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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10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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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服二字,对人不对国。”
  “那你可是对可汉心怀敬服?”谢莹又问。
  “敢问贵主,突厥可汉也甚值得臣敬服之处?”
  贺湛此话一出,奇桑的微笑僵硬在唇角,眉头紧蹙。
  “大胆!”连谢莹也柳眉倒竖。
  “贵主虽为突厥可敦,但同样是大周公主,贵主眼见华夏子民惨遭突厥屠戮,不知谏阻,反而询问臣是否对主张暴行者心怀敬服,臣若不坦言相告,于君国乃不忠,于贵主乃狡骗,岂非不忠不义、奸诈鼠辈?突厥胜,长安败,所谓胜者为刀俎,败者任鱼肉,臣虽悲愤,为此指责突厥可汉暴虐实乃滑稽荒唐,不过肺腑之言,仍当谏于贵主,贵主无论如何,都不该坐视子民惨遭屠戮,理当阻止暴行。”
  “韦太后怯弱无能,丧权辱国,为她一己荣华,向突厥大献殷勤屈意奉迎,使我与家人骨肉分离,和亲远嫁,有幸乃是可汉对我尚有几分珍惜,多方不至于凄凉度日,韦太后待我不仁,我为何要愚忠,如若我不知好歹仍然心向韦氏,对可汉岂非忘恩负义!”谢莹知道奇桑坐在画屏之后,借此机会,当然要坦诚心意,免得奇桑动疑,以为她“身在曹宫心在汉”,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若韦太后战败被俘,死于铡刀之下理所当然,臣亦不会主张贵主谏止,然,现下为暴行所害者,乃无辜百姓!武宗帝时,征灭前突厥,却不曾屠杀平民,如此方为仁义之君,得以使异族臣服,贵主即便为了突厥可汉考虑,亦当谏阻屠杀无辜。”
  “无辜?”粟田马养冷笑道:“长安诸多暴民,听从于贵族蛊惑,誓死戍城,抵御汉国大军,何称无辜?”
  “保家卫国、匹夫有责,百姓效忠于君国,何称暴逆?当年齐国谋士蒯通,怂恿韩信三分天下鼎足而立,后韩信为汉高祖诛杀,高祖欲烹蒯通,蒯通辩曰‘当彼时,臣独知齐王韩信,非知陛下也。且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高材者先得。天下匈匈,争欲为陛下所为,顾力不能,可殚诛邪!’高祖闻蒯通言之有理,赦免不死,正是通晓各为其主之理,长安未失,百姓仍乃大周子民,戍守家邦何罪之有?如今长安已为突厥夺占,可汉若真为雄略之主,当施仁德使民众臣服,方有仁君胸襟,而烧杀劫掠,确乃匪盗之恶,引天下不耻,必殊死反抗,届时身败名裂,敢问贵主又该如何自处?”
  “贺郎君口口声声为突厥及贵主考虑,实乃敌对之心不死!”粟田马养恼羞成怒:“贺郎君为周臣,直言对可汉并非敬服,更不会对突厥称臣,图谋无非是为保周国子民,坐等金陵援军逼城,好里应外合挫败突厥汉国。”
  贺湛这才正眼看向粟田马养:“贺某听闻,屠民之计正是粟田君所献?”
  “正是,长安城中数十万暴民,若不以武力震服,一旦暴乱,必引大患。”
  “那么依粟田君看来,突厥可汉将来每夺一城,都要以杀戮震慑民众?”贺湛冷笑道:“有史以来,残暴不仁者,有谁能号令天下?下场均为一败涂地,死于非命!粟田君说贺某图谋乃保全大周子民,这话不错,贺某承认。不过粟田君并非突厥之臣,而乃东瀛使者,难道敢说自己没有私图?粟田君身为使臣遣周,已有近二十载吧?曾经对我大周君帝,乃至贵族高官,何时不是阿谀奉承、攀附示忠?如今眼看大周势弱,突厥振兴,粟田君立即见风使舵,可出谋划策,却是既不利于大周,又不利于突厥,对了,蒯通应对汉高祖,还有一言,狗各吠非其主,粟田君之主,可并非突厥。”
  “竖子竟敢恶语伤人!”粟田马养暴怒。
  他当然也知道奇桑此时坐在画屏之后旁听,险恶用心却被贺湛揭穿,哪里还能心平气和。
  “粟田君休要狗急跳墙。”贺湛哈哈大笑。
  谢莹不是傻子,被贺湛这么一提醒,对粟田马养也立即心生戒备,做为后世穿越者,谢莹当然明白日本这个民族的强盗作风,绝非善辈,但一来她在千年之后便不是什么爱国者,再者毕竟时空有异,如今的日本还没有远渡重洋与中原开战的能力,一时之间疏忽大意了,眼下她已经不是富二代而已,她的愿望是母仪天下,当然“爱国之情”油然而生,对小日本不无鄙夷。
  不过她的爱国,与大周可没有丝毫干系,谢莹已经视自己为突厥的国母了。
  冷冷说道:“粟田君,你太不冷静了,罢了,这事也非你可以决断,你先归居院冷静冷静,想想如今你究竟应该认谁为主。”
第1128章 继续争取
  粟田马养既不在场,谢莹便不再与贺湛兜兜转转,她从韦太后曾经的宝座上起身,缓缓步下这间偏殿内,靠着西牅设置的紫檀卷草雕足四方踏台,她华丽的裙裾长长拖曳在身后,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晃过北侧那张仙山孔雀群栖画屏,她记得这幅画正是出自晋王妃的手笔,为韦太后当年珍爱非常,然而忙于奔命时,却被丢弃在蓬莱殿,她忽然洞谙韦太后似乎从不具备欣赏画作的能力,世人都赞晋王妃丹青超凡,故而佯装珍爱罢了。
  好比玲珑台中设置那方由上千粒大小不等七彩宝石镶嵌的金足屏架,以及与之配套的紫髓象首宝座、七彩嵌宝挟轼,如此笨重的器具,韦太后溃逃时却不忘打包带走,又为何没有疏忽呢?
  因为在她看来,宝石金银,的确要比什么名家笔墨贵重多了。
  谢莹又举目望向门外,深阔的檐庑下去,一排石楠花色蒸艳,与宫人绯色襦裙呼应衬和,她记得那些年,自己与晋王妃许多回也如这些宫人般,候令于偏殿之外,檐庑之下。
  而今,她终于成为这座宫殿的主人,韦太后已经是过去式,当年在此候令的两个女孩,也就快展开最终的决战了。
  但谢莹没有忘记自己那些断续的梦境。
  柳十一娘不应是她的对手,无非一个匍匐在她膝下摇尾乞怜的丧家犬,她不知道变数产生的因由,她甚至暗暗怀疑,柳十一娘与她有相同的经历,肉体被来自千年之后的灵魂占据,所以在这个时空,柳十一娘具备了改变命运的能力,但显然,柳氏选择的不是阿史那奇桑,所以晋王贺烨没有败死于战场,他活了下来,成为突厥汗国的绊脚石,成为阿史那奇桑与她,绝对不能忽视的隐患与威胁。
  谢莹微微侧面,看向仍然正襟危座的贺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梦境里,所以她不知在原本的轨迹中,贺湛是否会成为晋王贺烨的助力,如果这个人没有与贺烨一齐死于亡国之前,那么当贺周社稷分崩瓦解时,他是否会见风使舵,就好比如今一样,为了苟延残喘,不惜屈从于刘氏,虽然他口口声声是为了华夏子民,却也委婉献媚突厥汗国并非没有可能一统天下,他到底是为了明哲保身,还是为了助贺烨夫妇争取时机。
  “贺澄台,你真正效忠者,究竟是谁?”谢莹就这么简单明了的质问。
  “君国。”贺湛毫不犹豫,掷地金声。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若再虚伪,定斩不饶。”
  “君国。”仍是这两字。
  谢莹冷笑出声:“你从来未曾效忠过太后韦氏,早存谋逆之心,此时却仍敢欺瞒!”
  “臣效忠之君国,的确并非韦氏,而为王道仁德之君,庇护臣民之国。”贺湛仍然平静,并无谎话被揭穿的惊慌失措。
  “王道?”谢莹冷笑道:“仁宗帝驾崩,遗令贺洱继位,韦太后辅政,岂不证明二人便为社稷之主,二人意志即为王道,贺澄台明明是乱臣贼子,意图叛逆,却称效忠君国,岂非狡辩?”
  “自汉武帝独尊儒术,治国便以仁德为本,大周建国,更是推崇民贵君轻,周高祖便曾教谕百官、子孙,前朝之所以灭国,便是悖逆圣人‘仁者爱人’,视民众为草芥,行苛政暴令猛毒如虎狼,尽失民心,社稷不保,天下易主。天命虽于君国,然民众是为邦本,如荀子主张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足证若失民心,君国亦失天命,故一姓之君,并非不可取代,正如由古至今,秦行暴/政,有汉代之,广行暴/政,有周代之,韦太后弄权,违背高祖诲谕,奢侈无度,亲近奸小,致使国都沦陷、民不聊生,动摇邦国根本,使社稷危殆,虽非篡逆,却犯苛暴重罪,当然应由仁德之君取代,臣奉高祖诲谕,从王道,振邦本,拨乱反正,是效忠君国,并非狡辩之辞。”
  举经史为证,这万万不是谢莹的优长,她甚至连儒、法、道等诸家学说都分辨不清,虽是来自千年之后的民主时代,打心底却从来不信什么以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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