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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很快便过去了,第三日清晨,谭七彩一大早便被谭府里的小丫头叫醒,一睁眼,天还没亮。
“这么早?”谭七彩还未睡醒,迷迷糊糊地就被拽去整理仪容。
洗漱、穿衣、梳头、上妆……谭七彩自己不太会摆弄,所以全程就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穿衣服的时候伸伸手就好,上妆则闭眼就好,待一切都准备好,谭七彩睁眼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自己吗?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起来,她简直被自己的面容惊呆了。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听人说,七皇子的花轿已经快到门口,她被人一路搀扶着走出门,头饰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挺悦耳的。
这便是出嫁了。谭七彩心想,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样轻易地嫁给一个人。
人生世事难料,这个选择,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一切都看天意吧。
谭七彩告别了一脸担忧和不舍的谭相,低下头,让小丫头替她盖上了盖头,引她上了轿子。
眼前除了红色就没了其他颜色,谭七彩乖乖地待在轿子里,不希望因为自己造成任何差错。她听说,自己虽然算是七皇子的侧妃,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这一次的大婚,不管是规模还是排场,都要比谭展颜的那次大上不少,就连礼金和嫁妆,都比谭展颜要多出一倍。
她不知道谭展颜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是什么表情,反正谭七彩知道之后是丝毫没感觉到高兴,她现在越是风光,就越是招谭展颜的恨,以后的日子便越是难过。
上了轿子之后,便是绕着京城转一圈,撒喜糖和钱币,将喜庆传递给全京城的老百姓。这也本是正妃才有的规矩,到了谭七彩这儿,一切便都有了意外。
谭七彩看不到外面的排场,坐在轿子里面却能充分感觉到外面的热闹,无论是鞭炮声、锣鼓声,还是围观的人群,各种声音交集在一起,混合成了一曲婚礼进行曲。
她在轿子上晃晃荡荡地坐了很久,也不知道外面究竟进行到哪一步了,只觉得又渴又累又吵,坐在里边实在不是一个好差事。
她盼着能够快点结束,能吃口热饭,喝口热汤,暖一暖空荡荡的饱受折磨的胃,这时候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声音。
“这个谭家三小姐啊,也不是什么好货,知道她前些日子做过什么事情吗?”
“通奸啊!跟谭府的小厮!”
这句话飘过来之后,谭七彩精神一振,疲惫和空荡荡的胃完全不算是任何问题,脑袋里的一根弦绷得紧紧的,连呼吸也不顺畅了。
还是被传出去了,这个消息没几个人知道,谭七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谭展颜传出去的。
谭七彩希望事情不要闹大,否则今天当真会混乱成一片。她闭着眼睛祈祷队伍赶紧过去,不要再遇到这样的人才好。
但是往往事与愿违,谭七彩刚刚祈祷完毕,喇叭唢呐的声音便一下子消失了,整条街道鸦雀无声,比平日里还要安静。
一定是司空云做了什么……谭七彩真想掀开盖头冲出去,但是理智阻止了她,她现在出去也只是添乱罢了。
随后她便听到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这证实了她的猜想。
“刚刚似乎有人在讨论本皇子的妃子?”虽是问,人群里却是一片骚动,有两个人似乎已经被随行的侍卫捉了出来。
谭七彩小心翼翼地将帘子掀开了一条缝,悄悄地看着外面的状况。
果然,有两个百姓被扔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跪在司空云的面前。
“你们说了什么,再说一遍。”司空云骑在马上俯视着那两个人,他今日穿着黑色的袍子,上面饰着红色的花纹和饰物,看上去神采奕奕,且十分英俊潇洒。
“不敢……”那两人慌忙摇头,连着叩首,额头叩在地上沾了一片灰尘,样子狼狈不堪。
“日后这种关于王妃的风言风语,本皇子不想再听到,若是有人违规,本皇子自会狠狠处置。”司空云冰冷的眼光扫过人群,然后轻描淡写地对一旁的侍从说:“拉下去杖责四十。”
“是!”
人群静谧一片,司空云却毫不在意,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喧闹的乐声再次响起,谭七彩的心情却久久难以平静。
谭七彩所了解的司空云是一个十分低调的人,作为京城三绝之一,闻名天下,绝少会在百姓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
杖责四十,这惩罚可不是小打小闹的,身子弱点的一不小心就会被打成残疾,强壮点的,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谭七彩坐在轿子里拧着自己的衣角,纠结着要不要出去管这件事情。
虽然司空云可能是因为在乎他自己的名誉才去管这件事,但是他能够这么做谭七彩还是十分感谢他的。
不过如此严厉地对待这些平民百姓,就怕他七皇子长期建立起来的声望会就此毁于一旦。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只是一味地堵塞反而会适得其反。
谭七彩正纠结着,便听见外边传来了那两个人惨叫着被拉走的声音,大婚的喜庆气氛被破坏殆尽,百姓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惶恐,这样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
一想到这一层谭七彩便觉得脑袋一热,一只手掀开轿帘一只手将脑袋上的盖头扯了下来,直接就冲了出去。
她的这一举动让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新娘掀开轿子自己跑出来,还主动地揭开了盖头,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这个谭家三小姐倒还真是“与众不同”。
若是放在平时,大家铁定已经讨论成一窝蜂了,可是七皇子现在还在气头上,气氛僵持不下,谁也不想步刚刚那两位的后尘,所以也都乖乖地闭上了那张八卦的嘴巴,不敢当面讨论。
谭七彩出来之后,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平息了一下胸腔中的紧张感,抬头看着司空云,司空云也在这时顺着众人的目光朝身后看去,看到了自己的侧妃正抓着盖头妆容娇艳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瞪着他,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
“夫君……”硬着头皮叫出这一声之后,谭七彩立刻开始后悔自己这么贸然出来。
台词还没有编排好,这可怎么办……她用求助的眼神焦急地看着司空云,用眼神孤零零地表演了半天,他却是丝毫不予理会,过了一会儿,才淡定地问道:“爱妃何事?”
总算是有了个台阶下,谭七彩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夫君,今日是大喜之日,何必为此而动怒?”说完她讨好地朝司空云笑了笑,示意他放了他们,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
“本皇子能够娶到如此大度的王妃,可真是三生有幸。”司空云似笑非笑地看了谭七彩一眼,虽然那表情十分可气,不过他还是十分配合地让侍卫们放了那两个乱嚼舌根的老百姓。
“走吧。”司空云吩咐道。
谭七彩很自觉地自己钻进了轿子,乖乖地盖上了盖头。
队伍重新启程,喇叭唢呐重新开始演奏起来,鲜花的花瓣继续往外撒,喜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又全部回来了,只是民众们却再也不敢在下面乱说话了。
那两个人已经被吓得一身冷汗,朝着司空云慢慢远去的身影深深地叩首,说:“多谢七皇子!”
从此七皇子威严的形象在人们的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人们记得最清楚的,还是掀开盖头走出轿子的那位漂亮的王妃。
果然是艳绝天下!
这天之后,关于谭舒颜和七皇子的话题在民间传得火热,两人的故事的各种版本都出现了,深得人们的喜爱。
绕城“示众”之后,谭舒颜终于被人抬进了七皇子府,繁复的礼节将她折磨得筋疲力尽,司空云全程默不作声地陪在她身边,什么话也不说。
谭展颜先过门,且又是谭舒颜的姐姐,所以当之无愧是正妃,谭舒颜为侧妃,姐妹俩共侍一夫,在古代可以算作是一段佳话了。
但是谭七彩却丝毫不感到高兴,今后的日子会是怎样,她似乎可以从谭展颜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未来。
谭七彩从早上起床就只喝了一口水,一直到傍晚的时候,还是粒米未进,肚子已经饿得有些麻木了,整个大婚的流程才差不多结束。
心理上的压力加上身体上的疲惫,让她感觉十分不适,被丫鬟牵进洞房之后,她关上房门,拽下盖头,摘下头饰便直接倒在了软绵绵的婚床上。
入目皆是喜庆的红色,谭七彩的心情却一点也欢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