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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虚深深看她一眼,也起身离去。
半响,碧奴由外而进,见只余王妃在此敝室空坐,她有些犹豫,十一娘却察觉了她的到来,静静转身:“王郎将如何?”
“已经是彻底清醒了,想面见王妃。”
十一娘起身,边往外走,边道:“不见,让他好好养伤,碧奴,千万谨记,王郎将已无性命之忧一事,不可外传。”
第1037章 杨先生初会新“东家”
不用十一娘去打探,关于云州的消息,自从王横始遭遇伏击后,便畅通无阻传来晋阳城。
但这些消息,当然都是王知礼给出的官方版本。
王进谷的确是死了。
根据王知礼的说法,王横始率他旗下三万部卫,不顾王进谷阻挠,自作主张支援广阳时,王进谷得讯,便被气得中风昏厥,醒后半身不遂,证人如下:董大勇及儿子董旗风、鲁护、郑敏等等。
至幽州大捷,王进谷越发病死了,临死之前,据说遗言由王知礼执掌云州军权,并嘱令其问罪王横始忤逆之罪,证人为董大勇父子,及其部下党羽。
鲁护、郑敏等人虽说亲眼目睹王进谷盛怒之余病倒,但并没有聆听遗训,而自从王进谷病倒后,王知礼便下令戒严云州城,是以无论十一娘,抑或王横始,均未听闻云州变故。
幽州大捷后,随王横始支援云州的三万部回营,一入云州,便被解除武装禁闭军营,他们当然也没有办法通风报讯。
综合这些官方说法,十一娘推测道:“师公声称仙智知悉杀伐之术,利用此术摧毁王进谷神智易如反掌,见王进谷因此病倒,鲁护等心腹必定也会对王横始心怀怨怼,然而王进谷应当并未就此神思昏沉,师公也解释了,杀伐之术虽然狠厉,却无能长时控制人之思维,尤其王进谷并非弱不禁风,早些年也曾经历疆场征杀,不是那么容易被道术摆控,想来应是王知礼威逼不得,故而才将鲁护等软禁,打算先杀王横始,让鲁护等失去举靠,为免云州王势力灰飞瓦解,逼不得已只好妥协,认可王知礼继承军权。”
贺烨紧蹙眉头,右手食指,一边敲击膝案一边说道:“王进谷不过都督之职,军权不能世袭,苇泽关若失守又是两说,如今幽州大捷,王知礼必存忌惮,他虽用那妖道暂时掌握军权,当然明白没有朝廷认可,不过虚枉而已。”
“故而,无论鲁护,抑或郑参军,既为人证,王知礼必须留其活口,同样,他虽一度封锁云州城,想来王刺史应当也无性命之忧。”陆离也推测道。
鲁护为王进谷心腹,关于他的死活,在场中人谁都不会在意,然而郑敏是十一娘的堂姐夫,也是早早为了大周朝廷收归云州兵权,潜伏其中的间者,他的生死,十一娘就必须介意了,更有云州刺史王绩,是王淮准嫡子,王宁致之父,无论贺烨还是十一娘,都不可能对他的安危不闻不问。
但正如陆离所说,王知礼虽说弑父杀侄,但没有实力和大周朝廷对抗,他的权职必须获得大周朝廷认可,如果他把朝廷遣派的刺史王绩杀害,当然有害无益,王绩的安危应当无礙,至于郑敏夫妻,那是威胁十一娘的绝佳棋子,他们活着,才有作用。
说到底,王知礼的死敌并非晋王妃,而是王横始而已。
“毛维早与王知礼眉来眼去,这回,必然也会力主王知礼夺权。”陆离说道。
一直沉默的杨怀犀,此时也忍不住发言:“毛维早已投诚蜀王,其暗交王知礼,应是得了蜀王嘱令,蜀王必然比殿下与王妃早一步得知云州事变,此番应当亦会力助王知礼夺权!”
十一娘被这话怔了一怔,旋即醒悟,抱歉道:“忘记知会先生,王知礼夺权早在我意料之中,甚至某些方面是我促成,无论蜀王是否力助,太后都不会允同云州军权仍在王进谷子孙手中,必须收归朝廷,如何铲除王知礼不需忧虑,今日会商目的,实乃……连坐毛维!”
杨怀犀却多有不解:“毛维乃蜀王党,太后应当已经掌握,毛维现今对王妃已经不成威胁,为何急于铲除?”
这话问倒了十一娘,好在有陆离解围:“贪官污吏,当杀则杀,既然无用,更应杀之后快!”
贺烨本在思量另一件事,十分心力,只放了两分在众人这番交谈上,然而当陆离说出这话后,他一直敲击膝案的手指顿住,没有侧目,眼睛里却有诡疑一掠即隐。
如释重负的十一娘却并未察觉,胸有成竹说道:“王知礼自以为得计,却不想他倚为重助之道术我们已有破解之法,只要朝廷治罪敕令下达,立即便能收复云州军权,至于毛维,我手中不少他与王知礼勾通证据,王知礼获罪,毛维已失太后信任,如何还能自保?这些事件其实不需忧虑,我忧虑则是,一来未知朝廷调遣何人执掌云州军权,二者将来应当如何布局。”
晋王若要夺位,固然有武威侯部做为基础军事力量,当然需要忌惮云州军队这个阻碍,贺烨的想法是尽量避开自相残杀,那么从这时起就应当智谋,而要想收服云州部,仅有韩英、展肚子、张大壮三人当然远远不足。
“这一件事,还望殿下与王妃宽限在下一时,好好筹谋。”杨怀犀抢先说道,揽责在身。
贺烨因其为十一娘举荐,虽还不及好好观察考验,但对杨怀犀还是不疑有异,见他今日表现积极,虽知初来乍到意欲争功,但做为主公,当然满意更加勤奋的谋臣,是以此时暗暗握了握十一娘的手,表示“卿卿眼光果然独到”。
杨怀犀竟然也留意见晋王的小动作,唇角一颤:难怪聪慧如柳十一娘,竟对晋王烨青眼有加,原来两人是这般情投意合。
不经意见,目光滑过陆离,只见这人专心致志瞧着膝案上的木纹,神色间一片淡然,杨怀犀心中却是一惊:难道那些传言,竟有几分真实?
正惊疑间,正逢陆离抬起眼睑,眼睛与他正面一应,宁澈有如清潭,纯净似含笑意。
“早闻杨先生棋艺优佳,还望闲睱时候,不吝指教。”陆离竟说一句题外话。
纵然杨怀犀,竟难得呆滞:“早闻?”
“自是听王妃提起。”
杨怀犀再看王妃,只见唇角带笑,毫无避讳,再观晋王,见他倒是满面戏谑之色:“绚之,王妃称人棋艺优佳,你竟也信?以王妃为标准,阿禄都算优佳了。”
晋王妃闻言,转脸朝向晋王:“殿下可敢与杨先生一战?”
晋王立即往上撸袖子:“说战就战,有何不敢?”
杨怀犀呆呆看着晋王妃伸手替晋王放下已挽上小臂的袖子:“手谈而已,何必这般,没得让杨先生误解殿下要切磋武艺。”
再看薛绚之,只见他笑容越发灿烂,全无晦涩之情。
杨怀犀不由惭愧:多想了,怎能听信流言?薛绚之与晋王妃,看来真是师生之义,兄妹之情。
第1038章 破灭
晋王与杨怀犀的棋局刚才摆下,碧奴便在门外探一探身,见王妃对她颔首微笑,知道议事已经告一段落,是示意她禀事不需回避在场中人,也就直言了:“王郎将坚持求见王妃,虽因伤势甚重行动尚且有碍,然其左右亲卫皆责王妃避而拒见不怀好意,若生闹乱,只恐韩队正亦难以安抚,难免惊动府中耳目。”
王横始一行人,是被安置在整座王府最为幽僻的东外苑,十一娘又下令府中亲卫看守门禁,不许仆妇家人接近,这一行人是经死里逃生,到了晋王府却有如被软禁起来,王横始数回求见,皆被十一娘推脱拒绝,他心中焦躁,他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心腹当然也忧愤难捺,而十一娘情知王横始见她目的,一再拒绝倒不是因为愧不敢见,确然是为王横始伤势身体考虑,不忍让他伤上加伤。
听了碧奴的禀报,十一娘询问道:“师公有无言及王郎将伤势?”
“婢子早前才随天师探望王郎将,天师道其心脉之创已然无礙,不过到底伤及筋骨,想要恢复从前勇健,必须静养至少两载,又言王郎将心急焦灼,反不利于康复。”
十一娘叹道:“我也不能总是避而不见,免不得揭开那层伤疤了。”已是站了起身,想想又再嘱咐:“还是去请师公在场,万一王郎将激愤之余心脉再有损伤,师公也能及时医治。”
她正往外走,贺烨却也起身跟随:“我与王妃同去吧。”
十一娘思谋一番:“也确然需要殿下出面,才能震慑住那些云州亲兵。”
两人便坐上肩舆,一前一后往东外苑去,途中虽察觉有几个探头探脑的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