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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短刀双手呈上,暗自思忖侯爷现在表面平静,内心定早已怒火中烧了,这还是侯爷第一次要亲自用刑。丽太妃这几年手段越发下作,不断试探侯爷的底线,这回险些置侯爷于死地,侯爷自醒来就脸色阴沉,脾气越发难以琢磨。
“知道此刀是从何处寻来的吗?”楚羽晟修长的手指抚过那尖锐刀锋,“前朝嫔妃争宠,待一人宠冠六宫后,寻了民间铁匠打造这把利器,将原先看不惯的人玉容全毁,后来落到本侯手里,便用来专门伺候像你这种死咬着牙一句话不答的人。”
穆清华依旧不吭声,直视着那双阴狠桀骜的眼睛,毫无惧色。
这样的人楚羽晟并不少见,但最后他们无不跪地求饶。他眯着眸,从椅子上俯下身,手指轻抚在她脸颊上,故作轻佻地划过她秀长的眉毛:“这样的脸,若一会痛哭流涕起来倒也令人心疼。”
待这明俊的脸庞几乎快贴上来时,穆清华怒气横生,她呸的一声,直接朝那脸上吐了一口痰。
楚羽晟一时愣神,平生二十三年头一次遇到如此胆大的人,他似乎听到了脑海中有根弦瞬间崩裂,发出一声清脆声响,然后粗暴的将短刀扎进她的右脸:“你找死!”
“除了死,你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人?”穆清华强忍住右脸上火辣般的剧痛,略带挑衅地转过左脸对着他:“来,还有左脸!”
站在一旁的于鸿微微吃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毫不在意自己容貌的女子,右脸那血肉模糊一片,但她眉也不皱。往日侯爷不喜人叫唤,总令他们先拔了舌根再动手,却头一回遇到这种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的人。
“死?最后你会发现那才是解脱。”楚羽晟拔出短刀,看着血淌淌而流,“本侯会把你身上的肉一寸一寸的割下来,一刀一刀地在你身体里绞着,待你断了最后一口气,再把你的这些碎肉统统喂给野狗。”
穆清华讥笑一声:“可别累着你。”
楚羽晟在她的目光找不到任何一丝想要看到的恐惧,顿时觉得有些无趣,他把短刀递给于鸿,拿了个帕子擦去手里的血迹,又坐回正椅上。
“最后一遍。”于鸿将短刀抵在她的胸口,“密信在哪?”
“你跪下来求我,再磕三个响头。”穆清华冷笑连连,“兴许我一高兴就告诉你。”
于鸿心里的那一丁点恻隐之心顿时消失,气的青筋暴起,在她胸腹前怒扎了几刀,腥红的鲜血漾出,细肉都被翻起在外,惨不忍睹。
穆清华痛得冷汗直冒,只好死咬着嘴唇,除了抽吸了几口冷气,半句痛苦的求饶也没发出来。
但脸色还是因失血过多逐渐苍白,她蜷着遍体凌伤的身子,待被扎了六七刀后,最终痛得昏了过去。
而这时角落里刚睁开眼的云竹看到就是穆清华倒在血泊里的这一幕,她失声惊叫:“小姐!”
然后她才注意到这屋里站着十几名黑衣人,全都面无表情,压抑的空气中杀气暗伏,她心里咯噔一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鸿转头看向这突然大呼小叫的女子,这才想起来还劫了另一个人,他厉声警告道:“莫吵,否则拔了你的舌头。”
“她是哪家的小姐?”楚羽晟凤眸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即又再度阖上。
云竹白着脸,娇柔的身子摇摇欲坠,不知该答不该答,但此刻小姐危在旦夕,她又毫无他法。最终,她还是微咬着下唇,低声喃道:“穆府。”
“哪个穆府?”于鸿直接将短刀架到她秀致的脖子上,语气恶劣:“你又是何人?”
“飞骑将军,穆震方。”云竹声音略抖,“奴婢是府上的一名丫鬟,唤云竹。”
于鸿不禁看向侯爷,却见楚羽晟似也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听到那冷冽的声音:“去查,三日内给本侯结果。”
“属下遵命。”于鸿抱拳道,说罢就转身退了出去。
第9章 慌乱
夜色阴沉,待穆清华再次清醒时,手脚已被五花大绑横躺在地上,边上的云竹也跟她一样的待遇,粗粗的麻绳绕着肩膀把双手捆在了背后。
她打量了四周,屋内无人,简单摆置了张木床和圆桌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看来她们还在白居寺,这是另一间禅房。
“云竹,醒醒。”穆清华挪了挪身体,用脑袋去蹭她。
“唔?”云竹也睁开眼,“小姐?”
“你没事吧?”穆清华担忧道,在她身上扫了几眼,幸好未见血迹。
“奴婢没事。”云竹眼圈微微一红,楚楚道,“但是小姐方才我为你包扎时,你身上全是伤,流了好多血,你……”
穆清华疑惑道:“你为我包扎?”她这注意到脸上和胸口都缠了几圈细布。
“是的,你昏倒后那群黑衣人让我先帮你止血,说别让你死了,然后就把我们两人绑起来丢在了这里。”
穆清华暗想,可能他们还要向她逼问密信的下落,暂且留了她一命。
默然片刻,云竹又问道:“小姐,那些人是何人,为何要如此对我们?”
“这事说来话长,待日后我再告诉你。”穆清华用椅子为支撑勉强坐起了身,“我们先想想怎么逃出去。”
云竹点头,她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恐惧和不安,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难以接受了。
这时穆清华斜眼看到木桌上的花瓶,心生一计:“我们把那花瓶打碎,弄个碎片你咬在嘴里,然后帮我把手上的麻绳割掉。”
说完她靠着椅子慢慢站起来,用背后的手去拿起那花瓶,因为担心屋外有人看守,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将它的瓶口对着墙上反复砸了几次,才砸出了一个缺口,再轻轻一劈,取出了一块碎片。
“小姐,你的手流血了。”云竹小声提醒。
“小伤没事。”穆清华把碎片递到云竹面前,示意她咬住,“咬住,小心点,别割到舌头了。”
云竹张开嘴用牙齿咬住那个碎片,反复磨着穆清华手腕边上粗粝的麻绳,过了一会,还真的磨掉了。
“做得好。”穆清华揉了揉手腕的红印,“你别动,我来帮你解。”
但就在此刻却听到屋外的一道厉声:“有刺客,保护侯爷!”
穆清华心头一跳,加快了速度解开云竹的麻绳,然后俯上门贴着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屋外人声吵杂,脚步声踏踏,很快还听见刀剑出鞘的响声,无数杀气在风中翻卷。
“我出去看一眼,看看能否找个机会逃走。”穆清华道,“云竹,你在屋内躲好,我马上回来。”
语毕,她打开门身影一闪出去了,云竹都来不及出声阻止。
很快穆清华就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完全是作茧自缚,刚一出门,她就被卷入了混战,暗处的一抹闪光裹挟着风霜呼啸而来,千钧一发之时,她飞速闪过身子勉强避开,回头一看一支箭羽插着了墙壁上,耳边还弥留着一阵眩晕的蜂鸣。
原地望去,此后院约莫有二三十黑衣人正在相互缠斗,她踌躇着是否要先回屋内,丝毫没有留意到,一袭黑衣正在缓缓向她身后移来。
待她觉察到异常时,剑气瞬间而发,一把利剑向她后背凌空袭来,猝然之间,另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替她挡了下来:“小心!”
她侧头一看,救她的这少年,五官清秀,眉宇飞扬不羁,还扭头对她笑了一下。但很快,他们两人瞬间缠斗在半空,没入远处的夜色中。
穆清华刚要松口气,又一道黑影突然跃起,持剑相向,她只好跃上屋檐躲避开对方的攻击。她疾跑几步,周围全是一片混战,其他黑衣人见到她也是无差别攻击,剑光四射。
就在这时,穆清华瞧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那马儿受了惊慌在不断地想要挣脱绳索。情急之中,她从屋檐跳下,折了几圈,甩开了后面的黑衣人,溜进了那马车。
穆清华大喘了几口气,她的伤口因为这番激烈的打斗又裂开了,血染红了白布,看着还有几分恕K阍诔迪崂锵氪獬÷艺缴晕⑵较⒑笤俪鋈ィ蝗坏督N扪郏菀妆晃笊肆恕�
可是下一秒,突然传来个声音令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侯爷,快上马车!”
然后车帘倏然被掀开,一个修长的身子钻了进来,穆清华不可避免地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凤眸,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伸出左手点住了他哑穴,右手掐上他的脖子,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想死就别乱来。”
前头的于鸿已经拉住了缰绳,准备就绪,但扫了眼侯爷,却见他进了半个身子停顿在那,不由得出声询问:“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