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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凘宙抑制不住心头的愤怒,老天竟然会帮那么阴狠的人。当真是瞎了眼。
“还说什么说,赶紧救火。太后若有什么不适,朕要了你狗命。”庄凘宙最终还是不愿意背负上弑母的骂名。他忍着不甘,转过脸猛然看向岑慕凝。
“是不是你?”
岑慕凝吓得身子一颤,连忙摇头:“皇上所言何意?妾身实在惶恐。”
“量你也没有这样的好谋算!”他咬着牙,一把攥住岑慕凝的衣领:“随朕去救驾。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岑慕凝对上他的目光,颤抖着垂下头去。
很快,她就被皇帝的人带到了满是烟火的凤鸾殿。彼时,宫门敞开,暗士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的血迹,以及被击落的兵刃。
庄凘宙满面愕然的走进去,看着还在忙里忙外救火的人,只盼着地上抬走的那些尸首,有庄凘宸就好了。
岑慕凝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喘。谁知道皇帝气急了会不会转身给她一脚,又或者逼着她也去抬那些水桶灭火去。
当然,这时候心里也不免有些小得意。将磷粉泡水,涂抹在绢子上,放在禅房里的油灯边慢慢的烤,等着绢子干了,又逢上灯油,自然就会烧起来。何况她还故意多做手脚……
“庄凘宸,你干什么!”
庄凘宙的一声冷吼,将岑慕凝震回了现实。等看清楚眼前的人,她也着实吓了一跳。
庄凘宸满身活着水的烟灰,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水的木桶。
说真的,这身打扮相当狼狈,与他素日里那股子冷傲气质完全不符。若不是在这种场合,岑慕凝一定会笑的前仰后合。
此时此刻,她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只敢用眼尾瞟他几眼。
“救火啊!”庄凘宸诧异的问:“皇兄这么问是何意?”
“救火?”庄凘宙咬牙切齿的说:“该不会是放火吧?”
“太后身子不适,特意传儿臣入宫问安。”庄凘宸松开了手,桶落地打翻,溅了皇帝一身水。“臣弟一入宫,便觉出不对劲。竟然有刺客行刺母后。臣弟与他们周旋之际,母后所在的后厢走水,还是多亏了皇上救火的圣职,才让羽林军能入凤鸾殿,吓走刺客。也让臣弟有功夫灭火,保母后万全。”
他的话音刚落,太后便就着婢子的手走出了殿。玉阶上,她眼眸微紧,语气不善:“哀家真是命大,亏得今日没风。否则被烧死在这里也未可知。”
庄凘宙连忙走上玉阶,恭敬行礼:“都是儿子救驾来迟,还请母后恕罪。”
余怒未消,太后冷面相待:“何错之有。皇上若再迟一些,正好可以送哀家去见佛祖。”
庄凘宸也随之走上玉阶:“母后一心向佛,自然得神明庇护,逢凶化吉。您福惠双全,自然千岁安康。”
太后转过脸的时候,唇角明显多了一缕温和:“多亏你及时救下哀家,否则一切都完了。”
庄凘宙心口一紧,真想直接了当的骂太后一句老糊涂。她怎么可以偏帮别人,来责怪自己的儿子。
“母后,凤鸾殿如今火还未曾扑灭,不如儿子让人去将别的宫殿收拾出来,给您容身。”
“就去贞太妃宫里叨扰吧。”太后没好气的说:“以免哀家晕死过去,也没人知晓。”
庄凘宸连忙道:“那儿臣陪母后去母妃宫中。”
“嗯。”太后略点了一下头,就着庄凘宸的手慢慢的走下玉阶。经过岑慕凝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今日的事情,也不怪瑞明王妃。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还嫩了些。宫里的人与事,岂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罢了,哀家念在你年轻,少不更事,不再追究。你也随哀家来。”
“多谢太后慈惠宽容,妾身铭记于心。”岑慕凝赶紧走上前去,殷勤的扶住了太后的手。与庄凘宸一左一右的护着她。
庄凘宙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末了,他才对身边的内侍监幽幽道:“你可是给朕办了件好差事。”
那内侍监身子一颤,就跪了下去:“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也不知道太后当时为何晕在了后厢。原本,奴才是安排人扶着太后先往暗室避开……”
“哼。”庄凘宙嗤鼻:“朕偏不信再没有这样的机会。庄凘宸,朕偏要看看你的命到底有多硬!”
太后上了凤辇,帘子才搁下。
庄凘宸一把攥住了岑慕凝的手腕,眸子里的冷光像针一样刺向她。
岑慕凝绵软的像只兔子,毫无力气的被他拽到了避人处。
“岑氏,背叛本王的后果,你可想过?”庄凘宸的语气冰冷,却难掩愤怒。
一个素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如今却这样按耐不住,还未出宫就急着问责,可见这件事着实把他气得不轻。
岑慕凝低着头,半晌没有吭声。
她不辩解,更惹得庄凘宸生气:“你就这么急不可耐想要谋杀亲夫,另嫁他人吗?”
第四十一章 实情
“殿下这话,妾身怎么敢当得起。”岑慕凝抬起头时,乌溜溜的眸子里全是泪。“妾身不过是那随风的垂柳罢了。任凭怎么坚韧,也终究操纵不了自己的命数。还请殿下明鉴。”
“垂柳?”庄凘宸鄙夷不已:“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
他这么生气,有些出乎岑慕凝的意料。她以为凭他的敏锐,不该看不出她的心思。
“殿下……”岑慕凝一双乌溜溜的眼眸满是憔悴:“妾身不敢……”
眼底失了神采,岑慕凝身子一晃,整个人就往一边栽。
庄凘宸眼明手快,伸手拦住她的腰肢,下意识的往自己怀里送。掌心却触及了一片湿漉漉的凉。
扶稳她,才发现那一片血红,是后腰伤处。
太后的手腕,还真是阴毒。庄凘宸让殷离过来,扶好岑慕凝。
先一步追上了太后的凤辇:“母后恕罪。”
太后闻听这话,便让人停下,掀开帘子问:“怎么?”
“内子身子不适,竟晕厥过去。”庄凘宸语气略显平静:“且儿臣这一身着装,怕要吓坏了母妃,想先行回府,明日再入宫给母后、母妃请安。”
岑慕凝为何晕厥,太后心知肚明。但今日是亏得庄凘宸误打误撞,救了她。否则这个时候,宫里的哀钟,便要绵延不断了。
“也好。”太后微微蹙眉:“只不过你的王妃身子太弱,又有伤在身。若无要紧事,你在府中陪一陪她便是,不必急着入宫。”
“多谢母后体谅。”庄凘宸不动声色的行礼,转身离开。
太后重新放下了轿帘子:“走吧,珺绣。”
外头的婢子连忙应了声“是”。
这声音听着不对,太后才想起珺绣已经去了。那丫头十三岁就入宫,陪了她正正十年。眼看着就到出宫的好日子,竟然……
心里窝火的不行,太后的气是冲着自己生的皇帝去的。“择宫里最好的药材送去瑞明王府。就说哀家赐予瑞明王妃补身子。”
“是。”那婢子又应了一声,就再无声音。
马车上,庄凘宸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岑慕凝的脸。
岑慕凝依靠在青犁怀里,犹如一根软弱的面条,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晃动,全然没有半点力气的睡着。那样子,叫人生气,却好似不忍对她下重手。
心里郁闷,庄凘宸唯有分散注意力:“青犁,看看这蜡烛有什么不同?”
“是,主子。”青犁身手接了过来,仔细的嗅了嗅。未免有什么不妥,又用指尖扣了蜡芯的位置。“回主子的话,这里面让人放了迷魂药粉,只是已经烧尽了大半,残余不多。”
庄凘宸的目光,重新落在岑慕凝的脸上。她竟然敢对太后下药,怨不得皇帝安排了生死局,却将太后送进绝境。
普天之下,恐怕再没有哪个丞相之女,连皇帝和太后都敢算计。
“主子……”青犁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庄凘宸。“您这是在笑吗?”
“胡说。”庄凘宸迅速的收敛唇角,薄薄的唇瓣再没有半点弧度:“何曾?”
“许是奴婢看错了。”青犁眨了眨眼,心里仍然奇怪。分明主子就是在笑,有什么好笑的?
可是今日殿下着急入宫,明知道会有埋伏,却仍然坚持亲赴凤鸾殿,难道不是为了平安的将王妃带回来么!
岑慕凝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庄凘宸对她心存怨怼,而太后又几乎断送在她手里,万一贞太妃察觉,从中挑拨,求太后废了她这个儿媳,那才真是马失前蹄。
万般无奈下,唯有装晕躲劫。
堂堂的瑞明王再怎么阴狠,也断然不至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