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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中的气氛登时微妙起来,那管事媳妇脸上震惊哭泣的神情完全就凝住了,还不知道如何转换,甚至不知该向谁哭喊,就被明锦城的亲兵脚不沾地地直接提了出去。
明华月这时也反应过来,叫破得更不留情:“就说呢,就算大姑娘真有事,也该私下禀报的,还吵吵嚷嚷的要当着这么些人,果然是真不要脸了!等下查出来是什么人送了这消息进来,二弟妹,二老爷,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我的滟儿啊!“老太太忽然又哭了几声,”到底是哪个黑了心的要害你,就是见不得你好啊!滟儿啊……“忽然两眼一翻,好像昏了过去。
”母亲!“”祖母!“
荀二老爷和荀二夫人赶紧又哭又急着叫请太医,虽然神态应变都有些过于僵硬了,但总比留在那里面对明华月强,慌慌乱乱的一家子闹剧一样簇拥着老太太便扶到后头去了。
剩下的亲友客人越发目瞪口呆,这算怎么回事?
心思灵活的便不免开始算计了——
前头说大姑娘荀滟出事,还是世子荀澈害的,虽然也十分惊人,但也是公卿高门之中见过的内讧而已。
而随后明锦城这个应变简直是雷霆手段了,先封府,后审问,荀家二房就一点退后的余地都没有了。
毕竟进来禀报是家里的管事媳妇,所说的言语必然是有人禀报的吧?那谁禀报的呢?这人又怎么知道的?以文安侯世子荀澈的能力,要真害了荀滟还能留下活口回来报信么?
反过来,要是荀澈没害荀滟,传这话的人就很值得审了。
这即刻封府的手段里,最要紧的就是这个“即刻”,因为按道理来说,那管事媳妇一定是听到了这消息就立刻进来禀报,所以报信之人肯定还在府里,找到了必然是一场严审,之后会怎么样,谁能知道。
但要是找不到人,那可就更有意思了。
那就等于是有人早早就教了这媳妇这番话,就等这个时候过来宣扬。
若是封府的动作晚了一刻,那媳妇推说传话之人已经逃走了……
总之无论如何,这一场赏梅小宴都真是精彩至极了!
不到半个时辰,更精彩的后续来了,那所谓的报信小厮已经找到了,明锦城亲自带着那小厮和那管事媳妇去了京兆衙门,根本就没有送过再让荀家长房与二房再怎么纠缠撕扯。
而亲友宾客们终于得以告辞的时候,人人都戴着满心的惊叹与疑虑——看来荀家内部的分崩就在眼前了。
只是,荀澈与荀滟到底是怎么了?
第86章 甚嚣尘上
这个疑问在俞菱心的心头也很是盘旋了一日。
荀澈是十月二十三离京的; 京城内外的盘查则是十月二十四解除,荀滟便是当日即刻赶往柳州,也没有办法比荀澈更早回到姜家。
除非荀滟弃车换马,不顾生死地拼命赶路; 或者还有一线希望。但十月底的天气已经十分寒冷,荀滟又不曾习武,身体应当承担不了那样的奔波才是。
可是,按着在文安侯府那管事媳妇的说法,荀滟不仅到了,还是在荀澈之前到的; 所以比荀澈更早回转返京,然后在路上出事。
这句话里到底几分真假?
或者说,这件事到底何处为假?
在荀家闹起来的时候,二房众人的重点显然是“荀澈害了荀滟”; 倘若真的要顺着他们的话头去纠缠争辩,大约能说的便是“荀澈没有; 或者是不会去害荀滟”。
但是,如果这整件事都是假的呢?
姜家人说荀滟已经在荀澈到达之前就出发了; 换言之就是荀澈应该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荀滟; 那如何能确定马车里的人就是荀滟?
若荀滟真的翻车落水,她此刻到底是生是死?若车里不是荀滟; 那真正的荀滟又在哪里?
最重要的是; 那管事媳妇背后真正的指使之人到底想做什么?而且还是在那样一个不大不小的宴会上直接叫嚷出来; 岂不就是特意想要向外传出消息?
这才是最让俞菱心迷惑的一点; 若这是二房的计谋,那他们的重点应该是想办法给荀滟铺一条回家的路,而不是死在外头的路。总不能是荀滟拼了一死来栽赃荀澈一个杀人罪名罢?
当然还有一种其他的可能,就是此事为外人的计策,比如瑞阳郡主或朱家的人,直接设计杀了荀滟然后嫁祸荀澈,从而推动荀家内斗,又能坏了荀澈名声。
可这也不太像,俞菱心回想当时在文安侯府所见,总觉得荀家二房众人对这消息接受的太快,反应也不够自然,应当是有所勾连才对。
那么真相到底如何,说不得还是要等荀澈回京才能见个分晓了。
就在俞菱心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的过程中,有关荀家的这场内斗与荀滟出事的消息,已经悄无声息地传播开来。
甚至连十一月初五才休沐回家的俞伯晟也同样听说了一些,所以听到俞老太太提起明华月的相看之意时,居然立刻摇了头:“与荀家结亲?这可不太妥当,不行不行。”
此言一出,全家愕然。包括俞菱心在内,谁也没想到俞伯晟居然会反对这件婚事。
“近来朝廷上风波很多,”俞伯晟原本还是有些顾忌俞菱心此刻也坐在老太太身边,但想了想,觉得还是给年少的女儿讲清楚利害关系才好,便又继续道,“宫里形势也紧张,这位文安侯世子才十八岁,就得了中书长史的职任,他从前又是秦王殿下的侍读,根本就是时时都在风口浪尖上的。一步踏不稳就是满门之祸,菱儿还是不要与他们家太密切的好。”
俞菱心不由一噎,当初她也曾经希望百般拦阻父亲,让他远离朝廷上的夺嫡倾轧,以保家族。如今俞伯晟倒是真的安心修葺皇陵,远离朝局了,然而也同样希望她不要牵扯到始终身处权力核心的荀家去,她竟无言以对。
荀老太太还是有些迟疑:“这……虽然也有些道理,但文安侯夫人真的很喜欢菱儿,连晋国公夫妇都给了见面礼了。”
俞伯晟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说的更为直白:“无事献殷勤,怕是有什么隐情。文安侯世子那等才貌地位,便是帝姬郡主也娶得,咱们俞家如今有什么格外可取之处?为何非要菱儿?再者文安侯府的门第也太高了,内里又不太平,我在京北都听说了那位文安侯世子谋害堂妹的消息。虽然那只是传言,但空穴来风,未必无音。文安侯世子还是很有些手段的,万一菱儿嫁过去受了气,到时与他们争执起来都难的很。”
虽然俞伯晟的坚决不同意让俞菱心又意外又头疼,但父亲话里的意思还是让她十分感动的。
因为在这件婚事当中,父亲根本没有想过要如何借着联姻结交文安侯府、从而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甚至也不在乎这婚事能给家族带来什么利益,他一心只是想着这是不是良配,将来她能不能过得好。
俞老太太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倒是也有几分赞同。只不过老太太是见过明华月前日对俞菱心真心喜爱的态度,所以还是有点犹豫。于是最终这件事的结论便暂时归结为等一等再看。
毕竟荀家现在也没正式提亲,而如今京中又传开了荀澈与荀滟的这件事,荀家内部只怕要很是折腾一番,再观望些日子也是正理。
俞菱心倒是不大紧张,她总觉得不管有什么问题,只要荀澈回来,一切都能迎刃而解,所以唯一的问题只是:荀某人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几日又忽忽而过,京城天气越发寒冷的同时,各样的流言蜚语却越发热火朝天。
文安侯府赏梅宴,赏出一段堂兄谋杀堂妹的人命公案,甚至当日就闹到了京兆衙门,说起来这也算是精彩得很了。然而此事更加转折离奇之处,就在于当明锦城将传信之人带去京兆衙门之后的当夜,那管事媳妇与传话小厮双双身死监牢。
一时间关于这件事的猜测与议论甚嚣尘上,有人说是荀澈谋害了荀滟,却跑了报信小厮这个漏网之鱼,现在这是要进一步杀人灭口。
也有人说是荀澈应当不会谋害荀滟,这是有旁人害了荀滟之后栽赃荀澈挑拨离间,间中杀人灭口。
而无论是哪一种,这位年轻的文安侯世子归京之事都成了京中最热门的话题。京兆衙门甚至派了两位积年老练的捕头赶往柳州,试图寻找此刻尚未传递只言片语回京的文安侯世子。
然而一直到了十一月十五,十多天过去,荀家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