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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面明明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现在却是迫不及待的想见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方如卿见她如此,心中不自觉的有些愉悦。
程若惜看到方如卿靠近,有些着急的迎了上去,走出梧桐树下阴影,月光下她穿着的是自家制造的轻云缎,如水色流光的长裙,袖角和领口处绣着的是蓝色云纹的绣边,衣裙两边下摆处绣的是深蓝色的墨莲,她稍稍移步,那两朵莲花就像是荡漾在水面一样,带着清香颤动着自己的花瓣。
“方表哥。”虽然心中急切,可是该有的礼数她还是没有落下,缓缓的向他施了一礼,月色下,她前髻的发因为她的略微低头滑到她的前襟,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让人不禁想伸手轻捻抚弄。
方如卿暗暗为自己的这个念头吃了一惊,下一刻程若惜已经站直身体,明亮柔美的视线直直的看向他,他却是像被人抓到了正行似的?尴尬的撇开了视线。
一瞬间的尴尬很快的在他心中抹去,重新看向她,他温尔的一笑,还之一礼之后,用着他特有的好听声音问道:“不知若惜表妹这么晚了来找我何事?”
虽然在来的路上,她心中已经做好了腹议,可是被他突然的直白的一问,程若惜却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迟疑了一下,她用眼神示意绿鹭站远一些帮忙把风,因为在来之前就吩咐好了绿鹭,所以绿鹭自觉的走远了一些。
程若惜见她走远,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我来京城不久,就听闻娴妃娘娘还有皇上生病的事情,城中百姓议论纷纷,心中惶恐,西北战事刚起,逸朗哥哥身在战区,这时候万一皇上有个什么……我也是心中难安,所以想问问方表哥知不知道娴妃娘娘和皇上病情如何?我也好安心一些。”
她边说着边朝着梧桐树下走去,她觉得月光实在太明亮了,明亮的让她无所遁形,梧桐树下的阴影最起码可以帮她遮挡几分。
方如卿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听到她说的话,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跟她一起走到梧桐树下,没有月光的照射,他青色的衣袍失了颜色,阴影下的他五官更加的鲜明,儒雅的气质引的人不免侧目。
“我只是在翰林苑供职而已,圣颜难见,皇家内院之事,我能知道的,跟外面平民百姓知道的差不多。”
程若惜与他隔着两步之遥并排的站着,听到他说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看向梧桐树,咬下唇,她在心里挣扎了一番。
听着他敷衍的话,就知道如果她不说出自己已经识破了闲公子的身份,他就不会多说一句其他的言论。
可是她如果说出来,她又要怎么告诉他,她是怎么知道闲公子身份的呢?
本以为就算他不会说些具体的情况,最起码为了客气的安抚,应该也会多说些其他的事情,没想到他居然半点消息都不想透露,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内情?还是不愿意与她多讲?
不管怎么样,他既然不打算跟她多说,而她也不想暴露太多,本来她在他身上就没有放太多希望,既然他不想多言,那她也就只能作罢了。
“原以为方表哥在翰林院可以多听到一些消息,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女儿家心思多,容易多想,还望方表哥勿怪。”
程若惜压下失望之色,硬生生的挤出个笑容,施了一礼,客气有礼的说到。
方如卿看她恢复原本的客气疏离,并没有说什么,望着她,儒雅俊秀的脸庞,笼罩在阴影处似乎多了一些别人没有见过的表情。
转过身,他径直的坐到了一边的石凳上,望着不远处月色下的莲叶池水,他好听的声音悠悠的响起,“传闻并不可信,皇上这几日既然一直都在上朝,估计就算是生病应该只是小恙而已,不过娴妃娘娘病重的传言就不太清楚了,四皇子进宫是不是侍疾也只有皇城中人才清楚——娴妃娘娘一直都深受皇上宠爱,太子之位一直玄缺,谁知道娴妃娘娘是不是因此受累?”
第56章 谈话
程若惜不知道方如卿刚才还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为什么突然又开口跟她说这些?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程若惜心中还是不自觉的升上了期待,希望他能多说一些,于是,她默默的转身,轻轻的走到他对面的石凳坐了下来,她看向对面被阴影包围的方如卿,平稳气息,用着极平常的语气试探道:
“受累?听闻娴妃娘娘虔信道法,似乎对道观灵丹甚是信服,方表哥觉得有人借此加害娴妃娘娘?”
晚风袭来,高挂的月色随着梧桐的枝叶打在他们的身上,方如卿看着面容平静的程若惜,听着她说的话,儒雅的俊颜闪过一抹说不清的神色。
“很有可能,不过这种猜测,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皇家之事本就不是外人可随便置喙的,如若你的猜测一语成箴,被有心人知道,传到皇宫可就是大祸。”
程若惜心中一惊,此刻的她心中就是因为害怕,所以才来找方如卿,听到方如卿说会有大祸,害怕的心就更加紧张,要不是有树荫的掩护,估计她微微变色的脸庞,已经被人看的一清二楚了。
“方表哥说笑了,我只是随便说说,怎会引来什么大祸?难道皇家就因为我随意的一个猜测就降罪与我吗?”
程若惜勉强的笑着,双手已经在身下暗暗的攥紧,她那天突然就碰上了穆雅馨,当时她一心就想着报恩,所以就暗自提醒了她,可是事后想想,她那时候临时编的故事是在太过明显了,甚至还把无忧道长的道号透露了出来,穆雅馨不是傻子,她不会想不到她有问题。
“我可没有说笑,皇家之事本就复杂,更何况还关于夺嫡,如果娴妃娘娘真是因为丹药病倒,那就说明肯定是有人暗中加害她,现在娴妃娘娘一病不起,皇家却没有透出原因,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如果真有幕后之人,那肯定也是皇家之人,就算不是皇家之人,也是朝中勋贵,如果不小心被卷入其中,自身安危先不说,到时祸及全族的可能也是有的。”
方如卿淡淡的看着她,儒雅俊秀的脸庞一派柔和,说出的话似就只是在谈论天气,没有半丝的紧张感。
程若惜看着他,她没有他的从容优雅,听完他说的话,她的心就更加揪紧起来,他说的也是她先前所顾忌的,但是为了报恩她还是提醒穆雅馨,一来,她是怕错过报恩的机会,二来,她以为娴妃娘娘只要早日发现丹药有问题就会没事。
可是娴妃娘娘却病了,如果娴妃娘娘没事,事后穆雅馨就算来找她,她也可以装糊涂蒙混过去,那时候穆雅馨是承了她的情的,就算再怀疑也不会逼她,可现在娴妃娘娘病了,事情就不一样了,万一娴妃娘娘就此一病不醒,那么穆雅馨肯定会找到她,逼她说出实情,甚至还会迁怒与她,到时程家上下肯定也都逃不掉。
越想,程若惜就越慌张,上一世程家二房就在皇上和娴妃娘娘生病之后巨变的,这一世因为她的举措改变了很多事情,难道这一世程家二房会因此事而巨变吗?
程若惜脸色惨白的站起身,有些不敢置信的攥紧自己的衣角,此刻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程家二房的巨变很有可能就因为她愚蠢的举动而提前。
方如卿看着突然站起的程若惜,即使在阴影下,他都能看清她原本红润的脸色现在已经惨白失色。
“我只是随便说说,不管是皇家还是勋贵,没谁会注意一些小人物私下说了什么,不过你的这些话还是不要随意对外人说比较好。”
或许是看到她脸色惨白吧?他笑的比往常更加的温和,声音也比往常的轻柔,看着她一直站立在哪儿,他起身欲要送她回去,可是他率先起步,她却依然站在那里不动。
他有些疑惑的走回她身边,唤了她好几声,她却依然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惨白着脸色没有反应,方如卿心中闪过一抹愧疚,原本他只打算吓吓她,希望她能说出一些关于她如此神秘的原因,但是看到她被吓的一脸惨色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似乎做过头了,伸出手,他原本只是想在她眼前晃晃让她回神,但当他发现她在浑身发抖的时候,他不自觉的伸出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与他面对面。
方如卿从她眼里看到了恐慌还有害怕,他不明白为什么程若惜为什么只因为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