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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醍醐上一局就输在了贵子比谢潺少。
袁光逸曲起食指轻轻发力,开局弹出第一颗下区黑子,未过中界,并不急于进攻。
弹棋用手弹,是一种讲究技巧的游戏,唐人视弹棋如同军事战阵,双方相对布阵。
袁光逸跟谢潺对战选择了保守的防守反击。
谢潺看了一眼并没有出手,极有耐心的等着袁醍醐回答自己的问题。
“为何要作弄人家?”
“哎呀,卢祁说得崔湃身体不适,又不告诉我哪里不适,我一想也许中郎将有难言之隐呢,他都不愿意说出来,我又不好去深究,总要给人留几分颜面是不是?”
袁醍醐望着谢潺,说得一脸真诚。
而这种真诚在谢潺眼中,绝对是眼前这个鬼精灵从小到大的常用面具!
“可是一入金光门,这么多人看着我的奚车内搭了中郎将,我做了好事总要有个堂堂正正的理由吧,我只好帮他想个理由咯。”
袁醍醐没有耐烦心了,她几句说完,示意谢潺快快出手。
谢潺根据袁光逸所摆棋势,弹开了关键位子的对方棋子。
两人交手几回合,同时调动自己的棋子,布下阵势,阻止对方棋子攻入。
袁醍醐紧盯着棋盘上的对阵形势,袁光逸危险了。
行棋时,谢潺沿着棋局四边斜着击棋,形成鱼贯之势,打通多处通路,袁光逸的红子眼看着陷入大小包围圈,小心脏慌乱了。
袁光逸的手指头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弹哪一个,袁醍醐英明果断的出手弹出一子,打下对方一颗黑子。
“……”
喂喂喂!
袁光逸倒抽一口凉气,袁醍醐弹了他一颗高分红子去杀对方的贱子。
他没好气的睨她一眼。
“你没听过观棋不语真君子吗?”
袁醍醐做事向来坦荡荡,“所以我没有语。”
嗯,对,她都是直接出手,毫不惭愧。
她是老天爷派来捣乱的吗?
袁光逸气得炸毛,望向自己亲爹,“阿耶!是我和五哥在弹棋,你看看她!你还管不管啦!”
以为自己安全,没想到隔岸都会被拖入战火的袁仆射,直接被点了名,现下想躲也躲不开了。
“怎么了?”
他原本还想故作不知前情的演一下自己中立的立场,远远瞄见青玉石棋盘上的对阵,惊喜地一拍书卷。
问题解决了!
袁训喜道:“二郎好谋略啊!棋阵布得甚是精妙!”
袁光逸被吹捧的莫名其妙,愣愣回头盯着棋盘。
红子凭借自我牺牲,硬生生从对方的黑子中杀出一条血路,袁醍醐这招玉石俱焚的打法居然有奇效!
端坐他身旁的袁醍醐朝袁光逸抬抬眉毛,以为自己很内敛地得意一笑。
“一步好棋!”袁训就此下了结论,结案了,
袁光逸:“……”
————
剑走偏锋,的确是袁醍醐惯常的招式,不过出招之后的成效如何,却不是每次都能如人所愿。
谢潺扫了一眼棋盘,没有管袁醍醐杀出的血路,再次弹击黑子过中界去围剿袁光逸的红子。
“拖着一大队人马环城,闹的全城皆知,堂堂一个武将在雪天中暑,听上去可真是一个令人信服的好理由。”
谢潺不急不慢陈述着荒唐,又将话题拉回到他的主场。
自己这个妹妹啊非要在老虎脸上拔胡须,崔湃也是奇了,竟然由着她胡闹,也不见恼羞成怒。
袁醍醐干笑两声。
“崔湃突感不适,卢祁告诉我需要借用车舆送其回城,可是我暗中从舆窗幔布中望见那崔湃哪有什么不适之态?”
所以?
谢潺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自己妹妹。袁光逸听到精彩处也好奇的北北打探。那不远处的宽榻上,袁仆射隐蔽地竖起耳朵。
袁醍醐看她哥哥一直不出手,遂抬起头来才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原来你们都这么好奇?
“我从他手中抢了一匹黄棕金箔驹!崔湃分明是咽不下这口气,抢了他的驹就要把他送回去,才故意来拦我的奚车,作势也要将我一局,以后说起来,他也没落下风。”
崔湃的这些小九九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不过,袁醍醐着实没想到,表面上颇具大将之风的崔九郎,私下里如此幼稚。
袁训笑睇自己女儿,已是几分了然之色。
“雪天中暑荒谬之极,以其人之道返还其人之身。崔九郎要拦车,便给他车舆,人马众多,招摇过街市,挑起众人的好奇之后,再以荒谬之说结束崔九郎先起的荒谬之事,妙哉。”
醍醐点头称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长辈所说之事仿佛与她无甚关系,她指指棋局,提醒谢潺集中注意力。
“五哥哥,我可要出杀手锏了。”
弹棋弹击时的力量难以控制,不能保证在击落对方棋子的同时,自己的棋子不跌落。
所以在起手弹击时,常规套路都是就近击打。
谢潺忽而一笑,此时才反应过来之前袁醍醐自杀红子的目的。
用红子清除了障碍的黑子。
众人只见袁醍醐手起子飞,竟是用最低分值的“下一黑子”去抹角斜弹,击落了谢潺一方对角线上的“上一红子!”
弹棋局上最妙是长斜,这是难度极高的一种弹击方法,因为棋盘中界有凸出物分隔,棋子往往只能跳过或者从两边迂回过界。
袁醍醐拍掌大笑:“先打角头红子落,上三金字半边垂,抹角斜弹,一发过半局。”
拿下上一,就拿下了这盘棋局。
谢潺投子告负,接受眼前的结局。
袁光逸的心思似乎也没有放在棋局之上。
“平日里只见崔九郎强势,还没见过谁人能使他陷入窘迫。”
目光一闪,他揶揄道:“阿姊才回长安便名震上都,果然非同凡响。”
袁光逸此话说来颇具玩味。
爱出风头的人通常都没有好结果,爬的高,跌得更惨。
袁醍醐将袁光逸的话细细品来,拿起一颗红子在手中颠了颠。
“阿弟可知,弹棋多子,击射万变,精妙入神,唯有左犄右角的上一红子,为枭为雄。”
“上一红子”永远只有一个,袁家也是。
袁光逸不吭声。
袁仆射一撇嘴角,这一天过得,下个弹棋,两姐弟还下出深意来了。
哎,让老父亲好不省心。
一群人中,唯有谢潺陷入沉思,他认识的崔湃哪有这么简单?
从始至终,谢潺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弹棋上。
注释:
1、弹棋——是西汉末年始流行的一种古代棋戏,最初主要在宫廷和士大夫中间盛行。晋人葛洪的《西京杂记》,曾对弹棋的创始作了记述。到了宋代,也许是由于围棋、象棋的特别兴盛,流行了几百年时间的弹棋突然销声匿迹,其玩法也从此失传。到元明之时,就连博弈行家语及弹棋,也要引经据典,费力考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书上偶然看到弹棋玩法,所以特别想多写一点。
日本的正仓院藏有二副木质弹棋,东大寺藏有一副唐代紫檀象牙弹棋盘。国内已难寻踪影,而在日本却完整地保存着,非常令人遗憾。
第20章 厉害女子
崔九郎雪天中暑,被袁醍醐出手相救的奇事在高门贵圈成为品茗之后的谈资。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读,看到的事件重点也完全不一样。
贵女圈的消息历来最灵通。
崔九郎与袁氏女共乘奚车返京的场景,第二日便在各女社中被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好似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一样。
私自脑补两人之间相视而笑的细节,让在座闺女听得掩面害羞,恨不得当日出手相救的人是自己才好,一段奇事在贵女们的耳中,更像是私底下互相交换的浓情话本。
谁还没有个梦中情郎呢。
闲谈趣事传到素心女社的柳善姜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为何又是袁氏女?”
这一次她居然还出现在崔九郎的身边!
柳善姜莫名心慌,因为故事中的崔九郎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个。
眼里永远带着疏离的男人,才是崔九郎。
柳善姜很不高兴,她的人生里突然冒出的袁醍醐。
世家郎君们对崔九郎雪天中暑的症状表示怀疑,体格健硕的将领哪有这么脆弱?
熟悉崔湃的禁军同僚觉得谣言委实可笑,相信的人怕是没见过金吾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魔鬼训练,那场景看得南北衙其他诸卫将领流冷汗、直摇头。
像崔九郎这种常在炼狱里摸爬滚打的男人,众人还真是好奇他中暑后该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