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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娘娘,奴婢听说皇上让舅少爷出征,这两日就得走。说是南边起了战事。”冰凌忧心忡忡的说:“这回就只是让舅少爷一个人出征,给配的副将军倒是没听过。”
“皇上是在慢慢的扶持自己信任的人。”岑慕凝凛眸:“舅父多年征战,兵马强壮。可是表哥就没有舅父的那份老练,只通晓战事,却不明为官之道。当然是表给更容易操纵。所以皇上这样安排也不稀奇。回头记得提醒表哥,凡事尽力而为就好,不必锋芒太露。明知道皇上故意抬举自己的人,他太出挑了,会惹人嫌。”
“奴婢明白,明早给舅少爷送东西的时候,奴婢会谨慎提醒的。”冰凌动作利落的侍奉了她更衣,脸上的笑容才暖了一些:“娘娘快用些东西吧,等下可还要去太后那边吗?”
“自然是要去的。”岑慕凝只喝了一碗清粥,配了一碟小菜。便吩咐人去凤鸾殿。
半道上遇到好些人,个个满面喜气的样子,好似这宫里有什么了不得的喜事。知道辇车走进通往飘缨苑的那条宫道,她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人都是去给缨妃请安送礼的吧?”
“可不是么。”青犁走在辇车边上,没好气的说:“奴婢可听说那位缨妃娘娘性子极傲。那么多送礼的人,她瞧都不瞧上一眼。偏她宫里的人收礼倒是收的极快。无论是谁送去了什么,直接记录在册,抬进宫里了。整个一个财迷。”
“呵呵。”冰凌没忍住笑了出来。“毕竟人家都是妃主了,你说话注意点。”
“可不是么,这样公然的议论主子,传到皇上耳朵里,会责怪本宫不懂驭下。”岑慕凝对青犁使了个眼色。“你自己明白就是了。”
“是。”青犁含笑垂下头去:“奴婢记得了。”
就这么说着走着,很快就到了凤翎殿。
岑慕凝蹙眉走进殿中,发觉今日熬的汤药和昨日不大相同。“御医来过了吗?是不是给太后换了药?怎么觉得这味道变了。”
“皇后娘娘心细如发,才走进来,就觉出不同了。”软珥起身朝她行礼:“臣妾给娘娘请安。”
她换了一身衣裳,浅浅的紫色底子,用正紫绣镶着优雅的粉绣了一对并蒂的莲。银丝线够了了花边,点缀了花蕊,伴随着她行礼的姿势,闪烁着好看的光。和那一日的相见,就好似换了个人一样。
“是缨妃啊。”岑慕凝微微一笑:“人人都去你宫中恭贺,你倒是来凤鸾殿侍奉太后躲清闲了。”
“臣妾一向不喜欢吵嚷。太后这里安静,臣妾知道皇后娘娘身子不爽,在宫中安歇,故而来替皇后娘娘向太后尽孝。”软珥从侍婢环佩手上接过了药碗:“这汤药是臣妾寻来的方子,希望太后用着有效。”
“你替皇后娘娘向太后尽孝?”青犁一听这话,当时就不高兴了:“你有什么资格替娘娘尽孝?擅自更换药方,若是太后因此有什么闪失,你吃罪得起?”
第一百零六章 蚀米
冰凌心想,青犁不愧是跟在瑞明王殿下身边的人。皇后娘娘不便发作,她这口气替娘娘出的极好。正好让软珥知道厉害。
岑慕凝微微蹙眉:“青犁,向太后尽孝乃是本宫与后宫妃嫔的本分。不可无礼。”
青犁略点了下头:“是。”
岑慕凝的目光这时候却落在软珥脸上:“倒是那药方,可问过御医吗?宫里用药,最要紧便是谨慎,你虽然是好心,但并不熟悉太后的凤体安康,贸然用药,只怕不怎么妥帖。”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软珥连忙跪下:“臣妾一时心急,便将药拿了过来,给太后用了一些。只是臣妾的药的确是针对太后的凤体所调制,必然不会出错。若太后有任何损伤,臣妾甘愿受责。”
“太后玉体损伤,你受责又有什么用?”青犁没好气的说:“皇上待太后至孝,必饶不了你。”
“罢了,先去请御医过来。”岑慕凝对青犁使了个眼色。
“是。”青犁转而望了一眼门边的内侍监:“还不快去。”
“你先起来吧。”岑慕凝见软珥还跪着,少不得多说一句。
冰凌则走到药炉边,细细分辩了方才那碗药熬出来倒掉的药渣。看样子,这个缨妃也不简单。她是太后抬举的人,这时候冒险献药,必然是不想失去太后这座靠山。
蕾祤端着清水一样的米汤进来,忧心忡忡的朝岑慕凝请了个安。“皇后娘娘万福。”
“免了。你手上端着什么?”岑慕凝不解,这个蕾祤怎么就这么放心,把太后交给缨妃照料。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臣妾让蕾祤去端了一碗米汤过来。米汤有米的养分,又不如粥那么浓稠难以消化。服药后给太后喝一些,可以暖胃,也避免因为服药造成的不适。”软珥从蕾祤手上接过米汤,转身走到床边尽心的为太后服下。
这时候,太后仰靠在软垫上,丝毫没有反应。
软珥则很有耐心的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喂太后服下米汤。喂一勺还拿丝绢仔细的擦拭流出来的汤水,不让太后觉得难受。
光凭她这份细致,岑慕凝便知道她有多珍惜眼前的荣华。
只可惜,太后调教她的时间一定不长。或者说,太后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将她送进宫。只不过是一个替补的棋子罢了。
“皇上驾到——”
梁宝的声音震耳欲聋。
岑慕凝刚回过身,庄凘宸已经大步走进来了。
“给皇上请安。”岑慕凝朝他行礼。
皇后都行了礼,软珥才将手里的汤碗递给了一旁的婢子环佩。“给皇上请安。”
青犁瞧着御医跟在主子身后,于是急忙道:“皇上,御医来了,还是先请御医给太后请个脉吧。缨妃擅自将太后的汤药换了,奴婢担心太后的玉体有损。”
庄凘宸的目光略微锋利的划过软珥的脸,这才伸手扶了皇后一把。“御医去瞧瞧。”
“是。”御医哪里敢耽搁,迅速的摸出了脉枕。
握着岑慕凝的那只手,挺暖和的。和他素日里冰冷的样子反差极大。
软珥却因为瑞明王的那个眼神,心跳加快。那种恐惧,就是你自以为和他很亲近,可他却随时会要你的命。她瑟瑟的后退了一步,谨慎的看着御医的手搭在太后的腕子,屏着呼吸。
“如何?”庄凘宸见御医起身,便直接问了一句。
“回皇上的话,太后的脉象仍然细缓,但是好像细缓之中又略有沉稳之相。体内的毒似乎也有所减少。只是微臣闻着房里的药气,似乎并不是微臣的方子。不知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御医心想,难道是皇上嫌弃他的方子不够好,让人改了?
“你给太后用的什么药?”庄凘宸绷着脸问软珥。“可有药方?”
“有。”软珥从腰间摸出了一张药方:“这是臣妾母家一直流传的药方,最大的功效就是能清楚体内的毒素。臣妾年幼的时候,曾经被毒蛇所伤,就是靠这张方子捡回了命。只是臣妾一时心急,未能在此之前禀明皇上,擅自为太后换药,还请皇上恕罪。”
“把房子给御医过目。”庄凘宸没搭理她的那些废话,直接了当的说了这么一句。
软珥利落的将药方递给了御医。
御医谨慎的接过,细细的查看,好半天才恭敬的朝皇帝道:“启禀皇上,这的确是一道化解体内毒素的药方。只是这方子温和,只怕需要些时日调理才能确切见效。若是搭配太医院调制的清心解毒散,效果会更好。”
“那就给太后用。”庄凘宸仍然面无表情。
“是。”御医恭敬的行礼:“微臣这就去准备。”
软珥还想要再给太后喂些米汤,岂料她才要往太后那边去,就被皇帝唤住了。
“你可知罪?”庄凘宸的语气透着说睦湟狻�
软珥当即跪下,头垂的很低:“臣妾一时心急,才会如此。还请皇上恕罪。”
“你以为你是在救太后?可若是这方子有一点不妥,后果你承担得起吗?朕最厌恶自作聪明的人,你以为你的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了谁?”庄凘宸的语气十分严肃,眉目之间没有半点温存。
这还是昨日和他在一起卿卿我我的人吗?
软珥吓得心都在颤,她的确是想要保住太后这座靠山,但实际上,她也确实救了太后啊……他竟然完全不念她的半点好。
“太后这里,不必你过来伺候。”庄凘宸蹙眉,一字一句说的相当清楚。“你才入宫,对宫里的规矩全然不知。皇后,择两个年长的姑姑,好好调教着。再不许出错。”
“是。”岑慕凝温和的笑了下。心想,庄凘宸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