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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凉些,三小姐您才醒,怎么就这么过来了。当心身子啊。”
岑慕媛冲她略点了下头,脸色略显慌张:“我有些事情要和母亲说。”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隋妙正在更衣。
“那个奴才这般不长眼,门都不敲就敢往里闯?”秋玲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是我。”岑慕媛的声音有些轻:“我特意过来看母亲。”
“慕媛?”隋妙有些担忧:“你怎么来了,不是身子才好嘛?”
她让人被往那药里添东西了,果然慕媛很快就清醒了。这也好,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总是不能下狠手。
“母亲,我房里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岑慕媛担忧的不行:“听说您这里也不安静。我就特意过来看看。”
“是啊。”隋妙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竖着耳朵听。“你听,那嘶嘶的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叫人心里怪不安的。”
“母亲我怕。”岑慕媛快走两步贴在了她怀中。
这孩子忽然扑过来,让隋妙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这些天,她都瘦成这个样子了。“别怕没事的。慕媛,只要你答应母亲不要再胡思乱想,你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嗯。”岑慕媛刚点头,就听吧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从头顶滴下来。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往那梁上看了一眼,登时吓得面无血色:“鬼!有鬼!鬼呀!”
隋妙被她猛的一推,身子撞在墙上,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果然看见一缕漆黑的发丝:“岂有此理,谁在这里装神弄鬼!还不快……”
她正要秋玲下命令抓住那奇怪的发丝,忽然一滴血水掉进她的眼睛里。呛人的血腥气伴随着眼睛的不适,她的心也开始慌起来。“快叫人来,秋玲快……”
“来人啊……”秋玲刚叫出这三个字,就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喉咙。“啊……唔……”
“是郭氏!是郭氏的冤魂,是郭氏的冤魂来索命了!”岑慕媛惊叫出声:“恶有恶报,恶有恶报,母亲杀了郭氏,郭氏来复仇了,郭氏来复仇了!”
“闭嘴!”隋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奔过来一巴掌打在岑慕媛的脸上:“这世上哪有鬼,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这世上怎么会没有鬼呢……”
一双冰凉而生硬的手,忽然绕过隋妙的脖颈:“好久不见了,四姨夫人!我特意来找你索命!”
第六十三章 黄雀
天刚蒙蒙亮,岑慕凝睡的正香。
青犁轻轻推开门进来,先唤醒了冰凌:“羽林卫的人悄悄入府了,想必是来追查王妃失踪的事情。咱们还是赶紧进密室躲避一下。”
“好。”冰凌晃了晃脑袋,迫使自己马上清醒过来,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睡着的人。“小姐,起吧。”
岑慕凝揉了揉眼睛:“是不是殿下回来了?”
“并不是。”冰凌扶着她坐好:“羽林卫的人进府了,青犁让咱们先去密室避一避。”
“那好,事不宜迟。”岑慕凝披了衣裳,迅速的下床:“冰凌你赶紧把床铺收拾一下。别叫人看出端倪。”
“不用这么麻烦,让奴婢来。”青犁走到一旁的衣柜边,蹲下在衣柜脚后面找到个小按钮。轻轻一转,床铺整个翻转,铺盖和被子都掉了下去,翻上来的这一面干净平整,裹着几层布。
如此一来,就算是再细致的人用手去摸,也摸不到床铺上曾经温度。
“王妃,请跟我来。”青犁在那衣柜后面,旋转了三两个位置,原本的古董架子轻轻的移开了位置。露出一扇门供她们进去。
进去之后,再拍一拍密室门外的按钮。古董架子严丝合缝的关好。
且每一样物品都在原来被固定的位置,丝毫没有移动。
“王妃别担心,等羽林卫走了,咱们就无需躲藏。”青犁见她眉头紧蹙,少不得宽慰。
“我们避开了耳目,躲回瑞明王府,这就是最好的栖身之所。可是殿下孤身在外,又有战事,太后与皇上又是司马昭之心,如何不让人担忧。”岑慕凝叹了口气:“只是殿下有那么多耳目,为何没能一早探知皇帝的用意?若一开始就不去,是否又是另一种结局?”
“皇命如何能不去?”青犁也是担忧的。只是她眼底的失落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确实满满的期许:“不过王妃也不必太担忧,这些年来,皇上与太后想尽办法对付主子,主子都轻松自如的应对过去了。到如今,这样的算计,也是家常便饭,主子一定有自己的安排,咱们姑且等着就是。”
青犁引她们进了一处暗室,轻轻击掌,暗室里的灯烛就亮了。
岑慕凝和冰凌都吓了一跳,只因为每一盏灯旁,都站这个从头到脚都裹着黑布的人。若不是有了光仔细看,他们混在这样的漆黑之中,根本让人无从察觉。
“给王妃请安。”领头的人先行了礼,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行礼。
只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了谁。
“免礼。”岑慕凝微微凝神,问青犁:“他们就一直藏匿在此处吗?”
“原本不是,只是主子为了保护王妃,特意交代要在府中密室留人。以备不时之需。”说到这里,青犁俏皮一笑:“其实主子最记挂的就是王妃了。就如同王妃一直惦记着主子一样。”
岑慕凝被她说的有些尴尬,用笑容掩饰了过去。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担心凌烨辰,那一定是她。好不容易知道太后与母亲的事情脱不了干系,她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候失去凌烨辰。凭她自己,如何斗得过母仪天下的那个最尊贵的女人。
暗室里一切齐全,伺候了梳洗,正坐的无趣,青犁让人奉了茶。
便有探子来报,说昨晚上丞相府闹鬼,搅得阖府上下不得安宁。
“那位隋氏聪明了这些年,却还是敌不过自己心底那点恐惧。”青犁摆一摆手,屏退了探子,继续往下说:“听闻尽早天刚亮,她就打发人出府去请法师来做法了。一个机关算尽的人,到头来输给了自己的胆量,这才叫活该。”
“这几日,时不时的折磨她便是。”岑慕凝微微叹息:“暗中将我们查到的事情,连同那个奴才,一并送去父亲面前。等我们这里摆平了,我要亲自登门向隋氏讨回公道。她亏钱母亲的,必须还!”
“是。”青犁就喜欢岑慕凝这股狠劲儿,像极了主子。
羽林卫足足在王府里搜查了一个时辰,负伤的有,送命的也有,最终才落荒而退。
青犁让人将那些尸首迅速的处理掉,以保证王府的干净利落。随即却又不满的对岑慕凝嘟囔:“王妃,您说皇上是什么意思啊?您的马车在山边被烧了,人又不见了。他的手足反而伸到咱们王府里来了。他究竟是想找到您,还是找到主子的秘密?这么明显的用心,真的好吗?”
“谁知道呢。”岑慕凝从怀里摸出了母亲的那本册子。就着灯光,慢慢的翻动。只可惜很多字被隋氏涂了墨汁,根本看不见,还有些书页,已经被撕毁了。脑子里闪过母亲一笔一划写字的模样,母亲的温婉的模样,让她觉得心里很暖。“母亲是被隋氏和郭氏所害,失去了父亲的信任。可是她又为何惨死呢?太后究竟有什么理由,要她这样消失?”
“莫非……”冰凌忽然开口,却又连连摇头:“应该不是的。”
“想到什么,你就说。”岑慕凝拍了拍她的手背。
“奴婢是想着夫人经常入宫,会不会知道了太后的什么秘密,才会被灭口。”冰凌又难免顾虑:“但转念一想,既然是秘密,太后也不会轻易示人,夫人又怎么会发觉呢?奴婢总觉得未必如此。”
“秘密……”岑慕凝陷入了深思。
“其实也不奇怪,就好像我们不经意的就听见了隋氏的秘密一样。”青犁若有所思的说:“指不定丞相夫人也是如此,入宫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太后的秘密。总之,太后动了杀念,就必然有她的缘故。实在不行,哪一日我们偷偷进宫,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她说出真相,再了结了算完。”
“这念头也只有你敢有。”岑慕凝微微一笑。
“难道王妃不想么?”青犁疑惑的问。
“自然想,但我想让她说出真相,然后失去一切。”岑慕凝眉心微皱:“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了。她富有享之不尽的荣华,手握凤权,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最好便是让她痛失拥有的一切,死了都没有人垂注,那才是最好的方法。”
冰凌有些走神,她听着小姐的话,既解恨,又觉得很陌生。从前的小姐,不是书里文绉绉的故事,就是讲皇城哪里的缎子好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