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白昼的宫殿,恍了神,一股寒风从湖上袭来,泛着阴冷,她打了个寒颤,觉着这厚厚的大麾似乎不抵用。
“你们退下,哀家同皇上有事相商。”她突然开口,打破这寂静鬼魅的氛围。
众人窸窸窣窣退下了,贴心的小夏子恭敬的在两人头顶撑了纸伞,挡住那漫天风雪。
“你也下去。”赫连真面无表情,语气冷漠,“哀家不想说第二遍。”
小夏子瞧着太后的眼神冰冷渗人得很,可皇上没发话,他哪敢动,心下思忖着,今儿个怕是要出大事了!
李墨伸手接过纸伞,“下去守着。”
如此,小夏子才道了一声诺,躬身退了下去,远了,仍是不放心的回头瞧了静默不动的二人好几眼。
李墨撑着伞,伞下的二人,看似平静,隐隐却又剑拔弩张的味道。
这一幕很是熟悉,赫连真忍不住想起当年亦是这风雪漫天,他撑着伞,拉着她的手,闲步在不知名的小镇,同小贩讨价还价,送了她一枚五彩祥云凤钗,她脑海里搜索着,微微皱眉,并没有凤钗的踪迹。
东西尚且留不住,又何故人心!
她蓦地抬头,面色冰冷,举起手来,清脆一声巴掌,在帝王俊寿无双的面颊留下五指红印,足见其用力之狠,那回声荡漾,在寂寂的夜色下,又颤了谁的心,失了谁的意。
“混蛋!”她咬牙切齿,似是觉着仍不解恨,再度扬起手,却被男人紧紧的握住了手腕。
“还想打?”男人沉着一张脸,手上的力道不住加大,恨不能卸了她的手腕才好。
以往他做皇子时,当着众人的面她扇他巴掌,如今他君临天下,仍是被她掌掴,她究竟仗着什么!
因着他向来的偏爱,她便有恃无恐么!从来,一直便是!他心头冷冷一笑,如此说来,这六年他所有的煎熬都是作茧自缚了,一番生死,他伤了心寒了意,总算明晓其间道理:既然纵着由着宠着不乐意,他收回便是,轻而易举。
“太后,你这是在愤怒吗?”他就着她的腕,将她拉得更近了些,两人几乎贴着彼此,“朕可真是高兴。”
愤怒,至少代表着在意。
“李墨,你可真是好算计!虚情假意同我假扮情深,做尽了姿态,步步为营,你早就在谋划,将我带出宫,一来骗得我的情意,二来,恐我留在宫里察觉柳氏的异样。”她停了下,想起些什么,有些凄然,“你为我挡暗器,也是在计划之中反复思量权衡了利弊的吧,你那般绝顶的功夫,怎会避不过,你千方百计让我爱上你,就是为了今日,狠狠的从背后捅我一刀,你在报复我!”
她心口一紧,自言自语,“报复我,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呢?”声音突然拔高,肯定道:“你早就恢复了记忆,是不是!”
男人向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偏偏夹杂无尽的嘲讽,并不否认,反而逼问:“报复你?朕为什么要报复你呢,太后,恩?朕为何要报复你!”
为什么?因为那五年的无望,抑或是她合着湛王将他逼入绝境,想要谋他江山。
赫连真忍不住要后退,却被男人紧紧揽住腰,容不得她挣扎后退一步,这般亲密的姿态,明明应该是一对情人呢喃。
他并没兴趣听她的答案,只是低头,同她额头相抵,声音缱绻温柔,却让她入坠冰窖,“朕报复到了么,太后,你又痛了么?”
她闭了闭眼睛,将眸间晕染的黯然同忧伤深深埋下,声音很低,带着疲惫,“你成功了,李墨。”
这次,真的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柳氏同那个孩子的存在,会永远让她如鲠在喉,其间的耻辱同背叛,让她几乎崩溃,她的李墨,怎么会,怎么会是眼前眉目清冷带着算计阴沉的帝王?她已经将他给的情意挥霍殆尽了罢。
“惜贝在哪里?”她润了润嗓子,终是问出了声。
不提还好,提起惜贝,男人方才清冷的眉眼愈发阴沉狠戾,他冷笑一声,毫不怜惜的抬起她的下巴,将那股阴冷射/进她的眸光中,犀利的看清她所有的狼狈,“你也配提惜贝吗?朕真想剖开你的身体,看看你的心和肝究竟在不在!你不想做一个合格的母亲,朕便成全你,这辈子,你休想再见惜贝一眼!”
“她是我女儿!”赫连真终于尖叫出声,眼泪抑制不住滑了下来,滴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冰冷刺骨。
“以前是。”李墨擦了擦她的眼泪,笑了,“太后哭什么呢,今儿个可是你的生辰呢,放心,离了你惜贝一样会过得很好,朕会好好疼她,将一切捧到她面前,你说朕是将她交给元妃抚养,还是——柳慧夫人?”
“你敢,你敢!”赫连真气红了眼,再不顾所有,挥舞着双手,对着男人又抓又挠,“李墨你欺人太甚,我不会饶了你,我这就去杀了柳氏那个贱人!”
从来淡定自如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赫连真突然像泼妇般闹腾起来,她也是被逼得极了,方才在晚宴上又多添了几杯酒,这会子脑子昏昏沉沉,酒劲儿愈发上来了,这会子可还顾着什么面子里子,眼泪鼻涕全都擦到了那明黄的龙袍上,手脚仍是并用,恨不得弄死眼前紧紧制住她的男人。
她嚎啕大哭,几乎背过了气。
男人就那样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口,不发一言。
半晌,赫连真终于清醒了几分,也渐渐停止了抽泣,因着哭过,她的嗓音变得嘶哑,“李墨,报复了我,你好过了么?”
男人微微扬起嘴角,那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不足泄朕心头之恨三分。”
当初有多爱她,那恨意便比之愈甚,他本不是良善之人,他付出了,便一定要得到相应的回报,可她,竟是将他的情意随意践踏至此,罪无可恕!
怀中的女人身子颤了颤。
良久,赫连真推开他,仰着头,用残存的理智隐忍着最后一道防线,问他,“柳氏,你打算如何处置?”
☆、第八十三章 :东风折尽情脉脉(3)
李墨的报复,因着她理亏,她咬牙认了,以往的便算了,只要他舍弃柳氏,舍弃那个孩子,她可以原谅他这一回,她的忍耐真的不多了,李墨。
男人冷嗤一声,喷出的热气扫在她铁青的面容,“自然是待柳慧夫人诞下皇子便晋升为妃,太后谈何处置?”
“你是认真的?”她问,神色冷冷,“你不过是和我赌气,李墨你休要太过分,这个孩子,我决计不容!”
男人低低的笑,最后抑制不住笑出了声,“赌气?太后你便算准了朕如此窝囊,这辈子栽在你手头了么?太后总是如此自信。朕既然让柳慧夫人有了身孕,便是打定主意好好待她,太后你可得明白,朕并不是非你不可,高曼可以,柳慧夫人可以,天下万千好女子,你凭什么认为朕会对着你死心塌地?”
望着女人逐渐苍白的脸色,他心头闪过快意,痛吗?就是要让她尝尝这疼得撕心裂肺的滋味儿才好。
“说到容忍,你又有何资格站在朕面前大放厥词容不得朕的孩子?太后,你还是好好守着你的本分才好。”
赫连真漂亮的丹蔻已然被生生折断在手心里,却不觉得疼,她有些许站不稳,退了几步,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她倚在那染了风雪的扶栏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墨,你知道你这番话的——后果吗?”
雪下得更大了,飘落在她的头上,身上,她惨白着一张脸,在那朱色的宫装下映衬下,愈发白得吓人。
他心弦微微震动,往前行了一步,却生生停了下来,手指紧紧握住伞柄,硬了心肠,嘲弄道,“后果?你所谓的后果是怎样?离开朕吗?”
他冷哼,声音冰冷,“随便你,你不过是仗着朕往日的纵爱才如此肆无忌惮,朕不妨告诉你,以往是朕求着你的爱,如今——是朕不要了,赫连真,朕不要你了。”
赫连真不可置信的抬头,眼中泪光点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男人撇开视线,望向那夜波粼粼的湖面,“你曾为着太后之位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对朕痛下杀手,如今朕成全了你的愿望,你便好好守着你的至尊地位,荣华富贵——终此一生。”
纸伞飘落在地,男人毫不留恋的融进了夜色中。
赫连真好似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慢慢的滑坐在地上,夜风刺骨,吹得她头上的步摇流苏撞击发出悦耳的声响,在这寂静而又被遗弃的夜里,显得格外的落寞。
她终于意识到一个明摆的事实,面前的男人不再非卿不可了。
她掀起一个难看的微笑,带着自嘲,李墨说她仗着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