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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听见了最不想听的话。冷汗浸湿了岑慕凝的衣裳。
原本,她还可以欺骗自己,这一切期初都是还是贞太妃的太后,想出来的主意。却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庄凘宸安排的。
他那么冷静从容,深藏不露,让所有人都以为皇帝是痴心多情,爱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于是他的谋朝篡位,就成了拨乱反正。他从佞臣贼子,摇身一变成了拯救黎民的英雄。
而庄凘宙的十万大军,都不足以抵挡身边的那个蛇蝎美人。
她哭一哭,死一死,就能颠覆了他数年的苦心经营,夺走他的一切。
“是时候了。”蕾祤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所有的包袱,璇玥清幽一笑,挫开了庄凘宙的双手,端起了她走进来时,捧着的那盏茶。“皇上先前误以为臣妾死了,哭的那样伤心。臣妾却不知道,皇上真的走了,臣妾会不会落泪。不过,不管怎样都好,今生相伴的这几年,臣妾要多谢皇上的眷顾。毕竟臣妾从未得到过那种温暖,也确实让臣妾温暖过……这盏茶,剧毒无比,入口气绝,皇上不会有任何痛苦。这也是臣妾最后能为您做的事了。”
“嗬!”岑慕凝笑了出来:“这就是你对他的回报?”
“皇后娘娘别担心,璇玥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庄凘宙一把接过茶盏,用尽力气扔在地上。“你想要朕的命,亲手来拿啊!反正朕能给你的都给了,也不在乎这条残命。”
“皇上,您这又是何苦?”璇玥惋惜的说:“臣妾本是好心,想让您走的容易些。”
“好心?”庄凘宙笑的前仰后合:“你若真的好心,打从一开始就该告诉朕,你想要的是朕的江山,是朕的命。朕爱着你,拱手相让又如何?何必做出这些情意绵绵,再用这碗毒茶相送?”
“皇上,若臣妾一开始就告诉您,臣妾要什么?您不杀了臣妾才怪。会一步一步把臣妾捧到今天的位置吗?会发现原来爱一个人,被她所杀,竟然是这个世上最残忍的事情。”璇玥的脸色,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冷下来。她的眉宇之间,没有半点不舍,更没有丝毫的惋惜。
“不如让臣妾告诉您另外一件事,听了兴许您就会觉得舒坦许多。”璇玥轻轻一笑,眼底缓缓的流露出悲伤:“臣妾的确是在烟花柳巷之地出声的。而臣妾的母亲,也确实是依楼卖笑的姑娘。可是在这之前,她原本是宫里的奴婢,是好人家的姑娘,就因为先帝的垂注,太后便容不得她。将她赶出宫就算了,竟然还卖进了暗门子。奴婢从出生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奴婢从来不敢忘记,谁是自己的仇人。仇人已死,臣妾送她最心爱的儿子下黄泉,这不是很完美的一件事吗?”
“不……”岑慕凝眼见着璇玥的匕首刺进了庄凘宙的胸口,无力的阻止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她一刀一刀的捅下去,拔出来,这个过程,唇角始终带着满足的微笑。
蕾祤上前,轻轻的扶住摇摇欲坠的岑慕凝,笑容清澈:“废帝和她的恩怨了了,也不枉费皇后娘娘看这一场戏。只是皇后娘娘被光顾着替废帝难过,您也得好好想想,太后为何非要您来,非要让你看见废帝的下场。这其中的深意,皇后娘娘可能领会?”
第九十五章 反将
岑慕凝返回自己的宫殿后,一言不发的愣在那好久。
青犁和冰凌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看见她满头的冷汗,想要给她换一套干爽的衣裳,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生怕搅扰了她的平静和心思。
大约是坐了一个时辰,有婢子缓缓进来,手上捧着的铜盆里,水的香味格外好闻。
“这是奴婢亲自调制的香汤,用来滋润肌肤最合适不过了。”
岑慕凝蹙眉瞟了一眼,轻哼了一声:“你倒是在这深宫之中来去自如?方才在暗牢里,如今在本宫面前,璇玥,你已经是死去的人,这样频繁的出现人前,是不是不太好?”
璇玥两个字一出,青犁和冰凌都吓了一跳。
再细细去看那婢子的脸,果然废帝已故的皇后。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这怎么会……”青犁想要问,问出口,也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璇玥微微仰起头,笑容里有淡淡的疏离:“奴婢方才在暗牢里的那一出,是为了配合太后,不得不如此。但这个时候过来,是知晓皇后娘娘您心中仍然有疑惑。所以,奴婢是特意来为娘娘解答疑惑的。”
“你在这里胡说什么。”冰凌蹙眉:“谁有功夫听你在这里信口开河。你的身份尴尬,还是尽早离开凤翎殿为好。”
“让她说。”岑慕凝不动声色的看着璇玥,语气透着微微的寒意。
“瑞明王殿下是奴婢的主子,奴婢是奉主子的命令,接近废帝,也是奉主子的命令,挑唆他们母子的和睦。奴婢记得当日与还是瑞明王妃的皇后娘娘要好时,曾经故意引导您发觉太后被人用毒。因为奴婢知道,一旦您有所怀疑,一定是会先疑心废帝戕害自己的母后。但其实,这些全部都是奴婢的手段。当然,让奴婢行事的时候,将所有的事情展现在您眼前,是太后的心思。这一步棋,无论是奴婢还是您,其实原本就没有任何不同。”
岑慕凝微微虚目,笑容里透着清冷与寡淡:“所以你这回特意过来,告诉本宫这些细微末节的事情,就是为了让本宫知道自己的处境?”
“并不是。”璇玥轻缓一笑:“奴婢前来,是为了留在凤翎殿,侍奉皇后娘娘。”
“你说什么?”青犁顿时一愣:“你这张脸,侍奉在皇后娘娘身边,不是告诉全天下的人,废帝是被皇后娘娘使手段逼死的吗?并且你留在宫里,那些见过你,伺候过你的奴婢再看见你,岂不是要吓得魂都没了?那些时常入宫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的命妇,根本就见过你,难不成到时候也要她们向你行礼,拜见你这个已死的废后?”
“奴婢自然不会以如今的面貌侍奉在皇后身边。”她说话的同时,拔出了鬓边的金簪子,手腕一转,那锋利的一段就几乎划破自己的脸皮。
亏得是青犁眼明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绷住力气,说什么也不让她得逞。
“你以为毁了容貌,就可以留在皇后娘娘身边吗?你想将我和冰凌置于何地?告诉你吧,这凤翎殿虽然大,却容不下你这个可以以情谋事的贱婢。你别以为咱们看不出你是什么心思。留着你在身边,岂不是头上悬着一柄剑度日,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下毒手,害了皇后娘娘。”
“奴婢岂敢。”璇玥的手使不上力气,眉头蹙紧。“太后让奴婢继续留在宫里,不外乎是想着提醒皇后娘娘今日所见的种种。以情谋事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奴婢。”
岑慕凝微微一笑,眼底生出了些许的凉意:“青犁,捆了她,别叫她毁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冰凌,替本宫更衣,太后这时候应该还没用午膳。把小厨房做的糕点准备好,咱们去一趟凤鸾殿。带着她一块去。”
正如太后意料,岑慕凝果然来了。
蕾祤端了一盏热茶,待她行了礼,太后赐座,便放在她手边。“皇后娘娘请用茶。”
“多谢太后美意。”岑慕凝微微勾唇:“只是这几日太过疲倦,却睡卧不宁,御医叮嘱不宜饮茶。母后这里极好的东西,臣妾怕是无福消受。再好的东西,若不合时宜,也只是负担和累赘罢了。还请母后恕罪。”
“皇后这话,明显另有所指。”太后微微虚目:“怎么?哀家给你挑的伺候的人,不合你的心意吗?”
“臣妾一向都是由冰凌和青犁伺候。她俩一个是臣妾母家的旧人,一个打从王府就陪伴在臣妾身边。都妥帖尽心。臣妾又素来喜欢清静,身边的事情也不多。自己的人就能够打理了。那一位,一进凤翎殿就要毁了自己的容颜,这份狠戾臣妾可消受不起。还是请母后收回懿旨,好好的送出宫也便罢了。”
说话的同时,青犁使了眼色,便有人将璇玥带上来。
太后见璇玥被捆成那个样子,还用棉布塞了嘴,不禁笑出声来。“皇后这是做什么?不过是个婢子,不喜欢便罢。怎么弄得五花大绑的,如此隆重?”
“她可是废帝已故的皇后。骤然出现在臣妾身边,只怕不好吧。”岑慕凝似笑非笑的说:“何况,她已经是是个死人了。一个死而复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