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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菱嗤笑一声:“倒还是个惜花之人。”
“狼毒花本就不适应大秦气候,养得活才怪呢。你说,秦苏到底要派谁去勾引他才会成功呢。”
柳菱朝水里添了几颗茶,撑着头:“谁知道呢。只是……”
“只是什么?”
“朝里的那几位老臣不是一直反对秦苏纳你为妃吗,若是你能帮秦苏解决这件关系大秦根基的事……”
有些话,点到为止,青伞不是笨人。
秦苏收到留书的时候,青伞已远在千里之外,信里说明一切缘由,末了留下一句话。
等我回来,我要风风光光地嫁给你。
事已至此,他只能一道道程序安排下去,暗地里协助青伞早日完成任务。他想,等她回来了,他一定给她最大的排场将她迎上凤座,保住大秦根基这样大的功劳,足够了。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听探子来报,青伞成功取得了南隋皇子的信任,并嫁给了他。秦苏摸着自己的心口,凉凉的,很不安。
终于,她从皇子口中问出了龙脉所在,隐在暗处的探子即刻上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让人去接她回来,皇后的华服,早已照着她的尺码裁剪妥当。
可他等啊等,她却再也没有回来。
皇子一家下狱问斩,听探子说最后见她是在监牢里,此后,再无踪影。
那些上报的资料告诉他,他的青伞,在和皇子周旋的那些日子里,假戏真做了。她真的爱上了那个男子,放弃了他。
她曾经说,她最想过的,是寻常百姓平平淡淡的生活,这是她一生最大的愿望,可她将来的夫君是皇帝,她只能放弃这个愿望。
她说,你看,我为你放弃了这么多,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好啊。
他想要对她好,她却再也没有给他机会。
皇子死了,她消失了。这是她给他的最后结局。
第柒章
他将故事讲完,窗外已明月高照,银芒穿透竹林铺满窗台,他看着窗外,好像看见撑一把青伞的女子踏月而来,周围是银月翠竹,而他眼中美景只有她一人。
流笙双手托腮,如此童真的动作在她做来是优雅风情:“你想知道什么?她为何会爱上别人,还是到底有没有爱过故事中的那个男人?”
他摇摇头,眉眼有浅浅笑意:“都不是,我想知道,她如今过得是否幸福。秦苏给不了她想要的,最起码,她如今能得到。”
那样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来,好像曾经那样刻骨铭心的爱都如过往云烟。流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大秦最尊贵的男人,缓缓笑出声来。
“陛下,你想得太天真了。”
他似乎并不惊讶她猜出他的身份,嗓音低低的:“哦?”
流笙起身,将晶莹透彻的茶盏推到他面前。这茶盏中方才还是赤红之水,如今已变得清澈。她不知道她接下来说的话男子是否能够承受,但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容不得他不承受。
“你说的那个女子,其实她早已死了。”
在秦苏震惊苍白的面色中,茶盏清水一荡,画面缓缓出现。
黑夜,青伞一袭红衣翻墙而入,落入一片枯死的花丛中,不料红光乍现,青伞蓦地便倒地,没了声息。再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天真无邪地笑着,对着前面的风雅公子甜甜地叫少爷,她说,我叫梨舟。
秦苏猛地站起身来,克制着颤抖不已的身体,看着流笙:“那是谁?那不是青伞!”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眼神,虽是同样的面容,但那不是他的青伞。
流笙将手指抚上茶盏边沿,嗓音浅淡:“你说青伞背叛你爱上了别人,其实那并不是青伞罢了。她在落入花丛的时候已经死了,附在她身体里的人,是爱着别人的花妖,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要了青伞的命。”
她抬眼看着他,目光轻柔,却没有一丝感情:“你说青伞背叛了你,是因为你不知道她有多爱你。”她看见秦苏灰白的脸,挑嘴笑了笑,“你若觉得对不起她,不若帮她报仇罢。”
他猛地抬头瞪大眼。
“就算花妖不杀她,青伞也活不久的。”
清水荡漾,再显现出来的,是白衣墨发的柳菱跪在秦简陵墓前,那样带着恨意的眼,他从未看见过。
“我知道是他杀了你,好端端的,怎么就会被刺杀身亡。除了监察使,还有谁能做到。夫君,我会为你报仇,我会像他杀掉我最爱的人一样杀掉他最爱的人。”
她将恨意藏得那么深,连他都不曾发觉。
画面一晃变成了柳菱将特质的香草烘焙成茶,每日一杯拿给青伞饮下,笑脸之后,是撕扯的仇恨。
“那些特质的香草新茶在她体内沉积许久,一旦接触到狼毒花的香味便会化为剧毒。柳菱想要她死,她必死不可。”
窗外扑通一声,有什么重物摔落在地,流笙抬眼望去,黑衣黑袍的男子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发白的手指捏住她的手腕。
“你说青伞死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她笑着推开,似不花一丝力气:“信不信,由你吧。茶喝了,故事讲了,该告诉你们的我也说了,两位,请吧。”
男子愣在原地,良久,猛地跪在秦苏面前。
“是我害死了青伞,是我!我杀了秦简,只要秦简死了,你就会和柳菱重新在一起,我会带青伞走,明明该是这样的,明明该是这样的……”
而秦苏像是没有听见。
尾声
她看着两名男子,一个失魂落魄,一个懊恼痛苦,看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而之后的结局,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爱的那个女子,已经死了。
他们的爱情,也终将死去。
第十八卷 忘川·流笙
这世上,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可唯有这一件,她永远也无法得知。
第壹章
三月春雨似玉响,淅淅沥沥落在屋外翠竹上,幽竹中一条黝青石板路在无根水里泛出冰冷白光,映着夜幕几颗朦胧星子。
流笙捧着一盏忽明忽灭的六瓣莲灯,放下挡窗的木条,夜风卷着春雨浇进来,湿了她鬓间一朵青花。幽深黑夜中,有人无声而至,六瓣莲灯“啪”的跳起一簇火光,照亮她头上一顶纱帽,纱帽边檐层层叠叠垂了黑色薄纱,将她整个人都裹在其中,只露出一双被雨水打湿的云靴。
来人的声音似这泠泠夜雨,随着风声飘到她耳边:“听闻只要给你讲一个故事,便能问一个问题。有一个问题困惑我很久了,你可能解答?”
流笙打开房门,亭亭立在一边,偏头看着她:“那便先讲讲你的故事。”
她踏入竹舍,明明自雨中而来,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水渍。流笙煮了热茶出来,她已在窗边落座,飘入夜雨的轩窗被放下来,竹舍一时寂静无声,桌上一株仙客来独自绽放幽香。
来人看着琉璃茶盏里悠悠荡漾的忘川赤水,嗓音似有笑意,可想象纱帽之下微微上挑的唇角。
“不知姑娘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奈何之下,黄泉之上,有河名忘川,凡人死后灵魂皆从中渡,涤清人世七情六欲,一生清白上奈何,故而这忘川河水万年赤红。姑娘这茶盏中的赤水,倒和那忘川河水有几分相像。”
静夜悠长,流笙在她对面坐下来,淡淡望着白釉花瓶:“既是传说,何必深究。讲讲吧,你的故事。”
她笑了笑:“这个故事,却要从万年前说起了。”
第贰章
近来幽冥有些异动。
沧陌接到天帝的旨意后,佩着已许久未出鞘的越邪慢条斯理来到了阴风呜咽的幽冥。彼岸花红,忘川河流,河岸对面的石浮屠处有一座青塔,塔顶黑气缭绕,几乎将整个阴司笼罩。
他立在奈何桥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那青塔下封印了万年前仙魔大战时的一个魔头。此刻封印松动,魔气四溢,才令幽冥不稳,引起天帝注意。
他本就是司战的神,镇压魔头是分内之事,提着越邪两三下便将封印加固,魔气渐渐收回塔尖,四周清明。他无趣地瞧了一会儿,转身欲走,静静流淌的忘川突然一声水响。
赤红的河水掀起一片水雾,浇湿岸边灼灼花盏,水浪似一对蝶翅绽开,一位白衣白裙的少女分水而来,轻飘飘落在花丛之中。
四周幽暗,遍地红色的花却绽出幽幽光芒,照亮花间一条幽道,细风掠过花盏,发出簌簌轻响。她在轻风中抬头,黑的发,白的衣,细长的眉,杏子般的眼,额间一抹红色佛印。
她的目光扫过再次回归静谧的忘川河水,扫过周身万千绽放的彼岸花盏,终于一寸一寸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她在这三界八荒间看见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