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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毓是真惊讶的,原本想着祁衡能坐在这儿就是天大的面子,根本不奢求他尽小辈的礼数,想明白了要给姜容看笑话,可没想到……
“姑爷可真是客气,都是自家人吃饭,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呵呵呵呵。”
张氏受宠若惊,瞬间就觉得自己长了脸了,笑得合不拢嘴,直给祁衡夹菜,往最好了的夹,一个劲儿地嘱咐姜毓要好好侍候祁衡,仿佛之前在屋里咒祁衡杀千刀的不是她。
“毓儿啊,你可要好好服侍王爷。近日入了秋了,要多炖些润燥的补品,还有天凉了,你得当心要给夫君加衣裳,听没听着?”
呵。这世道。
姜毓一边干笑着敷衍张氏,一面偷偷瞧了祁衡一眼,正对上他挑起的眉梢,明明白白的得意。
……
回门宴就这么过去了,姜毓想着祁衡身上有伤,也没在肃国公府里多耽搁。回了府里,进门就见庄慧娘带着丫鬟迎了上来。
“妾身见过王爷,王妃。”
姜毓和祁衡停下脚步,笑了笑,“庄姨娘有何事?”
庄慧娘低头行了一礼,稳重得体:“回王妃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前些时候王爷订的两幅书画到了,妾身想请王爷过去看看,若是没有问题就让人去把帐结了。”
书画?
姜毓眼里的光闪了一下,祁衡可不像是什么喜欢书画的人,庄姨娘这番说辞倒是像以前柳姨娘引肃国公到院儿里的伎俩。这是怕她得宠,这就急冲冲地分宠来了?
姜毓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祁衡,后宅的小手段着实无聊,就让她们争去,她也好落得清静。
思及此,姜毓没等祁衡开口,自己道:
“既如此,妾身便先回院子了,不打扰王爷。”
说着,同祁衡行了一礼,带着人就走了。
回了院子,时辰还早,翠袖翠盈服侍着姜毓更衣卸妆,刘嬷嬷就命人准备茶水点心,借故屏退了房里其他人。
“那庄姨娘未免有些放肆,原以为她是个稳重的,但王爷才陪王妃回府,刚进门就急不可耐地将王爷拘了去,这成什么样子?”
“嬷嬷多心了。”
姜毓站在落地铜镜前,任翠袖和翠盈将身上繁重的衣裳脱了换上轻便的常服,“庄姨娘毕竟进门比我早,还操持着府中中馈,她与王爷亲近些也是应该的。”
刘嬷嬷站在姜毓的身后,看着翠袖将衣裳套上姜毓的手臂,“王妃贤惠大度是好,可是也不能让人太放肆了,主母就应该有主母的威风,掌家之权也好王爷也好,都得牢牢地攥在手心儿里,决不能让旁人越雷池一步。”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这一番道理也不是在哪里都行得通的。
姜毓从铜镜里睨了刘嬷嬷一眼,她那些心思都是根深蒂固的,也不是今天她三言两语能说得通的,是以姜毓并不欲多解释,只是继续随口敷衍:
“嬷嬷说的有理,只是凡事都讲究个循序渐进,我不过才进门寥寥几日,与王爷也没有什么情谊,当下也不敢求什么当家主母的威风和王爷的宠爱,只求安稳度日就好。”
姜毓这是真心话,她的确是什么都不求,说与刘嬷嬷听也是让她明白她的心思,以绝了她那些不实际的念头。
“王妃敦厚,奴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世态炎凉,人都是拜高踩低,长此以往王妃怕是失了威信,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欺负。”
刘嬷嬷也是为了姜毓着想,姜毓这门亲事已经做得不好,唯一能求的只剩下王府这一亩三分地了,倘若还不筹谋,迟早零落成泥。
“嬷嬷说的我都省得了。”姜毓对了对衣襟,朝着铜镜里自己的穿着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故意显得心不在焉,“翠袖,将我上次绣的荷包拿来,趁这会儿天还亮着,我再绣上几针。”
“是。”
姜毓转过身,面对向刘嬷嬷,笑容里一丝不露,“也累了一天了,嬷嬷先下去歇着吧。”
刘嬷嬷垂下头,“是。”
作者有话要说:祁衡:为什么媳妇忽然对我甩脸子?为什么为什么?
姜毓: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第17章 快来哄我
接下来的三四日,祁衡都没有回过姜毓的院子,明明同在一府之中,也不是闭门不出,可姜毓和祁衡硬是一面都没有遇上,祁衡也不像开始的时候会找姜毓一起用膳。
刘嬷嬷忍不住就去打听,结果是祁衡这连日都歇在了庄慧娘的院子里。
这后宅的女人最大的忌讳就是专宠了,要是祁衡一晚上歇一个姨娘的院子,这么一个个地轮着来倒是不打紧,但这么只留宿一个……
刘嬷嬷在王府里待的这些日子早打听得清清楚楚,庄姨娘进府时日久也最得脸,第一任王妃李氏在时候就能跟她分庭抗礼,后来李氏死了,秦氏王妃进门之后没少跟她较劲,却一点儿都不是对手。
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妾室,连个侧妃都不算,但实际上形同正妃之权,整个王府后宅都尽在掌握,而且这两天看着,祁衡对她的宠爱比之前打听来的只多不少。
“王爷这几日都歇在庄姨娘的院子里,王妃不如去看看?”
刘嬷嬷心中着急就要劝姜毓,火都烧眉毛了,他们家的王妃倒是一点都着慌。
“去看什么?”
阳光正好,池中几十尾锦鲤成团,若花团锦簇,姜毓这两日又给自己找了件事儿做,来这水榭里喂鱼。
瞧着那几十条锦鲤围着争食儿,也着实有趣儿,还能打发时间。
“庄姨娘温柔贤惠,想必能定将王爷伺候得妥妥帖帖,不必旁人忧心。”
祁衡在庄慧娘的院儿里能干什么?要她跑过去看他们你侬我侬吗?就算她心中并无祁衡,但身份摆在那里,要是祁衡一个不高兴再对她甩个脸子,那可真是平白惹了不痛快。
他俩就该这么相安无事地过着才对,谁都别招谁。
“王妃想得真是太过简单了……”刘嬷嬷简直恨铁不成钢。
庄慧娘原来就是府里的宠妾,姜毓要不趁着这才新婚的新鲜劲儿吧祁衡勾过来抓在手心儿,以后更加没机会了。
“那庄慧娘不过是个妾室,怎能爬到王妃的头上?王妃和王爷才新婚,妾室就使手段将王爷拘在自己的院子里,王妃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怎么过?自己过呗。
“怎么是拘呢?腿长在王爷的身上,他想去哪儿还不是跟着他自己的主意。”
姜毓真是后悔今儿怎么没找由头把刘嬷嬷扣在院里出不来,这一跟在她身边就没完没了的劝她争宠,上辈子叶恪冷落她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着急。
“肃国公府百年大族,我自幼承习礼教,知书识礼,祖母教我的是端庄持重,克己复礼,不可因小事计较。女戒中也有云,万不起那些嫉妒之心,拈酸吃醋更是大忌。”
姜毓的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拈着鱼食儿,放空了脑子满嘴和刘嬷嬷胡扯,
“我既嫁进王府为正妃,当贤良大度,温良恭俭,一切以王爷为重。想来——”
姜毓瞥了刘嬷嬷一眼,想起她以前劝她忍下叶恪的话,“日久天长,王爷总会知道我的好。”
说完,好像觉得还挺有道理,自己点了点头,继续认真往池子里面丢鱼食儿。
刘嬷嬷真是一口老血哽在心头,这姜毓,以前没出嫁前只觉得她性子敦厚柔顺,是个贤良的女子却也不失当家主母该有的大气,但没想到嫁进王府之后竟然可以这么面儿。
这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
…………
风吹池水,波澜起皱,凉风吹进书房阁楼敞着的窗户,带着秋阳的暖意。
祁衡靠在椅子上看窗户外头,觉着最近养伤的日子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虽然以前养伤的日子也没有什么意思,但这回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地少了什么,有时又感觉有小猫爪子在心里头挠。反正就是不得劲儿。
祁衡想了三天,终于想到了这是为什么。
他觉得空落落的,大概是因为跟着姜毓回门那天被甩了脸子,明明他给足了面子忍着伤都快马加鞭赶到了,还给肃国公那老头儿敬酒,姜毓怎么就还不高兴儿?
这是为什么呢?
祁衡仿佛听到了从自己灵魂深处发出的拷问,他这么给面子,姜毓不该对他感激涕零才对吗?
“王爷在烦心什么?”
一盏刚沏好的香茶递到祁衡的跟前,庄慧娘的玉手放下茶盏,指尖余有一道淡淡馨香。
祁衡手心里捏着一把瓜子,随口问道:“你说女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老子稍微给点颜色就敢对老子甩脸子了,也不看是再谁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