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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儿,她就更没有睡意了。“旌侨,去拿皇上赏赐的琼浆玉液来。本宫忽然来了兴致,正想着一醉方休。”
“是。”旌侨知道她为何高兴,也不想劝阻。但自己心里很是不安。怜妃太急了,心太急。
皇上前脚才出宫,后宫就发生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不惹人怀疑呢。即便她能用巧合来解释这些事,也终究难逃皇上的一双慧眼。就怕害人终害己。
可是她自己却懵然不知……侍奉这样一位主子,真是够糟心的。旌侨拿来了两坛子酒,双手呈于她面前。“娘娘,琼浆玉液。”
“嗯。”苍怜顺手接过一坛子,揭开封在坛口的布,仰脖咕嘟咕嘟的喝起来。从回到这深宫之中,她太憋闷也太委屈了。她走的每一步,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能成为庄凘宸身边最风光的女人。可是恩宠有了,却没有他的心。
一个得不到真心的女人,一个错失了真心的女人,该有多么可悲。
“滚。”她忽然站起来,一脚踢倒了面前的长桌。桌上的东西散乱一地,狼藉不堪。
“都给本宫滚,一个都别来烦本宫。”苍怜捧着那坛子酒,越喝越觉得心寒。
“为什么……”她红着眼睛,哽咽不止:“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暗夜之中,唯独她这院子里数十盏宫灯照着,犹如白日。就连她脸颊上的泪珠都这般的清晰。
那个躲在黑暗之中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陪着她。看着她笑,听着她哭,陪着她难受。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褚培源紧紧的攥着拳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一陪,便是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金色暖暖的光。她早就已经睡了,而他却朝着凤翎殿的方向去,避人耳目。
第二百四十一章 惊险
岑慕凝才稍微觉得身上没那么软了,就听见门外嘀嘀咕咕的,一点都不安静。
“不是都打发她们走了吗?本宫身边暂且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着。”岑慕凝喝下了苦涩的汤药,有些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怎么还在这里吵嚷?”
“娘娘有所不知,她们是惦记您的身子呢。”冰凌好言宽慰。“您一日痊愈,她们就要挂心一日。自然是少不得过来候着您的消息。”
说话的同时,冰凌给青犁使了个眼色。
青犁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利落的将那些人都给打发了。
再进来的时候,她脸色温和,笑容里透着暖:“娘娘想吃点什么?奴婢去给您准备。”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岑慕凝只问了这一句,便咳嗽起来。
“自然是没有了。”冰凌赶紧给她抚背:“娘娘,眼下什么都不及您的身子要紧。若是不能好好保全自己的身子,说什么都是假的。”
岑慕凝顺势握住了冰凌的手:“你说,若这时候有人想要本宫的命,如何下手最为稳妥?”
冰凌饶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奴婢这就出宫。”
青犁有些不安,虽然没将后宫发生的事情禀告皇后,但不难看出,苍怜已经忍不住出手了。如果真的把手伸向了宫外,很多事情可能就不能挽回了……
“梓州好些了吗?”岑慕凝艰难的支撑着身子坐起来。
说到这个,青犁脸上才露出了喜色:“皇后娘娘放心就是。皇长子殿下的身子逐渐在康复。这几日,再没有高热,且乳母也说了,殿下比前几日吃的多些,也睡得更好。亏得此时临近秋日,不会冷也渐渐凉爽,殿下睡的比较舒坦,精神恢复的不错。”
“那就好。”总算是有一件欣慰的事。岑慕凝不觉勾起了唇角。“娘娘若是惦记殿下,得空让乳母抱来给娘娘瞧瞧可好。胡神医不是说了,痘疾这种恶疾,终身只会得一次,一旦治愈,就再不会染上。”
“还是别了。”岑慕凝仍然担心:“等我的身子也好利索,再见他也不迟。眼下只希望皇上凯旋而归了。”
这话意味深长,岑慕凝转身望向窗棂:“也不知道御驾现在到哪了……”
冰凌赶到褚府的时候,这里果然有一场浩劫。
羽林卫似乎是遇上劲敌了,不少受了伤倒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出什么事了?”冰凌皱眉问那首领。
首领见她是皇后身边的人,有些诧异,却还是如实回答:“方才有人送了一车果蔬来,可是送菜的人却不是平日里见到的那个。奴才们只是查问了几句,谁知道那人竟然狂性大发,和咱们动起手来……”
“糟了。”冰凌容不得他把话说完,风一样的往府里闯。“你们这群蠢货,什么叫声东击西不懂吗?”
首领一听这话,紧跟着她也往里闯。
只是当冰凌闯进了护国公居住的东厢房时,院子里一切正常,丝毫没有任何不妥。
这让冰凌更加不安了。她紧着推开了房门,恭敬道:“奴婢冰凌拜见护国公老爷。”
“是怜月身边的那个丫头吧……”护国公缓缓的坐起了身子,伸手撩开了帷帐。只是隔着屏风,他看不到外头的人。“进来说话。”
“是。”冰凌听到护国公唤小姐的闺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生生的憋着。“老爷。”
“一晃这些年,出落成大姑娘了。”护国公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润:“你比怜月小许多,倒是比怜月的闺女大不了几岁。”
“老爷好记性。”冰凌哽咽的说:“奴婢没用,没能好好保护小姐。”
“唉!”护国公冲她摇了摇手:“当年的事,她也是无奈之举。你不必自责。凭她的本事,想逃未必不可。可她能逃,褚家如何能逃,她的闺女又如何能逃?”
说到这,护国公坐直身子,往她身后望了一眼:“对了,怎么不见慕凝呢?她可好?”
“回老爷的话,皇后娘娘一切安好。只是宫里的规矩严,娘娘轻易不能出宫,这才没能来探望您。”冰凌不敢说皇后病了的事,以免护国公难受。
“说的也是。”护国公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眼神也跟着明亮起来:“一眨眼的功夫,慕凝都是咱们的皇后娘娘了。真是岁月催人老,老夫总还记得自己为朝廷效力的时候呢。”
“老爷老当益壮,待养好身子,还能再……”
“怕是不能了。”护国公轻轻摇了摇手,不禁咳嗽起来。
冰凌赶紧上前给她顺背:“老爷,没什么比您的身子要紧。您可千万保重啊。”
这时候,外头的婢子端上了一盏热茶。
冰凌从她手里接过茶盏,含着笑送到护国公手边:“老爷,您喝口茶润一润。”
“唔。”护国公伸手接过茶盏,可是手有些抖,那茶水不慎滴落在薄被上。
那一瞬间,冰凌仿佛看见了一缕烟飘起来。“老爷,且慢……”
她有些焦急的从护国公手里夺过那盏茶,一股脑扔在地上。果然,一缕烟请缓缓的飘起来,这一回她看的清清楚楚。“好大的胆子,你竟敢下毒。”
那婢子当即就被门外的羽林卫首领给扭住。“老爷,奴婢冤枉啊……奴婢不敢下毒。”
“放开他。”护国公轻咳了一声,皱眉道:“不是她。”
冰凌虽然不信那奴婢,却还是冲羽林卫点了下头。
“老爷,褚府已经不安全了。皇后娘娘就是怕有什么不妥,才让奴婢过来看看的。”冰凌绷着脸,有些生气的说:“奴婢这就带老爷去别处暂避。绝不会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伤害您半分。”
“替老夫,多谢皇后娘娘美意。”护国公饶是一笑:“老夫哪也不能去。”
“老爷,您这是……”冰凌看他容颜憔悴,心头酸涩的不行。
“褚府是老夫的家,褚家人无论做错了什么事,都是老夫没有从严驭下之过。老夫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承担到底。丫头啊,老夫大半辈子在马背上过来,刀尖舔血,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临老了,土埋到脖颈子了,难道还会怕死吗?”护国公叹了口气:“就算他们想要老夫的命,老夫也要挺直脊背在自己的家里等着。避,又能避到何处去?”
“是奴婢错了。”冰凌含着泪,声音颤抖的说:“奴婢就在这里陪着老爷,谁也别想动老爷一根汗毛。”
“傻丫头,你呀,得赶紧回宫去。”护国公眉心凝重的说:“连老夫这垂垂老矣的人,他们都不放过。皇后娘娘岂不是更危险嘛。与其,你花费力气来救老夫这个不中用的人,倒不如好好保护皇后。只要皇后没事,老夫对怜月也有个交代。”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