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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姑娘!”竹青追了上来,面带着些许善意的关切,“你还好吗?”“嗯。”谭七彩勉强点了点头,却发现二皇子依然站在一旁,正看着自己。他的视线太过直接和热烈,让谭七彩浑身上下的血液又重新沸腾起来。
“方才未细看,如今一瞧,姑娘果然明眸皓齿、相貌脱俗。”未等谭七彩开口,司空仪便主动袒露心迹,虽然是褒奖之词,却是一点儿溜须拍马、浮夸不实的感觉也没有,让人一听便觉得这是他心中所想,真诚无虚。谭七彩被夸得差点飘飘然,知道他是礼貌之语,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只是笑着行礼,道了声谢。
司空仪轻笑一声:“姑娘如此拘礼,还不如请我去里边坐坐。”谭七彩恍然,赶紧让二狗去酒窖抱最好的葡萄酒过来。
皇子大婚吸引的人太多,小酒馆里边并没有太多的人,一时还算十分清静。二狗从仓库里拿出最好的那一坛葡萄酒,谭七彩用店里最精致的杯子盛了,放在司空仪的面前。
酒是漂亮的红色,荡漾在经过精烧细制的白色瓷杯中,红白相衬、明丽动人。馥郁的果香悠悠荡荡地飘过鼻尖,惹人心动。竹青还是一副亲切的笑脸,嘴边的笑窝时隐时现,让原本有些紧张的谭七彩心情放松了不少。
“谭姑娘别光站着。”司空仪优雅地品了一口酒,示意她坐在他的对面。谭七彩也不拘礼,坐了下来,脑海中却猛然想起似曾相识的另一个画面,那是不久之前,自己的对面,似乎坐着另一位很不好相处的皇子……真是一段不好的回忆,谭七彩叹了口气,若是他不出现,今天的小酒馆,也根本不会出现刚才那样的事。
“在想什么?”司空仪见她心不在焉,便随口问了问。
“没……没什么。”谭七彩醒了醒神,让自己从神游中恢复了过来。司空仪却笑着调侃道:“你可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还心不在焉的姑娘。”
谭七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司空云能够认出自己是谭家三小姐的话,那么面前这位二皇子,应该也见过谭舒颜才是,可是看他现在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真相,也没有什么试探的意思。
“小女子有一事想请教。”谭七彩壮着胆子站起来,向司空仪行了个礼。“姑娘请说。”“不知您有没有见过……左相谭家的三女儿?”谭七彩小心翼翼地问道,既然已经有人知道了,那么再多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更好了。
“见过的。”司空仪微微笑了笑,品了一口酒,谭七彩心里一“咯噔”,“不过那时候她还小,才五岁大,若是现在见到,肯定是认不出来了吧。”
谭七彩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姑娘酿的酒果然与寻常酒差别甚大,入口醇香不断,且果香味非常浓厚,回味悠长。”话题又自然而然地回到了酒上。“嗯,我的酿酒法子跟他们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同之处吗?”司空仪好像很感兴趣。“这可是商业机密。”谭七彩笑道。“哈哈,谭姑娘真是幽默。”司空仪笑得开怀,竹青站在一旁,一直微笑着看着谭七彩,目光温柔。
稍稍聊了一会儿,酒馆中的人慢慢变多,主仆二人要回去了,临走前,竹青依旧买了不少酒。二狗殷勤地将他们送走,整个人都是笑呵呵的。
“七彩,你怎么了?不开心吗?今天可是赚了好多银子。”二狗疑惑地看着满脸纠结的谭七彩,有些不明白她不开心的原因。
“打烊吧,我想静一静。”谭七彩疲惫地抚着额头说。
她穿越之后最担心的一项内容就是麻烦的身世,之前那从未出现却在陌生人口中听到的父母已经够她焦头烂额了,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却没想到迎接她的是最复杂、最戏剧性的那一种。
如果她真的是谭家的三小姐,那为什么谭相不来找自己回去,而甘愿改变婚约?
如果二小姐真的是自己的姐姐,为什么她看到自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么……狰狞?
三小姐又是为什么满身是伤被扔在荒山野岭呢?
这三个问题提出来之后,一个父亲和二女儿共同谋杀小女儿的故事在她的脑袋里渐渐形成。
谭七彩打了个寒战,得出一个结论,谭家三小姐之类的,她才不要去当,还是命比较重要。
夕阳缓缓落下,谭七彩在焦虑的煎熬中,终于迎来了美丽安静的夜晚。
这一夜的星空特别美丽,不过依然无法与京城七皇子府四处燃放的花灯媲美。
这一夜的京城特别热闹,却热闹不过七皇子府的张灯结彩。
这一夜的谭七彩特别烦躁,她觉得没有人能比她更加烦躁了。
已是午夜,月至中天,虽然在现代谭七彩或者在上网,或者在做课题,或者在实验室,但是对已经习惯了天黑就睡觉的半个古代人谭七彩来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心烦意乱,谭七彩起床喝水,却忽然瞥见二狗的房间里依然亮着灯。都这个时候了,每天吃完晚饭就准时睡觉的二狗竟然还没睡?
她鬼使神差地来到二狗房间的门口,想看看他这个向来生物钟准如闹钟的家伙究竟在干什么。可是朦朦胧胧的,她看到二狗窗户上,倒映着两个人影,一个是二狗,另一个显然是王嫂。她好奇了起来,这两个人在这大半夜究竟在干什么?
“这……不行……把她……”
“怎么可以!她……”
“我是为你……她……”
听到的都是些断断续续的语句,根本连不成一个意思,谭七彩揉了揉眼睛,凑近些听了听,还是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准备推门进去。可没想到手刚放到门上,二狗房间的门就猛地打开了,王嫂一张惊恐的脸猛然出现在谭七彩的面前,差点儿把她的魂儿都吓飞了。
“我的妈呀,谭七彩你这大半夜的,站在这门口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谭七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慢慢解释道,“我起来喝水,看见二狗房间灯还亮着,顺便过来看看……”谭七彩实话实说,却见王嫂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眼神却有些躲躲闪闪的,跟平日里的样子有些不同。
“吓死我了,算了算了,快回去休息吧。”王嫂拍了拍谭七彩的肩膀,长舒了一口气。“嗯。”谭七彩往里面瞄了瞄,看见二狗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浑身上下有些不自在,转头准备回房休息,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没想到王嫂愣了愣,表情变得极不自然,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能聊些什么呢!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儿还要早起酿酒,身子要紧。”
原本谭七彩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但看到王嫂这样的反应,她顿时觉得他们非常可疑。
王嫂本是淳朴的妇人,待人友善,虽然有些爱占小便宜,但是骨子里并不坏,也不善于说谎,像今天这样闪烁其词的样子,谭七彩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只是她现在还不好多问什么,于是点了点头,转头回屋。
王嫂一直看着谭七彩走进了房间才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重新关上门。
“娘,你为什么要骗七彩?”二狗目光灼灼,“骗人是不对的。”
“没有骗她,你按我说的做就好了,娘真的是为你好。”王嫂苦口婆心地劝二狗,“得罪了七皇子大人怎么了得哟!我们两个的小命禁不起她这么折腾啊。”
“……”二狗撇着嘴不说话,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考虑什么。
“算了,乖儿子,你早点睡吧,听话,娘只求你一件事,今晚的话,不要告诉谭七彩,好不好?”王嫂眼中含泪,干燥粗糙得有些起皮的双手紧紧地抓着二狗的粗布衣袖,“算娘求你!”
“可是……”二狗还想说什么,王嫂眼泪已经“吧嗒吧嗒”地往下流了,二狗到嘴边的话又生生收了回去。“好吧。”二狗丧气地垂下头。
“乖儿子。”王嫂终于破涕为笑。
第二日清晨,收拾好东西打开酒馆的门,谭七彩伸了个懒腰,一转身,正好看见二狗抱着个大酒坛子冒了出来。“二狗,早。”谭七彩照平常的样子跟二狗打了个招呼,二狗手一抖,差点把酒坛子砸了。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