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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不得你!”
说着,赫连真连拖带拽也不管她是否怀有身孕,粗鲁的将她给拽了下来。
目标出现,此刻们集中精神朝赫连真的方向刺来,又碍于柳慧夫人在此,不敢痛下杀手。
“好好护着柳慧夫人,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哀家拿你们是问!”
在众侍卫的层层保护下,赫连真扬声喊了这么一句,众侍卫只觉这小太后当得母仪天下,身处困境竟也时刻牵挂柳慧夫人,即使先前柳慧夫人曾大逆不道触怒她。
当下愈发卖力厮杀。
赫连真强制拉着柳慧夫人退到了断崖边儿上,静静瞧着面前的一番打斗。
突然一改凝重之色,嘴角牵起一抹妖冶的笑容。
“柳氏,买通杀手刺杀哀家,这诛九族之罪,你可担得?”
柳慧夫人身子一抖,艰难开口道:“臣妾不知道太后在说什么。”
“不知道?”赫连真哼了一声,拽着柳慧夫人的手腕加了力道,直听得她哎哎痛呼。
“不知道无妨,待玄王带兵赶来,将一干乱臣贼子拿下,刑部的大牢可大敞着,刑部审不出来,还有慎刑司呢,其间刑法严苛惨绝人寰,哀家不怕他们不招!”
她凑近了几分,瞧着柳慧夫人近乎苍白的脸色,好笑的问:“你说,待这罪名坐实,皇上可保得住你?一干朝臣联名上奏,必是要将你处以极刑,而后将你九族诛灭殆尽。”
目光移在柳慧夫人的小腹上,恍然想起般:“哦,肚子里还有野种呐,哀家定会大发善心让你生下来,然后随便交给一位妃嫔抚养,若是皇子,哀家会想尽办法让他夭折,倘使是公主,便更好办了,待她成人,哀家便将她赐婚给又老又丑的重臣联姻,你觉着如何?”
柳慧夫人尖叫出声,所有的理智被赫连真激得灰飞烟灭,她恶狠狠的盯着面前花颜月貌却心如蛇蝎的女人,目光定在赫连真背后的深渊,只一瞬,想也没想,双手用力一推。
“娘娘!”
“师父!”
喊声凄厉,柳慧夫人还未回过心神,只瞧着一身绯红宫装的女人向断崖下倒去,而片刻后,神情慌张带着震惊的男人跟着跳了下去。
打斗停了下来,忽然马蹄阵阵,扬起飞尘,定睛一看,玄王带着人马将刺客团团围住,顷刻间拿下。
“母后呢?”玄王翻身下马,蹙眉不悦,一身银色铠甲很是贵胄威严。
青禾犹是不可置信,半晌回不了神,闻声,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跌坐在断崖边上的柳慧夫人,艰难道:“是她…将娘娘…推了下去……”
“不,不是我,不是我……”柳慧夫人连连摆手,此刻知晓自己做了什么,亦是慌乱不已。
这番否认不具任何力量,更何谈,一干妃嫔侍卫,个个亲眼瞧着柳慧夫人将太后推了下去,可叹太后方才还心心念念着她,唯恐她有个闪失。
众人皆知,柳慧夫人这回再也无法翻身。
李玄闻言大惊失色,忙不迭的跑到断崖边上,深渊无底,不见半分踪影,一时暴怒,双眼发红,眼珠子几乎凸了出来,痛呼:“母后!”
赫连真之于他,是比他生母付采女还要重要的人,他如今的一切,全是因着一个叫赫连真的女人,虽然她不过比他大了六岁,可他仍俯首,恭敬唤一声:母后。
在他眼中,赫连真无所不能,几乎是神祗一样的存在,可如今——
他蓦地转身,猩红着眼,拔出明晃晃的佩刀,目眦尽裂,“贱婢,本王宰了你!”
大刀带着凛冽的气势朝着柳慧夫人劈去,即使众侍卫合力拦下,那刀锋亦是震垮了柳慧夫人高高盘起的发髻,而一半的发丝断裂开来,再无半点仪态可言,狼狈不堪。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寒雨,报信的侍卫快马加鞭赶回皇宫,天色已黑,过了重重关卡,终于跪倒在乾元殿。
李墨正同几位官员商议开春的科举事由,骤然见浑身狼狈的侍卫闯进殿,微微蹙眉。
“启禀皇上,回宫途中太后遇刺。”
“刺客可擒获?”李墨踱步过来,甚为不悦,这般小事便贸然闯乾元殿,打扰他同众臣商议国事。
“已全部擒获,可……”
“好了,退下吧,自己下去领二十大板。”
侍卫愣了愣,护主不力,且造成如此大祸,仅仅是二十大板?
见着帝王面色不豫,只得行礼告退。
行至殿门口,顿住了脚步,犹豫的回头望了望同大臣商议国事的年轻帝王,旋身跪下,硬着头皮添了一句:“皇上,虽然太后是柳慧夫人推下断崖,但属下万死难辞其咎,恳请皇上重罚。”
殿内静默了片刻。
李墨几步踏过来,面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太后被柳慧夫人推下断崖,臣……”
“混账!”男人一脚踹在侍卫胸口,侍卫登时吐了一口血。
“来人,备马!”帝王脸色铁青,顾不得国事,匆匆离去。
小夏子在外头伺候,不明白殿内发生的事,只瞧着皇上冒雨离开,忙追着赶上去,“皇上,下着雨呐,您这是要去哪儿?”
侍卫挣扎着爬起来,那一脚踹得极狠,胸口阵阵的疼,瞧着帝王如此紧张,想来是因着柳慧夫人犯了滔天大罪,肚子里还怀着皇嗣呢,他呸了一口血,那柳慧夫人长着一张无辜可怜的脸蛋儿,不成想如此恶毒。
***
李墨赶至断崖,一干嫔妃也还停在那里,柳慧夫人坐在泥泞的地上瑟瑟发抖,披头散发,面无血色,见着李墨过来,目光总算亮了亮,爬起来揪住他被雨水打湿的明黄衣摆,急急辩解有些语无伦次,“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是太后,她一路恐吓臣妾,还要谋害皇儿,臣妾气不过,臣妾……”
不知道要怎样洗脱自己罪名,一时也害怕极了,尤其是对上男人阴狠的眼神,“是太后自己掉下去的,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皇上。”
“毒妇!”
李墨甩开她的手,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除了震惊,痛恨,更多的却是失望,面前可怜柔弱的女人他宠过纵过,不就是因着她单纯无害,心思简单,甚至让她怀上龙裔,当真是替她打算了几分,没想到……
因着他那一掀,柳慧夫人重重跌倒在地,不觉得痛,重新爬起来,又要去抓他的衣摆,却被江妃挡住。
江妃朝她扬起一抹嘲讽的笑,随即跪倒在李墨面前,哭着,一副受惊的模样,“皇上,这场刺杀是有预谋的,柳慧夫人憎恨太后已久,臣妾亲耳听见柳慧夫人同黑衣人合谋在途中截杀太后,奈何被夫人威逼不敢多言半句,臣妾良心实在难安,请皇上降罪。”
“江妃你……”柳慧夫人震惊的瞪着江妃,恨不得扑上去抓花她装模作样的脸,早知如此,就不该一时心软留着她!
江妃以头抢地,挡住了表情,嘴角扬起的笑却足以证明她的开怀,就算此番刺杀赫连真不能得手,她也是要借此机会让柳慧夫人永世翻不了身,赫连真已是太后,皇上即便爱她顶破了天,也得受制于身份,而柳慧夫人就不同了,有了皇嗣,封妃指日可待,皇上又留有几分情意,对她来说,柳慧夫人才是心头刺!如今这般,除了赫连真,又拔了柳慧夫人,怎能不痛快。
☆、第八十六章 :东风折尽情脉脉(6)
李墨瞧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冷冷的笑了。
旋身,来到断崖边上,低头往下瞧,却因着夜深漆黑,什么也瞧不见。
小夏子见着主子那样子,莫不是要跟着跳?
吓了一身冷汗,赶紧奔过去拖住李墨的腿,大哭:“皇上,玄王爷已经带着人下去找了,太后娘娘洪福齐天,定会安然无恙,奴才求您了,可保重着自个儿呀皇上。”
“狗奴才,放开朕!”
李墨甩开他,转身朝着举着火把围了一圈儿的侍卫们,怒喝:“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下去给朕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雨绵绵不绝,一拨一拨的侍卫被放了下去,没有动静。
李墨负手立在悬崖边上,沉着脸,一动不动,衣衫尽湿。
在场的众人因这低压的气场不敢出一口大气,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
天空破晓,逐渐亮堂起来,雨势也歇止,帝王的面色却越来越冷。
待天色大亮,断崖边上总算冒出了几个人影,众人松了一口气。
“她呢?”李墨急切的望向憔悴狼狈的少年郎,因着整夜未语,嗓音微微低哑。
李玄一上来便呈大字般摊倒在地上,一向炯炯有神的双目竟是失了色彩,望着阴沉的天空甚是迷惘。
“没有,没有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