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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齐珮也主动过来再次与明锦柔等人寒暄,俞菱心虽然随口应着,目光却是一错也不敢错地盯着荀滢。荀滢一连翻了六七首,而最后一页,终于是齐珂的诗了。
“齐案首的笔力,可是有些进益了。”荀滢微微一笑,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张纸,也完全没有望向齐珂,只是将那句子看了又看,“文采华丽,好似金镶玉嵌,过果然富贵荣华,青云似锦,当真好心思,好前程。”
每一句好像都是夸,然而俞菱心听着,却要强行按下心头痒,才能不去看齐珂的神色。
余下众人大约是没听出什么,纷纷附和,甚至还多称赞几句齐珂的才华。
齐珂那厢仍旧站在原先的位置,沉了沉,才欠身道:“姑娘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如何不敢当呢,”荀滢笑道,“齐案首这样好的才华,配上二殿下这样好的笔墨,书写诗卷定然是要扬名天下,流芳百世的。只是这竹枝笺却素净了些,那些竹枝之类的空有些风骨枝节,哪里得那样的煊赫繁华,齐案首还是都抛了罢,另选个洒金的笺子,更称这样的绮丽文字。”
“滢儿今日话倒是多。”明锦柔不由靠近俞菱心,悄悄耳语了一句。
俞菱心听得其实也暗暗在咬牙,刚好众人此刻顺着荀滢的话,几乎都是很自然地就望向齐珂,俞菱心也顺势看了过去。
齐珂清俊斯文的面孔上仍旧是平静无波的,目光微垂之间还是没有望向荀滢,沉了沉,便稍稍轻咳了一声:“荀姑娘说的也有一点道理。不过姑娘到底不是正经的读书之人,又不曾师从大儒,这样点评之间还是不要如同令兄一样、过于自信了罢。”
第179章 时局如此
“豫章此言差矣。”吴王连忙笑笑打圆场; “荀姑娘才名满京华,谁人不知呢。荀长史的学问; 本往亦是敬服的。”
话音未落,魏王便立刻接上:“正是如此。荀姑娘哪里需要如何师从什么大儒,玲珑文社的诗词谁不称赞?而且只看刚才荀姑娘点评诗词,便知字字珠玑; 学问好得不得了; 齐案首虽然有才华,也还是不要太过严苛吧。”顿一顿,再次上前一步; 竟然是要将自己手中的折扇递向荀滢; “这扇面上有本王闲时所填的天仙子一阙; 荀姑娘也品评一番可好?”
荀滢并没有抬眼去看魏王; 反而后退了半步; 转脸去看文若琼:“我刚才说了这许多,还没到魏王妃高见; 三殿下的词作; 还是请魏王妃品评罢。”
文若琼这时眼眶居然有些微微的发红; 满眼能看见的几乎就只有魏王的目光神情; 向着荀滢是何等殷切,勉强忍了又忍,才幽幽看了一眼魏王的扇子:“王爷的才学自然是极好的; 字句意境; 皆为上佳……”
她眼尾又扫向荀滢; 想起魏王这些日子附庸风雅反反复复吟诵来回的也无非就是“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之类的,再想想府中上至良媛,下至歌姬打扮的模样,心头简直是好像刀割火烧一样,难受到了极致,话说到一半就要撑不住了。
幸好齐珮过来打圆场,只是接话的同时也显明了如今吴王府,甚至昌德伯府的立场:“哎,滢儿不要一味推脱才是,三殿下想请你来点评,你只甩给人家魏王妃算什么意思,三殿下想听的,是‘你’的鉴赏,滢儿你就这样不给三殿下脸面么?”
这话一出,俞菱心立刻心下雪亮,果然吴王府和齐家这是定了心要搅浑水。明锦柔亦皱了眉头,然而二人这边刚要开口,便听啪的一声脆响,众人皆本能向长书案的另一端,齐珂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齐珂将一柄上等的玉骨折扇丢在了书案上,清俊面孔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今日两位殿下要在下邀请茂林书院和青阳书院的学子前来,说要以文会友,在下不敢不应,请来的为每一位也都是饱读诗书,文章锦绣的青年才俊。然而两位殿下的心思却与我等的文章无关,竟是要与这都不曾正经进入书院的小小女子缠夹不清。既然三殿下只想请连四书五经都没有读过的女流之辈评鉴诗词,那要我等在此何用?在下告辞了!”
言罢一拱手,竟是要告辞而去。
吴王立刻去摆手:“豫章留步!豫章,你实在言重了。本王自然是要以文会友的。只是你也忒瞧不起荀家姑娘,玲珑文社还是很有些才名,三殿下也没有旁的意思。”
“恕在下直言,那些华而不实的脂粉之作,不过闺阁小巧的堆砌之作,实在有辱诗书斯文,哪里算得才气!”齐珂居然丝毫不退,面上的鄙夷神色亦是更甚。
“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才华!”明锦柔冷笑了一声,“不过就是秋闱的案首,还没到春闱下过场,天底下就没有你能看在眼里的人了是不是?玲珑文社是挡了你的才名,还是阻了你的前程,就值当让你这位案首才子这样蒙了心一样诋毁个不住!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叫滢儿别像她哥哥一样?齐案首,你到是说个明白,荀长史怎么着就入不了你这才子的眼了!”
明锦柔的脾气英朗,身份又高,这样忽然发作起来,连吴王都是心里一惊,刚要再回头打圆场,便听另一位此时没人敢轻易碰触得罪的俞菱心也开了口:“罢了,人家大才子或者想着不与我们这样的女流之辈多口呢。有什么可说的,滢儿,回去罢。”
荀滢刚才也是与众人一同望向齐珂的,即便后来齐珂说出了有关玲珑文社如何,女流之辈如何的言语,她的目光也始终没有转开,就那样平平静静地望着齐珂。
但到了这个时候,场面本身已经十分尴尬了,荀滢倒是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顺从地转向俞菱心,跟着嫂子和明锦柔等人直接走了。
齐珮象征性地又带着随从跟上送了送,自然也说了几句齐珂是个书呆子,性情狷介耿直,希望几位不要介意云云。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车马之前,明锦柔和俞菱心都是冷着脸的,对吴王府送出来的下人表示:齐珂这样的才子就应该耿直地去撞柱子,我们不想多说什么了。
然而等到吴王府的人离开,俞菱心与荀滢,明锦柔与程雁翎等各自登上自家车马的一刻,明锦柔和俞菱心还是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轻轻摇了摇头,亦有无奈,亦有慨叹。
而这一路回府的路上,荀滢的言语比来的时候更少些。姑嫂二人素来关系亲近,从未出阁的时候开始便是好友,俞菱心先前还顾忌着荀澈的有些做法或行动,并不算全然跟荀滢交底,荀滢却一直是拿俞菱心当姐姐一样,无话不谈的。
但到了此刻,俞菱心在沉吟之间,竟也有些踌躇,不知如何开解此刻抱膝而坐,目光透过车窗平静远眺的荀滢。
若只是顺着场面上的话,叫荀滢不必在意齐珂那些简直是刻意贬损玲珑文社和荀家,甚至可以说是贬损女子的言语,虽然似乎合情合理,却在姑嫂单独相对之间到底少了几分诚恳。
但若真是要顺着荀滢真正的心思说,俞菱心其实也为难的很。虽然荀澈和秦王其实都觉得齐珂对吴王的靠拢并不是真的为了平步青云,可到目前为止,这个猜测却并没有什么机会得以验证。
而今日齐珂的反应种种,从表面上看都是对荀滢甚至荀澈的敌对,俞菱心总不好替齐珂打包票,说他是口不对心。
于是犹豫再三,她最终也只能伸手去摸了摸荀滢的头顶:“滢儿,你若是心里不痛快,哭一哭也好。”
荀滢沉默了半晌,才慢慢低了头:“嫂子,我哭不出来。”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轻软,但是俞菱心听着却满心生疼,越发觉得连嘴里都是涩的。沉了又沉,最终俞菱心也只能和声道:“如今风起云涌的,大乱将起。滢儿你不要想太多了,还是安心再等等,或者将来时移世易的,某些人事便不同了。”
荀滢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像平时一样,轻轻地在俞菱心肩头靠了靠。
俞菱心拍了拍她的手,也没有再说什么。
时局如此,接下来的斗争到底会进行到什么地步,其实连荀澈也没有把握。而现在就做出跟随吴王模样的齐珂将来又到底有没有全身而退的余地,他也保证不了。
带着这样的思绪,一路回程便很有些沉重,以至于到了府里下车的时候,甘草碧树等人过来迎接时都吓了一跳:“少夫人,二姑娘,今日在外头……”
俞菱心轻轻摆了摆手:“没什么,都挺好的,我们就是有点累了。”
言罢又望向荀滢:“滢儿,你先去休息一下罢,若有什么,随时过来跟我说,知道吗?”
荀滢颔首,