坐在角亭里,斯斯文文地用膳。
十一娘自然与兄嫂姐妹同坐,边上挨着个萧小九鞍前马后,她并没多少言语,柳小九却不与萧小九客套,支使得这人团团转,韦缥也正贪玩好动的年纪,虽已经晋升为妇人,却甚快与两个小姑子玩成一片,吃肉饮酒好不痛快,倒把柳彰冷落在旁,欲去找晋王饮酒罢,见他独坐一席冷若冰霜的模样又没胆量,只好提着个酒壶与贺清对饮去。
谢莹今日自然没有心情继续纠缠十一娘,连她与萧小九的互动也再不关注,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贺烨,见他还是一袭肃黑的长袍,这回连蟒纹云卷都未绣饰,可借着流光,依稀能辩锦底上的暗纹隐现,乍一眼看去朴素得很,却更加衬托出与生俱来的冷竣英武、风度慑人。
相比多少文质彬彬儒雅士子,更加引人注目。
就是神色太过冷厉了一些,让人心生胆怯不敢贸然亲近。
谢莹自是感觉到晋王殿下对她并无多少关注,却并不觉得气馁,如今她这身体还是个未成年少女,纵然眉眼里已经带了几分柔媚,对普通少年或许有些吸引力,但对晋王殿下显然不足,倘若这时硬着头皮上前亲近,甚大可能会遭冷眼难堪,又会暴露企图,韦氏便会是第一个阻挠她的人,因此即便心生思慕,谢莹也暗暗警告自己必须维持矜持冷静,步步为营徐徐图之方是上策。
她哪里知道,其实晋王殿下也不愿如此高冷,奈何从前/戏演得太足,众人都不敢亲近他,这时他眼看着男男女女们纵情谈笑,也觉得寂寞无聊,原本打算“捉拿”萧小九过来“知恩图报”,却见他正津津有味地对十一娘大献殷勤,这时打扰,岂非太不识趣?
于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阮岭:“岭儿过来!”
阮岭正与薛昭谈笑,听闻这声呼唤后未免笑脸一僵大是难堪。
因着晋安长公主十四岁就生下他,其实他比贺烨还要年长一岁,然而贺烨又的确是他的舅父,唤他一声“岭儿”自无不妥,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般“怜爱”的称谓,阮岭多少有些不自在,可他尚且呆怔着呢,薛昭便扯上衣袖直晃:“阮郎,某欲敬殿下一盏,又恐殿下怪责莽撞。”
看着小昭闪闪发亮的眼睛,阮岭想到自己在陆离面前拍着胸膛保证要照顾周全的誓言,顿时顾不及尴尬难堪了,举着杯子便欢笑着凑去了晋王跟前,率先做了敬酒之人。
这下子柳小九也蠢蠢欲动,蹭着十一娘的肩膀:“这回能得几日尽兴,亏得晋王殿下呢,咱们是否也该去敬酒,瞧,小昭都去了!”
于是乎,谢莹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莫名其妙地冷哼一声,让兄长谢靖好不纳闷。
第484章 新玩法
酒足饭饱时,已是月上中天了,莹阳真人眼见着韦氏有些坐不住,她虽还觉没有尽兴,也只好照顾客人的情绪,喊了贺烨过来嘱咐:“明日还得入山中猎玩,今晚不能太过纵情,若真饮得大醉,只怕反而扫了猎玩兴致,只是这回游猎,起因是你输了赌约,论来你才是主人,可曾想着安排妥当猎玩事宜,使得宾主尽欢,才是礼数。”
贺烨却心心念念于给萧小九与十一娘创造相处机会,没想到却来了这么一大群人,阮岭、贺清等也就罢了,又有许多礙手礙脚的女眷,早前独饮时,他也格外烦恼,自是不耐烦陪同妇人闺秀去猎山鸡野兔,却又不能只带着柳十一这么一个丫头参加男人们的围狩,伤了许多脑筋,才想到一个法子,这时提议:“莫如由我与岭儿各率一队,比试猎物多寡,分出个胜负来更加有趣,只是诸多女眷不宜围狩……”
韦氏便先笑道:“妾身原就是想着陪同真人散一散心,既拉不动弓又射不得箭,当然不能成为拖累。”
莹阳颔首:“女眷不需你操心。”
贺烨又道:“我虽与柳十一打赌输了,原也是打算用那头贡象作为赌筹,哪知柳九娘却对围狩跃跃欲试,别人也就罢了,柳九娘可得参加围狩,我还等着看她弓马如何呢。”
晋王打算的是既然拉上了柳九娘,十一娘自然也不会落下,那丫头对旁人不多理会,瞧着却对柳九娘这姐姐却千依百顺得很。
柳小九才因生为女眷不能参与竞夺大失所望,听这话后立即喜出望外:“请真人允准。”
莹阳一贯不拘小节,这时自然不会扫兴,又再颔首同意了,眼见着谢莹似乎也跃跃欲试,想到母亲莫名其妙格外委婉的叮嘱,仿佛是倾向谢莹成为晋王妃,于是又道:“还有哪个闺秀有兴致参与竞夺?”
柳小九立即将十一娘推前一步:“十一妹自然有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