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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宽大的楠木床上坐下,岑慕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受。原本就不该对他有期待才是。
庄凘宸走到她面前,动手解开了腰带。
岑慕凝疑惑的看着他:“殿下,妾身没准备香汤给您沐浴。”
“你不是要责罚么?”庄凘宸忽然扑上来。
岑慕凝顺手抓起了旁边的披风,扔在他脸上。“妾身说了,还有伤在身,不方便侍奉殿下。”
那披风摸起来有些奇怪,庄凘宸细细一看,顿时就恼了:“你从入府就一直有伤在身,从前能侍奉,如今为何不能?还是说你的精力,都用来对付别人,对着本王的时候,便成了死鱼。”
“什么?”岑慕凝不想费脑子去想他的话,那样子会觉得累。
扔了披风,庄凘宸将她锁在臂弯:“自作聪明,也要看看有没有本王聪明。”
岑慕凝是真的没有力气和他掰扯,索性闭上了眼睛。“那就请殿下快些,我饿了,还要用午膳呢。”
“你……”庄凘宸被她这种态度气的够呛,一时间竟然没找到话来反驳。
他看着她卷翘的睫毛,紧蹙的眉头,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略显出疲倦的痕迹。这些天,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他撸起了她的衣袖,果然清晰看见被绳索捆绑留下的印记。
母妃下手,还真是狠。差一点,他就和她阴阳相隔了。
“殿下。”岑慕凝等了半天,他都没有别的动作,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睛。“我饿了。”
“就知道吃。”庄凘宸绷着脸:“你得罪了本王,还想有好日子。”
“……”岑慕凝被他烦的够呛,这人真逗,那人家的命去冒险,还指望别人给他好脸色。“我饿了……”
“殷离。”庄凘宸不耐烦的坐起来,冲着门外嚷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送午膳进来。”
岑慕凝是真的没跟他客气,每吃一口东西,都食物当成是他狠狠的咬才解恨。这一通吃,胃里暖和了不少,身上也没有那么冷了。
庄凘宸没吃多少,全程几乎都在看着她吃。很快就吃光的食物一定是她喜欢的,剩下的那些果然不怎么好吃。
这女人也是心大,差点就死了,换做别人,恐怕要好几日都睡不着。可是她恢复的很快,一下子就忘掉了那些不高兴的事。
吃了东西,岑慕凝以为他该走了。可偏偏他就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坐着。
索性装睡吧,避开他的眼神也好。岑慕凝蜷缩在床的一角,像一直小猫那样睡的很不安稳。
庄凘宸坐的腰酸,扯着她的手拽进了他怀里。“为夫出城这么久,你就没有半点牵挂吗?”
“……”岑慕凝没有吭声。
他的唇轻轻的贴在她冰凉的脸颊。
“殿下,过两日,能不能恩准我回府?”岑慕凝还没放下隋妙的事。
“还回?”庄凘宸不悦:“这里才是你该待着的地方。”
“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好。”岑慕凝微微蹙眉:“就一日。”
“看你的表现吧,你若让本王满意……唔……”
庄凘宸的话还没说完,岑慕凝就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力气之大,差点把他的肚子坐憋了。“你悠着点,每天吃吃吃,吃那么多,想要人命?”
“怎么会呢。“岑慕凝笑容明媚的说:“妾身不是好久没见殿下了么,想得紧。难得能和殿下这般亲热的说话,自然要主动一些。”
说话的同时,她的唇很明显的往他脸上凑。
庄凘宸大掌一按,遮住了她的嘴:“罢了罢了,你要回去就回去。”
“多谢殿下。”岑慕凝心想,若是让别人知道,这位杀伐决断的瑞明王最大的缺点,是会害羞,那还不得贻笑大方。
她转过身,连朝里,不再看他。
她的呼吸声均匀了,庄凘宸才起身给她盖上了被子。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他会如此反感母妃对她下手。仅仅是怕母妃搅乱了他的计划吗?
足足养了三日的伤,庄凘宸才让殷离送她回了相府。
岑贇知道她要回来,特意命人告病请假,在府中候着她来。
岑慕凝将贺然一并带回了相府,看见岑贇,便将人送去他面前。“时间的关系,女儿就不一一赘述了。言简意赅向父亲阐述当日的事情,郭氏和隋氏在母亲的香料和汤药里做了手脚。导致母亲中毒,才会引发了她与别人的误会。至于那个人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母亲的房中,也是隋氏精心安排,如若父亲不信,自可问这个奴才。”
好半天,岑贇都没有说话。
岑慕凝见他无动于衷,冷笑了一声:“父亲与母亲是结发夫妻,这么多年来,你们相扶相持,磕磕碰碰才走过来,怎么如此轻易就被这样的伎俩蒙蔽?”
“别说了。”岑贇冰冷的声音并不算大,却带着强烈的不满。“你已经出嫁了,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
“哼。若果是你的事情,自然与我无关。可牵涉到母亲,就是我的事。”岑慕凝咬牙切齿的说:“我不管你对母亲是什么用心,总之隋氏做了,就要承担责任。你想要姑息养奸,我不答应。”
第六十七章 夙愿
“姐姐回来了。”
岑慕媛瘦弱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面前,让岑慕凝心头一紧。
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被至亲伤害,心里的伤一定更痛。
“慕媛,你好些了吗?”缓和了脸色,岑慕凝担忧的问。
“给父亲请安。”岑慕媛艰难的笑了下,走到父亲面前低低的说:“还是让女儿对姐姐说吧。”
岑贇起身就走,不愿意再看岑慕凝那张脸。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能在瑞明王府苟活至今。
“姐姐,您和我去看看母亲可好?”岑慕媛略带请求的语气,让人不忍心拒绝。
岑慕凝随着她来到她住的地方,那是她还是四姨夫人时住的院子。
院子里满地的冥纸、铜钱,看着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虽然已经是春深了,可院子里的花木都凋零,像是许久没有人打扫过一样。漫天飘着的,都是纸钱焚烧过后残余灰烬,以及空气里特别呛人的烟熏味。
“姐姐,请随我来。”岑慕媛在前头领路,脚步有些虚浮。
“你没事吧?”岑慕凝看她走不稳不免担忧。
“无碍的。”岑慕媛回过头时浅浅一笑:“姐姐,娘就在里面。”
伴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的推开了门。
岑慕凝一眼就看见供奉的神台下面,是畏畏缩缩,颤抖不止的隋妙。再仔细一看,神态上用三块木板分别写着三个人的名字。其中一个是娘,另一个是郭氏,还有一个叫翠儿。
“姐姐,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娘总嚷着见到了母亲,还说对不起母亲。”岑慕媛低着头,眼泪顺着消瘦的脸庞往下滑:“我知道,母亲的死,一定和我娘有关。我也知道姐姐这次回来,是要娘给个交代。可是……姐姐,娘已经这样了。就算她从前多么的虚情假意,就算她作恶连连,她现在已经失去了神智,只是个满心恐惧的可怜疯妇,您能不能念在我们多年姐妹的份上,就饶了娘吧。”
岑慕凝闭上眼睛,只觉得心都痛了。
“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明白,她是你娘。可是她害死的那个人,是我的至亲。是我在这世上最最心爱的人。”岑慕凝哽咽的说:“要不是因为她阳奉阴违,背地里勾结郭氏,联手害死我母亲。我又怎么会落得野种的名声,还差点被自己的父亲勒死?难道就因为她疯了,我连给母亲讨回公道的心都割弃?”
“不是的姐姐。”岑慕媛拉着她的手,动容的说:“娘总说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被瞎话的时候颠三倒四的说出很多话。她曾经毒杀了身边的婢子翠儿,就因为翠儿想要借她的攀上父亲。后来就是母亲和郭氏,也是她苦心安排才害了。包括她如何对你好,如何利用你,这些话都是出自她的嘴,这府中上下没有人不知道,父亲也都听的明明白白。所以姐姐今日来的目的,父亲再清楚不过了。他之所以还容许娘活着,只不过是不想相府接二连三的出这样的事情。姐姐,我知道娘对不起你,你要我怎么偿还都行,求您给她一条活路,让她这样苟延残喘的度过余生吧……”
岑慕媛跪了下去,双手还紧紧的抓住岑慕凝的手:“我知道,娘待姐姐的好,是有目的的。可真情没有十分,一两分也总是有吧。姐姐就念在您生病的时候,她毕竟彻夜未眠的陪伴在您身边过,饶了她,好不好?”
岑慕媛仰着头,泪水顺着她的眼尾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