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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慌不忙的跟上,直到两道身影交叠恍若一体。
“我是诚心想帮你。”赵彻侧头看着小姑娘的神色,装模作样的微微叹息,“既然表妹不愿意,那就算了。”
闻言,宋乐仪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旁的少年:“怎么帮?”
先前她早已将记忆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都记不得上辈子这个时候试题内容,赵彻说的帮,她自然而然的理解为提前弄到试题,如此一来,眼前的困境不就迎刃而解了?
“怎么帮嘛…”
赵彻笑了笑,却没了下半音,一副十足吊胃口的模样,宋乐仪听的着急,耐下性子等他说话,却不成想他迟迟不肯言。
小姑娘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下,随后伸出纤细秀白的手指勾住赵彻的衣袖,声音娇软:“古有侠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又何况我与表哥相识数载,早已情同骨肉亲如手足,想来表哥一定不会见死不救,是不是呀?”
甜腻的她自己听了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赵彻听了却神色有些古怪。
“谁和你情同骨肉亲如手足了?”
宋乐仪:“……”
她正欲锲而不舍的继续说,忽然听见赵彻的声音传来:“怎么,表妹又打算挑灯夜读,今夜不出宫了?”
被这么一打岔,宋乐仪马上把秋狩的事抛之脑后了,事有轻重缓急,眼前当然是夜游的事更重要,她忙应了一声:“去!”
刚说完,便瞧见赵彻微微放低了身子,似乎是要靠近她,宋乐仪一惊,正要后退,赵彻已经伸手钳制住了她的肩膀。
她听见他说:“别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熟悉的荼芜香卷入胸腔,宋乐仪一时间心脏砰砰砰的直跳,忘记了言语,而后她看见赵彻抬了一只手,将一朵花插在她的发丝间。
眼前的小姑年五官明艳,这种明媚的颜色方能更衬她的容貌。
少年满意一笑,逐渐松开了她肩膀,站直身子笑道:“这紫红色的玉兰花戴在表妹头上甚是好看。”
……紫红?
宋乐仪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伸手便要摘下来,手悬到半空,她瞧见赵彻黑漆漆的目光。
算了——
等他走了再摘。
赵彻勾起嘴角笑了笑,伸手掸了掸袖口,身后辽阔深沉的夜幕中一轮银月,衬得他肤色如玉,“回去安顿好宫人,半个时辰后去我宫里找我。”
……
宋乐仪换了一身不打眼的衣裙,发髻也拆成了简约的双丫髻,只斜斜的插了一根银簪。
她对着铜镜比划这那朵玉兰花,忽然觉得没有想象的那般俗艳,又看了一会,宋乐仪余光瞥见妆台上的一个匣子,她抬手打开,将那朵玉兰花放在了里面。
做好这一切,离与赵彻约定的时辰还有许久,想起白日在武场一闪而过的念头,宋乐仪缓步走到书桌前,先是磨了墨又摊开了一张纸。
她思索片刻,在上面写了起来,昏黄的烛光下,小姑娘莹白的脸蛋上一片认真,眼角眉梢浸着些许冷意,直到写满整整一张纸,她方才停了笔,一面揉着手腕,一面弯腰将墨迹吹干。
与此同时的毓庆宫。
赵彻沉的眉眼,幽幽的光影下神色难辨,他转着手中的扳指,沉默几许,忽而对身侧的福安吩咐道:“去查乌邪王翟牙的儿女,有没有一个叫翟争的,早夭和早亡的一并算上,若是没有,便去查整个翟氏部族。”
过分厚重的脂粉遮住了福安脸上原本应有的人的红润,亦遮住了他的情绪,小太监低头应了声是,如幽魂般的身影便消失在毓庆宫。
……
到了约定的时刻,宋乐仪避过众人,蹑手蹑脚的出了寿安宫,行色匆匆的朝着毓庆宫而去。
寿安宫正殿。
“太后,刚刚郡主溜出去了,去了毓庆宫。”青书姑姑立身在烛灯前。
太后“嗯”了一声,她此时跪在一方软垫上,双目阖着,前面是一尊玉身佛像,宝相慈严。
想她魏婉宁风雨飘摇半生,从皇子妃一路走来,手上的鲜血不曾少沾,年轻时不信神佛,可是如今,却甘愿这佛前吃素念斋,虔诚跪拜。
信与不信不过一念之间而已。
“随她去吧。”
太后睁开了眼,将手中竹立香插入香炉中,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燕京众多世家,有那个不龌龊?
皇权再一手遮天,也无法伸手家宅之事,而夷安娇纵,那些地方不适合她,纵然能觅得好儿郎,夫妻情谊也得在一日一日的磋磨与争吵中消耗殆尽。
等百年之后她驾鹤西去,怕是无人能庇佑于她的娇娇,如果可以,她希望是彻儿娶了夷安。
第30章 夜游
高大的城墙下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们真的…爬墙出去?”宋乐仪手里拎着一根绳子,神色有些古怪。
难怪赵彻上辈子时不时往她墙头上跑,这爬墙的经验当真足的很。
“表妹若想从丹阳门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我也不拦你。”
赵彻低头,伸手环过她的腰将绳子系牢,语气变得颇为认真:“宫墙内外禁军巡视间隔只有两刻钟,我们要快一点儿,不然会被发现。”
“不会被当成贼人直接斩杀吧?”宋乐仪抿了抿嘴角,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若是如此没了性命,她当真委屈。
“…死不了。”
赵彻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略微灿烂的微笑,幽黑的眼底尽是揶揄:“若是真被发现了,你我二人得去大理寺待上一待,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与老鼠虫蛇共眠一夜而已,有我相陪,表妹不会孤单。”
听到老鼠虫蛇,宋乐仪顿时头皮发麻,不过与死亡相比,又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她有些干巴巴道:“不会死就好。”
说话的一会儿功夫,赵彻已经将绳索系好,又用力抻了抻确定没有松动,这才抬头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表妹定会长命百岁。”
“一会儿抱紧我。”
赵彻又重复了一遍,宫墙深而滑,没有任何借力点,须得借助绳索,往日他一人倒是轻松,如今带了宋乐仪,他得小心一些。
闻言,宋乐仪眼眸微闪,稍稍抬起细润的下巴,仰头看向宫墙,神态有一些扭捏,秋水似的眼眸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小声嘟囔道:“我自己也能爬上去。”
赵彻嗤了一声,直接抬手将人搂在了怀里,白日还因着怕猫抱着他不肯撒手,晚上就变了一个模样,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姑娘的身体柔软纤细,贴上来的瞬间,夹杂着淡淡的香甜,赵彻深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似乎有某种情绪外露。
“没等你爬到一半,禁军已经拉弓把你射下来了。”赵彻垂下眼帘,掩盖了眸中异色,语气甚是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
然而在沉沉夜色中却充满恐吓之意。
正如赵彻所料,宋乐仪不再犹豫,她小心翼翼的伸手,露出一节白皙似藕的手腕,环了他的腰,抱紧。
夜幕上的圆月洒下清辉,为两人的面上铺上一层莹白,赵彻抬眼看了宫墙头,左手拽着另只绳子,轻身往上,没一会儿便带着怀里的宋乐仪立到了墙头上。
微风拂过,几缕柔软的青丝蹭过赵彻的脸颊,酥酥麻麻有些痒,宋乐仪从他的怀中探出头,飞快的看了一眼。
作为大越最繁华的都城,燕京四衢八街十分规整,在黑夜中依然有灯火幢幢,以城西的街坊最为明亮。
宋乐仪与赵彻要去的便是那里。
两人不敢在墙头多停留,一息间便借着绳索的力量稳稳落地,身影最终隐没的漆黑的宫墙角,向着城西而去。
城西的坊市十分繁华,最盛时甚至有晚市方歇,早市便始的景象,宋乐仪与赵彻到的时候,宽阔的街道充满着小贩的吆喝声,人流往来,好生热闹,
俩人在街上走着,不停有人侧目投来注视的目光,虽然衣着甚是普通,但耐不住容貌打眼。
姑娘的五官明艳,肤色莹白,两颊微微泛着粉意,甚是灵动,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的小公子也生的俊俏,嘴角噙着笑,气势不凡。
好一对亲密无间青梅竹马,人群中传来艳羡的声音,有人窃窃私语,猜测这两人是那个府邸上的孩子。
相较于宋乐仪的兴奋,赵彻便显得有些情绪寡淡了,见她在那个摊位都要停下,他便忍不住嘲了她一句,堂堂夷安郡主,什么世面没见过,怎地这般没出息。
别说,真很多年没见过了——
宋乐仪心情甚佳,听了也没恼,只朝着他笑了下,如此大好时光,她才不想与他斗嘴。
被太后捧在手心里长大,性情十年如一日的娇着,那怕重生一世,仍是小女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